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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北伐的號角正響,眼瞅著就要一統江山了。
上海的工人們剛用血肉拼下了這座城,就等著“自家人”進城。
可4月12號的凌晨,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是槍口。
帶頭動手的,偏偏就是北伐軍總司令,蔣介石。
這一刀下去,砍向的真是盟友?還是國民黨自個兒的命脈?
01
這事兒吧,得從1926年北伐說起。
那時候國共兩邊合作,組隊刷軍閥,那叫一個猛啊。吳佩孚、孫傳芳,這些原來看起來牛氣哄哄的大軍閥,根本扛不住,一路被打得稀里嘩啦。
從廣州打到武漢,再打到南京、上海,眼瞅著中國就要統一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兩撥人,是徹底坐不住了。
第一撥,是外國人。主要是英、美、日這幾家。
為啥呢?你想啊,一個“散裝”的中國,軍閥們各打各的,對他們來說才是最舒服的。他們可以隨便劃租界、開工廠,軍艦在長江里橫著走,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可一旦中國真統一了,還是個“反帝”的革命政府上臺,那他們在華的“利益”咋辦?條約要不要廢?租界要不要還?
尤其是在1927年3月,北伐軍打到南京,發生了個“南京事件”。一些外國領事館和僑民受到了沖擊,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英美一看,這革命隊伍不好惹啊,動真格的了,那還得了。
怎么辦?動武唄。
一時間,英、美、日的軍艦呼啦啦全開進了長江,甚至直接炮轟南京,擺出一副要開打的架勢。但光靠武力威脅,成本太高,而且容易激起全中國人的反對。
所以說,他們還有個B計劃–“拉攏分化”。
在他們看來,革命隊伍里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把國民黨右派叫做“溫和派”,把共產黨和國民黨左派叫做“激進派”。
既然“激進派”不好惹,那就花錢、花力氣,扶持“溫和派”上臺唄。
這不就是民國版“天使投資”嗎,投你,但你得按我的規矩玩。
它們很快就看中了革命隊伍里的一個人,這人,就是手握軍權的蔣介石。
02
說起來,外國人選蔣介石,也不是瞎選的,是人家早就“考察”過了。
早在1926年3月,蔣介石就搞過一個“中山艦事件”,那時候就顯露出反共的意思了。
這事一出,美國駐廣州的領事詹金斯,立馬就給國內打報告。我剛查了一下,他說啥呢?說蔣介石“不要俄國顧問了”,還說“政府中的溫和派看來支持蔣,并期望更保守的政策。”
你瞅瞅,這“考察報告”寫得多明白。
等北伐打到長江流域,外國人是真急了。日本軍部那邊分析,說國共要是不分家,中國革命成功“指日可待”,那帝國主義在華勢力就全完了,日本“尤甚”。
這可不行,必須動手。
它們開出了價碼。美國聯絡英國,通過上海灘的大買辦虞洽卿,直接給蔣介石遞話,開價6000萬元。
啥條件呢?就一個:“反共滅共”。
這筆錢在當時是啥概念?簡直是天文數字。
這6000萬,不光是外國人的錢,更是上海、江蘇、浙江這幫金融大佬、大資本家的“投名狀”。他們也怕啊,怕上海的工人運動把他們的工廠、銀行全給“共”了。
蔣介石啥反應?
他接招了。1926年11月,蔣介石在南昌接見外國記者,公開對美國表示“友誼”。到了1927年1月,他又對日本駐九江的領事江盧保證,他非但“不廢除不平等條約”,還“尊重”外國借款,外國投資的企業也會“受到充分保護”。
這…這哪是革命軍總司令啊,這簡直是提前表態了。
說白了,這就是一筆交易。帝國主義和江浙財閥出錢、出武器、出輿論支持,蔣介石負責動手,把“激進派”干掉,換取他們承認他的“領袖”地位。
但光有外國人支持還不夠,蔣介石必須在國民黨內部,有合法的“理由”。
這時候,第二撥坐不住的人,登場了。
03
這第二撥人,就是國民黨里的那幫元老,也就是右派。
說實話,國民黨內部反共的聲音,從1924年國共合作第一天開始,就沒斷過。
1923年,孫中山剛提出“聯俄容共”,鄧澤如、林直勉這幫人就聯名上書“彈劾”共產黨。
