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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明王,梵名Mahā-mayūrī-vidyā-rāj?ī,在某些傳承中亦被尊為佛母。在漢傳佛教和日本東密中,孔雀明王被視作毗盧遮那佛或釋迦牟尼佛的慈悲化身,以救度眾生苦難為使命。而在藏傳系統(tǒng),孔雀明王則位列五位女性明王之一。
據(jù)記載,西晉末年,遠(yuǎn)從北方絲綢之路前來中土的僧人帛尸梨密多羅,就將當(dāng)時龜茲流行的雜密咒術(shù)、梵唄《大孔雀王神咒》、《孔雀王雜神咒》傳入中原。自此,有關(guān)孔雀明王的經(jīng)文不斷被漢譯,其信仰日漸流行。
唐天寶元年(742),不空將《佛母大孔雀明王經(jīng)》重新整理翻譯,經(jīng)典內(nèi)容更加詳實完備,卷末附上《佛說大孔雀明王畫像壇場儀軌》。儀軌中除詳細(xì)指出孔雀明王壇場如何布局、儀式如何進(jìn)行之外,更清楚描述了孔雀明王的形象,成為后世孔雀明王造像的經(jīng)典依據(jù)。
在我國,孔雀明王的圖像主要集中在敦煌和川渝石刻之中。敦煌地區(qū)的孔雀明王現(xiàn)存有八鋪,皆為壁畫。川渝地區(qū)此類遺存皆為雕刻,大足一地有六處造像,都雕鑿在宋代。其中大足寶頂山大佛灣第13號,是唯一一處有榜題的孔雀明王經(jīng)變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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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足寶頂山大孔雀明王經(jīng)變龕,刻于南宋淳熙至淳祐年間(1174-1252)。龕中部最高6.28米,龕底寬10米、龕頂寬9.72米,至后壁最深2.46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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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龕正中為主像孔雀明王,法相端莊慈祥。頭戴七葉寶冠,每葉中刻一小坐佛,后有五彩頭光,頭光中有圓環(huán),彩光從中向外放射。胸飾瓔珞,著通肩天衣。腰部系飾帶,中部配有圓形雕花帶扣。身后有淺浮雕雙重寶珠形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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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一面四臂,左上手持三翎孔雀尾,左下手持經(jīng)書;右上手當(dāng)胸持蓮蕾,右下手托果盤,盤中有果實若干,或即壇場儀軌中所稱具緣果或吉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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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跏趺坐于蓮座上,衣袍下擺散開搭于蓮臺。蓮座托在一只展翅欲開屏狀的孔雀背上。蓮胎下有傾斜雕花裝飾,以保持蓮臺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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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昂頭張雙翅做欲飛狀,脖頸、身體及雙翅均有精細(xì)刻花,翎羽刻繪栩栩如生,其腹部著磚石砌就的平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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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孔雀明王主尊左右,皆有造像,作上下兩排布列。明王左手一側(cè)存七身人物雕像,右側(cè)存十二身,多為世俗裝扮,題刻見于左側(cè)壁及正壁主像兩側(cè)高處。這些造像皆是孔雀明王經(jīng)典中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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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尊孔雀明王左手側(cè),有兩身像最為貼近。一作文官打扮,雙手托杵,一作戴風(fēng)帽,雙手持瓶狀物。身份不明,大概為經(jīng)中所提到的四大天王及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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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兩身像左手側(cè),原有至少一身人物雕像,壁面殘跡示其右腿微弓,左腿斜向后撤,其上偏右存一旗面,鐫“藥叉”二字,旗面旁刻一只五指張開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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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空所譯《佛母大孔雀明王經(jīng)》中,大藥叉王及諸大藥叉將名字多次出現(xiàn),占據(jù)較大篇幅,此處即以一旗代表眾藥叉。
