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綿之曾說,脾為后天之本,在老年患者常伴較多基礎病的情況下尤為重要。脾胃是氣血生化之源,脾主思,其功能正常與否直接影響思維活動。若氣血生成不足,會導致心神失養,可見性情低落、精神不振;若脾虛生濕成痰,痰濕進一步影響氣血流通,或痰濁上泛心竅,或引發肝郁,肝為五臟之賊,肝血不足或肝郁化火可漸傷心神,是引發抑郁癥的重要因素,即形成了脾虛—濕盛—肝郁—血滯—抑郁的鏈條。老年抑郁癥的臨床表現往往不引起人們的重視,主要為多種多樣的軀體不適癥狀,如心率不穩、血壓變動較大、失眠、便秘、納食不香、體重下降,周期性發作;隨之可出現精神癥狀,如情緒低落、記憶力下降、缺乏安全感、孤獨悲觀,甚至對生活無興趣,嚴重者有自殺想法。
王綿之認為,抑郁癥初期多為實證,日久由實轉虛,損耗氣血陰陽,形成心、肝、脾、腎虧虛等不同病變。所以,王綿之主抓后天這個根本,以補脾除濕、養血安神為治,常用自擬思脾飲(黨參、白術、茯苓、甘草、薏苡仁、雞內金、生麥芽、決明子、赤芍、丹參、枳實、柏子仁、郁金、石菖蒲、夜交藤)。方中以四君子湯加薏苡仁、雞內金、生麥芽、枳實健脾益氣、滲濕除滿,削弱引發抑郁之源;加郁金、香附、赤芍、丹參調肝脾之血,對本病有截斷扭轉之意;加石菖蒲、夜交藤通心氣、安神定志。
在此基礎上,結合患者原發病動態辨證,針對臨證虛實和基礎病靈活化裁。肝郁氣滯者,見脅滿噯氣、情緒不寧,加柴胡、川楝子、青皮;肝郁化火者,見口苦口干、心煩易怒,加牡丹皮、梔子、龍膽草;痰氣郁結者,見胸悶、咽中如有異物梗阻、苔膩脈滑,加瓜蔞皮、半夏、紫蘇葉、浙貝母;食郁者,見胃脘脹滿、噯氣噯腐、不思飲食、大便不爽,加大黃、大腹皮、全瓜蔞;心陰虛者,見失眠健忘、多夢易驚、五心煩熱、舌紅少津,加炒酸棗仁、知母、玄參、天花粉;兼瘀血者,見脅脹刺痛、舌質暗或有瘀斑,加大赤芍用量。
驗案舉隅
秦某,男,63歲,1965年3月12日初診。患者2年前出現入睡困難,思慮過多,有時悲傷欲哭,神疲乏力,興趣減少,懶言懶動,注意力及記憶力均有下降,曾服中西藥(不詳)乏效。刻下:納差,眠少,觀之神情凝重、表情抑郁。舌淡,苔薄黃膩,脈左沉弦,右弦滑。
診斷:抑郁癥(痰熱內阻,陽郁不達,神機失和)。
治則:宣陽開郁,健脾化痰,暢達神機,寧心安神。
處方:黨參、白術、茯苓、郁金、赤芍、丹參各15g,柏子仁、石菖蒲、決明子、枳實、天竺黃各10g,薏苡仁、夜交藤、生麥芽各30g。7劑,日1劑,水煎服,分2次服。
3月22日二診:精神情緒明顯好轉,睡眠改善,可睡三四個小時,二便調,但易醒多夢,晨起困乏,仍有急躁。舌暗偏紅,脈弦滑。上方加膽南星5g、黃連10g,再進7劑,煎服法同前。
4月2日三診:睡眠大有改善,晨起精神情緒好,偶有胸悶欲哭,自身活動逐漸增多。上方去決明子、薏苡仁、天竺黃,加白薇15g,服7劑,煎服法同前。
4月12日四診:對周圍事物已經感興趣,偶有心中煩悶,舌淡紅,苔薄白,脈弦細。去黃連、膽南星,加竹葉10g,再服7劑,煎服法同前。
4月19日五診:病情穩定,已無明顯不適,偶有眠淺,即用四君子湯加合歡皮調理善后。
半年后隨訪,未見病情反復,能勝任日常工作。
中醫古籍中無抑郁癥之名,醫家多從郁證認識本病。王綿之基于老年特定人群認識本癥之內涵,由脾胃入手治療,很有新意。該患者63歲,其發病之時正當退休后,精神失落感強,思慮過度,傷及脾胃,化源不足,心神失養;肝郁化火,氣血違和,腦失所養,神機失和,造成系列精神癥狀。用四君子湯加祛濕消食化瘀清熱之藥,尤其是用生麥芽升發胃氣、運轉樞機、助肝疏泄,補中有疏,使濕濁痰瘀有散化之途,為治脾虛濕阻抑郁之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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