如果歷史打了個噴嚏：靖難之役的三次大風，朱棣靠風殲滅百萬官軍

如果歷史真會呼吸，不經意間的一個噴嚏確實會改變一個時代。回顧中國五千年歷史，大明王朝創造了很多第一次，比如第一次把都城遷到邊塞，第一次組織船隊遠洋航行，第一次廢除了丞相制度，但最讓人匪夷所思的絕對是“靖難之役”，這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次藩王在絕對劣勢下推翻了中央朝廷的戰爭。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燕王朱棣之所以能順利擊敗建文帝，歷史的“噴嚏”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這當然不是筆者胡謅，而是有多部史料記載。

《明史紀事本末》記載道：“燕兵自白溝河至藁城，三捷，皆有風助之?！?/p>

燕王朱棣三次得到“大風”的幫助，僅用十萬人便贏得了三場超百萬人的大戰，如果不是歷史打了個“噴嚏”，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為什么說歷史的這個“噴嚏”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呢？

主要是因為燕軍與建文帝朝廷在兵力上的絕對差距。

都知道在燕王朱棣起兵靖難前，建文帝派都督宋忠、徐凱、耿瓛分別率兵屯住開平、臨清、山海關，對北平形成三面包圍之勢，又削奪燕王的三個護衛軍，調北平、永清二衛于彰德、順德，留在北平燕王府里的軍隊就只剩下了800人。一邊是朝廷的數萬大軍，另一邊卻是不到千人的親兵，怎么看都是必敗之局，所以朱棣開局的擴軍戰略非常艱難。

燕軍到底有多少兵力呢？

歷史從未給出準確的數字，但根據歷史的發展脈絡來看，燕王朱棣的擴軍之路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采用招降納叛之策，從建文元年七月初四到七月初八，朱棣在短短4天時間內相繼招降通州、薊州、遵化3個衛所，按照明代每個衛所有5600人的編制計算，朱棣的早期人馬只有16800人。

第二階段是閃擊懷來，萬余人的燕軍在朱棣的帶領下，直奔居庸關和懷來，專打避戰、畏戰的都督宋忠，兼并他手里的3萬野戰軍，使得自身兵力達到4-5萬人。

第三階段朱棣遠征大寧，又設計兼并了寧王朱權的“朵顏三衛”。按照《明史》中寧王“帶甲八萬，革車六千”的記載，燕軍第二階段擴軍約6-8萬人，總兵力已經達到了10萬。

所以《明史紀事本末·卷十六》在描述燕軍時寫道：“使張玉將中軍，朱能將左軍，陳亨將右軍，為先鋒，丘福將騎兵繼之，馬步十余萬?！?說明燕軍早期的兵力基本維持在10萬上下，就是這支軍隊在鄭村壩擊敗了李景隆的50萬大軍。

那么建文朝廷有多少兵力呢？

不低于200萬。建文帝的兵馬主要來自各地衛所，建制基本完整，每次都會抽調各地衛所兵丁組成軍隊，耿炳文曾率領30萬大軍在滹沱河抵擋燕軍，李景隆也率領50萬大軍包圍北平，這兩場戰斗雖然都以朱棣獲勝結束，但建文朝廷很快就組織了第三輪的圍剿，兵力多達60萬，戰場在涿州不遠的白溝河。

《明史紀事本末·卷十六》：“己未，李景隆及郭英、吳杰等合軍六十萬，號百萬，次于白溝河，列陣以待?！?/p>

由此可見，朱棣的兵馬來之不易，打完了就徹底完了，而建文帝的兵馬源源不斷，似乎永遠也消滅不完。因此，靖難之役的關鍵就是在于殲滅朝廷的百萬官軍，只有打光了這些人，朱棣才有可能獲得勝利。對朱棣來說，戰役的難題有兩個，一是盡量減少燕軍的損失，因為他消耗不起，二是每次都必須以少勝多，因為他總處于劣勢。沒有優勢的他靠什么贏得勝利呢？

歷史的第一個“噴嚏”來了，白溝河之戰。

公元1400年，即建文二年四月，建文帝連賜李景隆兩道斧鉞旌旗，命他率領官軍主力從德州北進，同時征調武定侯郭英、安陸侯吳杰會師于白溝河，準備用60萬大軍殲滅朱棣的10萬叛軍。之所以說這一戰難度很大，并非朝廷有60萬大軍，而是官軍中加入了堪稱建文第一先鋒的平安。