至于大手,有考證認(rèn)為應(yīng)與孔雀明王造像中出現(xiàn)的阿修羅與帝釋天戰(zhàn)斗故事有關(guān),阿修羅曾“以一手,覆障日月諸光明輪”,但這一故事并未出現(xiàn)在孔雀明王經(jīng)典中。此說只能聊備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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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左手側(cè)下排,可見的有三身造像,軀干以上缺毀,服飾似為文官,右側(cè)或有像但已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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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身像下刻有一虎一狗聽經(jīng)圖,也損毀嚴(yán)重,僅能略識其形。
明王左手側(cè)諸造像,最重要的是側(cè)壁上部的“莎底比丘遇蛇螫”圖,這一情節(jié)正是孔雀明王經(jīng)開頭之緣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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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空所譯《佛母大孔雀明王經(jīng)》中是這樣描述的:
“一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有一苾芻,名曰莎底,出家未久,新受近圓。學(xué)毗奈耶教,為眾破薪,營澡浴事。有大黑蛇從朽木孔出。螫彼苾芻右足拇指。毒氣遍身,悶絕于地。口中吐沫,兩目翻上。”
此處忠實再現(xiàn)這一場景,黑蛇在朽木后,比丘莎底悶絕于地。莎底旁邊站立者自然是阿難。阿難見莎底“為毒所中,極受苦痛”,急向佛陀求救,佛陀傳授“大孔雀明王咒”,以滅一切毒害、消除恐懼災(zāi)惱。阿難依咒施治,莎底比丘很快蘇醒,痛苦消除。阿難夾持經(jīng)函,自然是孔雀明王經(j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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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處經(jīng)變雕刻中,阿難左手側(cè)刻一樓閣,上鐫“火浴”二字,下部豎刻一則銘文。“火浴”二字或示樓閣即莎底為眾燃薪澡浴之所。
銘文可辨識部分為:“大藏經(jīng)云:有一苾芻,名曰莎底,出家未久...”銘文正合于不空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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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尊孔雀明王右手側(cè)共雕十二身像。上排刻像中,最靠近主像的有三身,中間一尊為龍首人身,或為西方廣目天王,經(jīng)文中稱其為“大龍主”,與主尊左手側(cè)兩尊共同組成四大天王。其右手側(cè)的女性隨侍是其“種類眷屬”,胸前托盤寶珠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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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身像右手側(cè),可見一女子手持經(jīng)函坐于飛翔孔雀上。此處對應(yīng)的是經(jīng)中“孔雀采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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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之時,雪山南面有金曜孔雀王于彼而住,每于晨朝常讀誦佛母大孔雀明王陀羅尼,晝必安隱;暮時讀誦,夜必安隱。”孔雀王偶于一時忘誦此陀羅尼,與眾多孔雀彩女在山林間游戲時為獵人捕獲,再誦念此陀羅尼而獲解脫。佛特別明示:“往昔金曜孔雀王者,豈異人乎?即我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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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孔雀采女之旁,有一天將持旌,上有“天勝修羅”四字。此處“天勝修羅”,意即“天與修羅共戰(zhàn)之時,助威神力,令天得勝”,以此概括四大天王、藥叉、鬼女、龍王等助帝釋天戰(zhàn)勝阿修羅之事。此處與經(jīng)中反復(fù)出現(xiàn)的“天阿蘇羅共戰(zhàn)之時”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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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旌天將右下有兩身,一文官像持锏狀物,一武將雙手持盤狀物,兩身像之間似有三叉戟。兩身應(yīng)也是助力帝釋天之神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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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尊孔雀明王右手側(cè)下排,人像頭、手、持物風(fēng)化嚴(yán)重,具體身份不詳,但總歸不出經(jīng)中所提及的大河王、大山王、大仙人等諸神的代表。這幾尊下文刻有龍龜聽經(jīng)圖,與左側(cè)的虎狗聽經(jīng)圖對應(yīng)。
寶頂山大佛灣第13號,可稱為保留至今最完整的佛母大孔雀明王經(jīng)變圖。信眾置身此龕前,抬眼即與孔雀明王目光相接,在諸神眾護佑之下,重誦經(jīng)文即可得明王護持:
此大孔雀明王,佛所宣說,愿以神力,常擁護我,饒益攝受,為作歸依,寂靜吉祥,無諸災(zāi)患,刀杖毒藥,勿相侵損。我今依法,結(jié)其地界,結(jié)方隅界,除諸憂惱,壽命百歲,愿度百秋。
梵相殊嚴(yán)|大足北山第155號孔雀明王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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