1924年開國民黨“一大”,方瑞麟、江偉藩這些人又跳出來,說共產黨加入國民黨,是“黨內有黨”,吵著要反對。
當時孫中山還在,硬是把這些聲音給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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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孫中山一去世,這些人就覺得機會來了,他們一直在等一個能帶頭“清黨”的強人。
蔣介石,就是他們等來的這個人。
這里面,有兩個“軍師”級的人物,必須提。
第一個,叫黃郛。
這人特復雜,既參加過辛亥革命,又在北洋政府里當過外交總長。他跟日本人的關系,那是相當鐵。
他的主張,八個字:“聯日、反俄、清共”。
他覺得,跟蘇聯混沒前途,必須抱日本的大腿。黃郛這操作,說白了就是國際掮客,拿中國的未來換日本的支持,這買賣做得真絕。
他立馬從南昌跑到上海,干嘛呢?給蔣介石和日本總領事矢田牽線搭橋。
他就來回在南昌和上海之間跑,一邊給蔣介石轉達日本政府的“善意”,一邊給日本人打包票,說蔣“反共決心”很大。
4月2號,蔣介石剛開始部署反共行動,黃郛當晚就把計劃透露給了矢田。
這還不算完,黃郛還利用自己的人脈,在漢口銀行為蔣介石透支了100萬元,作為反共的“活動經費”。
第二個,叫吳稚暉。
如果說黃郛是“辦事的”,那吳稚暉就是“造勢的”,負責給“清黨”提供理論彈藥。
1927年3月,蔣介石派吳稚暉去上海,負責“指導黨務”。
吳稚暉一到,立馬開炮。3月28號,他召集一個“中央監察委員會預備會”,在會上“檢舉”共產黨。
他說陳獨秀要搞共產主義,還羅列了共產黨一堆“不法行為”。
4月2號,吳稚暉又搞出個名單,把國民黨中央委員分成三類:“純粹本黨分子”、“態度可疑分子”、“共產黨分子”。
啥意思?這就是要拉清單了。
吳稚暉還給這個行動起了個“高大上”的名字,叫“護黨救國運動”。
4月9號,吳稚暉領著一幫人,聯名發表了長達三千多字的“護黨救國通電”,列舉了共產黨十一條款“罪狀”,公開呼吁武漢的國民黨中央,趕緊“懸崖勒馬”,跟他們一起反共。
你看,一個聯系外援,一個制造輿論,這配合打的…
除了這倆“軍師”,還有負責動手的。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他們的軍隊是“清黨”的軍事主力。還有上海灘的杜月笙、黃金榮、張嘯林,這“三大亨”負責組織青幫流氓,充當打手。
好了,錢有了,輿論有了,軍師有了,打手也有了。
但問題是,蔣介石為啥非得在這個時候,革命快成功的時候動手?他到底在怕什么?
04
這就得說這事兒最核心的那個“雷”了。
蔣介石真正怕的,不是共產黨人多,而是共產黨的“組織能力”和“宣傳能力”,簡直是“降維打擊”。
咱們來看一組數據,我剛查了一下,這數字,擱誰誰都得破防。
當時在廣州地區,國民黨號稱有三萬多黨員。
而加入國民黨的共產黨員,一共才多少呢?一千多人。
三萬對一千,優勢在我,對吧?
結果呢?
這一千多共產黨人,用他們超乎尋常的組織能力,深入工廠、農村,發動群眾。
到了1926年國民黨二大開完,一個嚇人的統計結果出來了:全國九成的國民黨地方組織,都處在共產黨和國民黨左派的領導之下。
你沒聽錯,是90%!
啥概念?
就是說,國民黨在省一級、市一級,還有大量的基層黨部,管事的、干活的,幾乎都是共產黨和左派。
國民黨,快成一個“空殼子”了。
這幫國民黨的大佬們,喜歡當“主席”、“委員長”,但誰愿意跑去田間地頭,跟農民談心?誰愿意鉆進臭烘烘的工廠,跟工人拉家常?
他們不干,共產黨干啊。
共產黨人專門去當“組織部長”、“宣傳部長”,這些都是干實事的苦差事。
國民黨的“基層”都在共產黨手里,這叫“黨在天上,根在別人土里”。
這還不算完,最讓蔣介石坐不住的,是他自己的“龍興之地”–黃埔軍校。
他費盡心血培養嫡系的地方,結果呢?據統計,黃埔軍校的學生里,“思想左傾”的(也就是同情或者就是共產黨的),占了七到八成!
為啥?
因為蔣介石這些軍事教官,教的是怎么開槍,怎么打仗。
而周恩來這些政治教官,教的是“我們為誰而戰”、“為什么要革命”。
你說,哪個更能抓住年輕人的心?
