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捐贈文物事件現在還在調查中,我說一件發生在我所在城市的廣美圖書館盜畫案,各位可以相互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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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在2002年10月 – 2010年3月,前后持續近8年。
時任廣美圖書館館長蕭元利用職務之便,系統性調包,盜走館藏名家真跡共計143幅,其中包括齊白石、張大千、黃賓虹、李可染等近現代書畫巨匠的重量級作品。
其中,已拍賣的125幅,成交價就超過3400萬元;剩余18幅未售出畫作經鑒定估值高達7600余萬元,總涉案金額逾1.1億元。
本來廣美的安保制度是設定三個人到齊了,門才能開。
這三個人分別是:管事的(館長或負責人)、懂畫的(副館長或特藏負責人)、保衛處。
三方各自管一把鑰匙,誰也不能單獨行動。
對應的是三道門:庫房外門、藏畫內門、真正放名畫的畫柜門。
按規矩,三個人必須同時到場,一人一關,少一個都進不到最后一步。
而蕭元卻繞過了整套防線。他利用館長身份,私自配齊了全套鑰匙,從此一人便可暢通無阻地進出最核心的藏畫區域。
他的做法很專業,把真跡帶回家中,臨摹出足以亂真的贗品,再悄悄替換回庫房。這一套流程,持續了整整八年。
資料圖:被偷梁換柱的潘天壽的《英雄獨立》。圖片來自網絡 資被偷梁換柱的潘天壽《英雄獨立》。圖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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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是怎么被發現的。這里和南京博物院的來源異常,并觸發核查的路徑非常相似。
2014年前后,一位廣美校友在關注香港拍賣信息時發現,一件作品上竟蓋著“廣州美術學院圖書館藏”的印章。
這不是私人藏印,而是圖書館的館藏專用印,按常理,它只可能出現在庫房里的作品上,不可能合法進入拍賣市場。
校友隨即向學校反映情況。校方緊急翻查檔案,確認這冊頁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已捐贈入藏,編號齊全,按理應鎖在特藏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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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工作人員把庫里那件同編號的作品調出來一看:畫還在,但筆墨紙張的感覺明顯不對,初步比對后判斷是高仿贗品。
隨后學校隨即請專家全面清點核對,結果發現多位名家的真跡:張大千、黃賓虹、李可染等都被調包了,庫里留下的是模仿得很像的摹本。
這些假畫連題跋、藏印都被仿得很細,若非拍賣信息中那枚“廣美圖書館藏”印章暴露線索,真相很可能還會繼續被掩蓋。
案件隨后上報公安機關。2014年底,警方鎖定已離任的蕭元,在其廣州番禺住所搜出尚未出手的18幅真跡、大量臨摹工具、私刻印章及與多家拍賣行的委托合同,案件由此全面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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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蕭元在2015年因涉嫌貪污被起訴,庭審時也承認了調包、盜賣館藏書畫的事實。2016年他在取保候審期間因肝癌去世,法院依法終止刑事審判。
刑案停了,追贓沒停。
2018年廣州中院啟動違法所得沒收程序,追繳其名下房產、存款及尚未售出的18幅被盜真跡,并移交廣州美術學院。
但另外125幅已拍賣作品,因涉及善意取得、交易時間久遠,在法律和現實層面都幾乎無法追回。
這些作品如今散落在海內外私人藏家之手,哪怕仍蓋著“廣美圖書館藏”的印章,也很難回到原屬機構。
中間還有一個耐人尋味的情節,“據庭審披露,蕭元辯稱自己2002年剛上任時就發現庫房里已有不少贗品,‘心理失衡’,才開始用自己的臨摹作品替換真跡。”
所以對照南京博物院的事件,我更想說:調查真假只是第一步,更關鍵的是查清誰能動、怎么動、動過以后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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