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殺30萬人具象化：每12秒就殺一個人

在阿聯酋阿布扎比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審會上，以色列歷史學家戴維·克蘭茨調暗燈光并放幻燈片，滿座頓時靜得能夠聽見空調的嘶鳴聲。投影幕布上跳出“每12秒殺一人”的血紅字樣，他扶著眼鏡說道，這并非南京獨有的屠殺節奏，乃是人類暴行史上最為精準的計時器，由于劊子手連效率都攜帶著工業化的冷氣。這番話如同一把手術刀，剖開了1937年冬天南京城最為痛切的神經。

要講12秒的來歷，得先弄清楚30萬遇難者和六周時間的數學關系。1937年12月13日城破到次年1月底，四十二天里平均每天死亡超過七千人，一經計算就是每十二秒一條生命消逝。這種統計方法后來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所采用，但是沒多少人知道最早是金陵大學美籍教授貝德士在難民區用懷表實際測量的，他當時記錄日軍小隊掃蕩一條街的耗時如同煮一壺咖啡的時間大體相當。

我認為最為扎心的對比存在于時間之內。在二戰期間奧斯維辛采用毒氣室流水線進行屠殺，廣島核爆致使九萬人消逝；南京大屠殺呈現出“十二秒的節奏”，是刺刀與活人肉身的原始對抗。如同幸存者李秀英所述，日本兵用刀劈開孕婦肚子的時候，隔壁屋座鐘敲響至下午三點整，后來法庭查證，從她挨第一刀到昏迷恰好十二秒。

聯合國檔案庫中那卷編號為1937-12-17的膠片更為驚悚。美國牧師約翰·馬吉使用16毫米攝影機進行偷拍的時候，鏡頭不慎拍到街頭日軍懷表的特寫，指針從2點15分18秒跳到30秒之際，背景里有五名平民相繼倒下。這種時空交錯的鐵證后來成為評審會上以色列專家展示的“暴行同步性”案例，他還特地向觀眾表示要留意觀看，連秒針都在配合屠殺的節奏。

日本右翼針對“十二秒論”的反撲存在多種花樣。他們先是扯出“死亡人數包含自然死亡”的說法，隨后又聲稱“秒表計時是偽造的”。直至2001年東史郎公布戰時日記，日記中清晰地記載著他所在的小隊“十分鐘處置五十名俘虜”，平均下來十二秒處置一個人，這才使眾人無話可說。加害者陣營自身出現打臉的情況，比第三方的指控更具有歷史方面的殺傷力。

值得思考的是國際社會在奧斯維辛1979年進入世界遺產、廣島和平紀念碑1996年被列入其中以及南京大屠殺檔案2015年才進入《世界記憶名錄》這三十六年時間差上的反應存在不同，而這在某種程度上印證了以色列專家在評審會上感嘆的“人類對痛苦的記憶，總帶有地緣政治的近視眼”。

那或許可以如此看待，“十二秒”的真正意義不在于數字本身，而在于它所顯現出的屠殺工業化本質。日軍各部隊于南京暗中競賽“百人斬”，《東京日日新聞》還曾連載過向井敏明和野田毅的殺人進度表。這種將暴行當作娛樂的報道，比納粹的冰冷毒氣室還要令人恐懼，它顯示出一旦殘忍被制度鼓動，能夠變成多么瘋狂的模樣。

下次前往參觀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時，于“十二秒滴水池”前多停留片刻。每隔十二秒滴落的水聲，與展廳里里程瑞芳日記中“今日又斃百人”的文字相互交織，形成一種怪異的二重奏。這一設計與貝德士1946年在遠東法庭的證詞相符，“時間不會將創傷抹去，而精確的計量能夠阻止謊言”。

聯合國檔案架上存在編號從1937到2025的南京大屠殺卷宗。以色列學者在阿布扎比會場提出“十二秒定律”，其含義是暴行不會伴隨時間的推移而淡化，反而會因為被遺忘而再次發生，如同南京城墻上被雨水沖刷八十年仍然清晰的彈孔，因為真正的銘記要讓每一聲滴答都成為拷問文明的鐘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