更要命的是共產黨的理論:國民黨(資產階級)只能完成“國民革命”這第一階段;之后的“社會主義革命”,那必須是共產黨來領導。
這下蔣介石全明白了。
這哪是“黨內有黨”啊,這是要“鳩占鵲巢”,要“換核”了。
再這么“合作”下去,等北伐一成功,這國民黨到底是姓“國”還是姓“共”,都不好說了。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就真成“空殼子總司令”了。
05
行動,必須馬上開始。
地點,就選在上海。
為啥是上海?因為這里工人運動最猛,共產黨基礎最好,同時,這里也是帝國主義和買辦財閥的“心臟”。
在上海動手,既能拿到錢,又能“一勞永逸”。
1927年3月,上海工人階級在共產黨領導下,發動了第三次武裝起義,硬是自己打跑了駐守的北洋軍閥,光復了上海,組織了臨時政府,就等著“自家人”北伐軍來接管。
他們等來的,卻是杜月笙和白崇禧。
4月11號晚上,上海青幫大佬杜月笙,以“調解糾紛”的名義,給上海總工會委員長、共產黨員汪壽華發了張請帖。
汪壽華一個人去了,結果,當晚就被杜月笙的人活埋了。
這是信號。
4月12日凌晨,大批穿著“工”字服、冒充工人的青幫流氓,拿著槍,開始從租界沖出來,襲擊上海總工會和工人糾察隊的據點。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中華共進會”的流氓武裝。
工人糾察隊當然要反擊啊。
就在兩邊打起來的時候,白崇禧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第26軍開進了市區。
他們打著什么旗號呢?“調解工人內斗”。
然后,他們強行收繳工人糾察隊的槍支,理由是“工人不能有武裝”。
工人糾察隊懵了,這是自家人啊?
凡是反抗的、遲疑的,當場開槍。
天一亮,上海總工會被占領,工人武裝被解除。
緊接著,就是全城大搜捕。
蔣介石的軍隊和警察,拿著吳稚暉他們早就擬好的名單,挨家挨戶抓人。
抓到誰呢?不光是共產黨員,國民黨左派、工會領袖、進步學生,凡是“思想左傾”的,一個都不放過。
一時間,上海血流成河。
這場“清黨”運動,迅速從上海蔓延到南京、杭州、寧波、福州、廣州…
蔣介石贏了。
他拿到了帝國主義的6000萬,拿到了江浙財閥的支持,清掉了“臥榻之側”的共產黨,成了國民黨里說一不二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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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贏麻了。
但是,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咱們得算一筆賬,蔣介石和國民黨,在這場“勝利”里,到底丟了啥。
第一,丟了“革命性”。
孫中山為啥能讓國民黨起死回生?靠的就是“聯俄、聯共、扶助農工”這三大政策。
這才是國民黨從一個舊軍閥、舊官僚的松散聯盟,變成一個“革命黨”的根本。
老百姓為啥支持你北伐?因為你反帝反封建,你要給農民分地,給工人漲工資。
現在好了,“四一二”一搞,聯俄、聯共全廢了,“扶助農工”也成了笑話,你把工人和農民的領袖都殺了。
那國民黨成了啥?
它從一個“革命聯盟”,瞬間變回去了,甚至變成了它曾經反對的樣子–一個代表大地主、大買辦、大資本家利益的集團。
這是丟了“靈魂”。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丟了“基層組織”。
前面咱說了,全國90%的國民黨地方黨部,都是共產黨和左派在撐著。
現在,蔣介石一聲令下,把這些人全“清”了。
清了之后呢?
國民黨自己這幫元老、軍官、政客,誰會去農村發動農民?誰會去工廠組織工人?
沒人會干,也沒人能干。
他們只會玩上層政治,只會拉關系、分地盤。
這波操作,蔣介石以為是“清創”,結果是“截肢”。
把共產黨清走了,國民黨在農村和工廠就成了瞎子和聾子,老百姓在想啥,他們根本不知道。
那些被“清”出來的,活下來的共產黨人,怎么辦?
他們鉆進了山溝,鉆進了農村,從井岡山開始,重新在中國的土地里扎根。
國民黨丟掉的“基層”,共產黨原封不動地撿了起來,而且做得更徹底。
所以,咱們回過頭來看,“四一二清黨”,清掉的哪里是共產黨?共產黨只是被重創,但火種留下了。
它真正清掉的,是國民黨自己聯系群眾的“神經末梢”。
這個政權,從1927年開始,就變成了一個只有“頭”(南京政府)和“四肢”(各地新軍閥),但沒有“身體”(基層民眾)的“截肢”政權。
1927年4月12號,上海的槍聲響起時,所有的一切,都定了調子。
蔣介石拿到了他想要的錢,拿到了他要的權,在南京建了他的“黃金十年”。
那些從血水里爬出來的幸存者,沒有地方去了,只能鉆進山溝,鉆進農村,回到了中國最深的泥土里。
國民黨清掉了那些“干臟活累活”的基層,自己成了個“上流社會”的空殼子。
你把地基都親手給拆了,那棟樓還能站多久呢?22年后,當大軍渡過長江,那個答案,其實在1927年的上海就已經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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