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有人手這么欠呢?
01
北京初雪后,一位女士在自家店門口精心堆好雪人,轉身回屋想找根樹枝做鼻子,幾分鐘后回來,雪人已成一地碎雪。
監控里,路過的女子抬手一拳,干脆利落。
這個畫面之所以讓人心里一堵,是因為它太典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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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無端的、隨手為之的破壞,在生活中有著各種微縮版本:
小區里剛擺好的共享單車,被人“哐當”一聲推倒一排;
鄰居悉心照料、剛開花的盆栽,深夜被人順手踢翻;
孩童在廣場用粉筆認真畫下的圖案,轉眼被陌生的鞋底踩糊……
這些行為往往沒有深仇大恨,破壞者也非大奸大惡。它更像一種下意識的、近乎本能的“順手”動作。
對象通常是他人投入了時間、情感或期待的“小創造”。
雪人或許幾個小時后也會融化,但那主動的一拳,與自然的消逝,在人的心里劃下了完全不同的痕跡——前者是邊界被侵犯的無力感,后者是接受事物規律的坦然。
02
為什么有人會從破壞他人的小確幸中獲得快感?從心理學角度看,這不是單一原因,常是幾種微妙心態的混合。
其一,是“掌控感”的瞬時滿足。
在一個處處需要妥協、遵循規則的世界里,破壞一件無關緊要且毫無反抗能力的事物,能讓人體驗到一種簡單粗暴的“控制力”。
就像有些人壓力大時會撕紙、捏泡沫塑料,破壞雪人也是類似的心理出口。
只不過,這個出口開在了他人的領地,用他人的情感代價,來兌換自己片刻的宣泄。
其二,是對他人快樂的隱秘嫉妒與否定。
“這么大了還玩雪,真幼稚”、“堆得也不怎么樣”——破壞者心中可能閃過這樣的不屑。
當自己無法感受或不允許自己感受簡單快樂時,目睹他人沉浸在純粹喜悅中,會激起一種不舒服的情緒。
毀掉那個象征快樂的具體物件,就成了否定這種情緒、拉平心理落差的方式。仿佛在說:“我不允許自己這么開心,你也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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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是“共情能力”的短暫關閉與邊界感缺失。
他們并非不能理解,而是在那一刻,選擇不去理解雪人背后那份心意。
這就像網絡上的隨意惡評,評論者看不到屏幕后具體的人,只把一個符號當作情緒的靶子。
現實中也一樣,當破壞者將“雪人”僅僅視為一堆無主的雪,而非某人情感的延伸時,動手便毫無負擔。
這種對他人精神領地缺乏敬畏的“越界”,是許多微小惡意產生的根源。
03
面對他人毫無防備的美好,選擇摧毀還是守護,從來不是無心之舉,而是一場微型的人格測驗。
那些揮向雪人的拳頭、推倒單車的手、掐斷鮮花的手指,背后藏著的,是一種高度自私且懦弱的“偽自由”。
他們誤以為突破邊界、無視他人感受是瀟灑,實則暴露了內心的貧瘠——因為真正的力量,從來用于建造而非毀滅;真正的自由,永遠以不侵犯他人的領地為前提。
這種破壞行為,本質上是一種精神上的“環境污染”。
當這種“沒什么大不了”的邏輯彌漫開來,結果就是人人自危:精心打理的門口不敢再放裝飾品,孩童的天真創作要擔心被踐踏,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善意揣測,會被“會不會被破壞”的戒備心取代。
它像一個低成本的病毒,傳染著冷漠,讓社會默默付出更高的情感治理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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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之光,恰恰在于對這股冷流有意識的抵抗。
那些為陌生人的雪人戴上圍巾、修補鄰居破損裝飾、扶起一排倒地的單車的行為,絕非多此一舉的“老好人”之舉。
這是在用具體的行動,為“公德”二字寫下溫暖的注腳,是在宣告:這個空間,不僅屬于物理的占有,更屬于共同的呵護與尊重。
它費力不討好,卻至關重要——因為文明不是高樓大廈自動生成的,它是由每一個個體在“與我無關”時,依然選擇“與我有關”的微小善意,一磚一瓦構建起來的。
我們批判隨手破壞,并非小題大做,而是守衛一道至關重要的文明底線:你的快樂,不能建立在他人的失落之上;你的宣泄,無權踏過他人的情感疆界。
我們褒獎主動守護,是因為那是在修復被破損的社會契約,是在用行動教育旁觀者,何為更好的選擇。
這個世界的溫度,不取決于少數人的宏大敘事,而取決于多數人在無人注目時,是選擇伸出拳頭,還是遞出一條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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