《細說靖難之役》：“平安，滁陽人，小字保兒。父親平定跟隨太祖朱元璋起兵,任濟寧衛指揮僉事，后隨常遇春攻元都時戰死。平安驍勇善戰，力大無窮，能舉數百斤之重，因此被太祖收為養子，出任密云指揮使，曾隨徐達、朱棣北征塞外，軍事經驗豐富，之后又升任右軍都督僉事。此次再伐燕藩，建文帝特地調平安協助李景隆，任南軍先鋒大將。”

作為太祖朱元璋的養子，平安的勇武是毋庸置疑的，不僅擅于近身肉搏，而且每逢血戰從無懼色，這是李景隆這種草包所不能比的。大戰伊始，平安就作為先鋒，率領上萬騎兵埋伏在白溝河一側，在朱棣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首先發動了一次成功的“伏擊”。《明史紀事本末》寫道：“安驍勇善戰，鋒初交，安奮矛率眾而前，都督瞿能父子亦奮躍，所向披靡，殺傷燕兵甚眾，燕兵遂卻?！边@是官軍第一次在正面交戰中打得燕軍連連敗退。

決戰的第一天，平安僅損失了百余騎，而燕軍傷亡慘重，朱棣打到身邊只有3個騎兵，差點兒因為迷路被俘。第二天情況更加糟糕，朱棣率領騎兵發動反復沖鋒，但官軍仗著火力優勢，飛矢如注，接連三次射殺朱棣的坐騎，緊急時刻的朱棣甚至提劍砍殺，劍鋒折缺，竟然已經無法使用，險些被包圍在堤壩上，所幸朱高煦的騎兵及時趕到。

而平安更加勇猛，連續擊敗燕軍大將陳亨、徐忠所部。到中午時，瞿能、俞通淵、滕聚合圍朱棣，燕軍幾乎要兵敗了。

就在這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天氣打了第一個“噴嚏”。

《明史紀事本末·卷十六》：“會旋風起，折大將旞，南軍相視而動?！?/p>

突然，天上狂風大起，幾乎是精準打擊地吹斷了主帥李景隆的帥旗，官軍上下見主帥旗幟倒下，都搞不清楚發生了什么，有的以為李景隆又逃走了，有的以為中軍被燕軍攻破了，還有的找不到組織，東一槍，西一箭，無所適從。

在這種情況下，朱棣抓住戰機，率領騎兵在大風的掩護下，從側翼迂回夾擊官軍。于是官軍陣線崩潰，大敗而逃，勇將瞿能父子陣亡，平安敗走。燕軍順風放火，燒毀了官軍的大營，驚恐萬分的李景隆朝南方逃竄，丟棄的器械輜重堆積如山，敗兵潰逃至河邊時紛紛跳水求生，結果戰死、溺死的多達十萬余人。

不得不說，歷史真實很幽默，官軍明明占據優勢卻因一場“風”敗得如此徹底，真實匪夷所思。

歷史的第二個“噴嚏”，夾河之戰。

白溝河的勝利并未改變局勢，朱棣此后圍攻濟南三月不能破城，東昌一戰又遇到了善戰的盛庸，不僅丟失了除了北平一線的所有城池，連燕軍首席大將張玉也陣亡了，看來在絕對的兵力差距下，朱棣的勝算依然很低。

公元1401年，即建文三年二月，朱棣焚衣再戰，召集最后幾萬人南下，與名將盛庸的20萬大將對陣于夾河。然而，盛庸布下“盾牌陣”和“火器陣”，先用盾牌擋住燕云騎兵，再以火器遠距離射殺，朱棣率領主力騎兵多次沖擊官軍左翼，費了好大的勁才突破盾牌陣，但協同作戰的燕軍大將譚淵卻陣亡了，并未達成合圍官軍的計劃，第一天可謂大敗一場。

彼時的朱棣也沒有更好的破敵之策，只能鼓勵燕軍說：“兩陣相當，將勇者勝，此光武之所以破王尋也?！睋Q言之，朱棣把勝負交給了“勇氣”，指望燕軍拼死一戰，可見此時的他確實沒有擊破盛庸“盾牌陣”和“火器陣”的新戰術了。

然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天氣又打了第二個“噴嚏”。

《明史紀事本末·卷十六》：“忽東北風大起，塵埃漲天，沙礫擊面，兩軍瞇目，咫尺見人?！?/p>

當時的燕軍布陣于東北，而盛庸布陣于西南，恰好東北風大起，吹起了漫天沙塵，沙礫順風直擊盛庸的官軍，士兵們都睜不開眼睛，只能被動抵擋燕軍。燕軍乘風大呼，縱左、右兩翼橫擊官軍陣地，一時間鉦鼓之聲如同地震一般，讓人弄不清燕軍的進攻方向，朱棣、張武、朱能等人御風攻擊，最終擊敗了占據優勢的20萬官軍。

歷史的第三個“噴嚏”，藁城之戰。

擊敗盛庸后，朱棣所要面對的是平安的10萬步騎。交戰的第一天，朱棣還是不占優勢，打得不分勝負。但第二天，平安布下了一個四方形的“盾牌陣”，專門針對朱棣的燕云鐵騎。燕軍不得不制定了聲東擊西之計，四面圍攻盾牌陣，但其中三面都是佯攻，唯有東北角的才是主力。

然而即使如此，燕王朱棣還是被打得非常狼狽，據說他的王旗被官軍的箭矢射得像刺猬一樣，若不是建文帝不允許官軍傷害朱棣性命，朱棣大概率會在這一戰中陣亡。

《明史紀事本末·卷十六》：“會大風起，發屋拔樹，燕軍乘之，杰等師大潰。”

《奉天靖難記》：“忽大風起，飛屋拔樹，賊眾力不能支，我軍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斬首六萬余級。”

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風，這一次的風力更是夸張，達到了“飛屋拔樹”的程度，連樹都站不穩，何況是人呢？平安的盾牌陣在大風的“攻擊”下，自然無法保持原來的四方陣，只要有一處缺口出現，朱棣的燕軍就能殺入陣中。

結果，平安大敗，損兵折將多達6萬人，還被燕軍一路追殺至真定城下，投降的更是不計其數。之后，朱棣擊破方孝孺的包圍網，千里奔襲南京，于靈璧徹底擊潰了建文帝的最后一支軍隊，最終完成了逆天改命的靖難之役。

《吳子·治兵》有云：“將戰之際，審候風所從來，風順至乎而從之，風逆堅陣以待之。”

三次決戰，三次大風，合計擊潰了建文朝廷的90萬大軍，極大地推進了靖難之役的進程，朱棣簡直是有如神助，如果不是他有“天命”在身，實在無法解釋這么多的巧合，看來歷史真是幽默，總會在關鍵時刻打個“噴嚏”，若沒有這些“噴嚏”，結局絕對是另一個故事了。

講到這里，我們不禁要重新審視整個靖難之役，是不是能把朱棣的勝利歸于僥幸呢？

當然不是的。

縱觀朱棣的每次大戰，我們不難發現這位燕王有著超出常人的“決心”“斗志”“勇氣”和“信心”，雖然他也會兵敗濟南、東昌，也會遇到被官軍重重包圍的險境，但朱棣總是不肯放棄，總是堅持到底，他會毫不猶豫地率領親兵沖鋒，也會不假思索帶兵殿后，他的每一次置生死地都大大鼓舞了燕軍士兵，任何軍隊都怕主帥膽小自保，但當你看到自己的將軍舍生忘死時，哪怕時最膽小的士兵也會鼓起勇氣沖鋒，這就是燕軍為什么既沒有火器，又沒有重裝備，卻能屢屢打敗官軍的原因。

《孫子兵法·地形篇》：“知彼知己，勝乃不殆；知天知地，勝乃不窮。”

至于天氣，雖然也是燕軍獲得勝利的決定性因素，但如果燕軍沒有良好的作戰素養，沒有對戰局的精準把控，即使歷史在關鍵時刻打了一個“噴嚏”，他們也很難抓住戰機扭轉局勢。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真正幫助朱棣獲得勝利的其實是他自己，是十萬燕軍的不肯服輸的勇氣，是他們拼死一戰的決心。因此，善于把握歷史送來的“機遇”才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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