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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里證,渴欲飲水,水入則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白話解讀:
本條論述了水飲內停證中一個特殊而典型的類型——“水逆證”。它展現了當水飲停蓄較重,影響全身氣機時,會出現一組看似矛盾且較重的癥狀,但核心病機與治法仍一以貫之。
條文剖析與病機闡釋
- 病情演變
- “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病起于外感(表證),但遷延多日未愈,提示邪氣未解,并有內傳入里、影響臟腑功能的趨勢。
- “有表里證”:明確點出當前為表里同病的復雜狀態。
- “表里證”的具體內涵
- :水飲內停,阻礙氣機,郁而化熱,擾及心神。
- 渴欲飲水:此“渴”為重度口渴。根源在于下焦膀胱氣化失職,津液無法正常蒸騰上承于口舌,身體發出強烈的“缺水”信號。
- 水入則吐(水逆):這是本證的特征性表現。由于下焦水飲停蓄過重,氣機嚴重壅滯,形成了“下竅(小便)不通,上竅(胃)格拒”的狀態。新飲入之水非但不能被運化吸收以解渴,反而因中下焦氣化通路閉塞,無路可去,立即觸發胃氣上逆,隨即吐出。此即“水逆”——水液代謝逆亂,飲入即吐。
- 表證:發熱、惡風、汗出、脈浮等太陽表證未解。
- 里證:此處的里證,非陽明腑實或熱結,而是“水飲內停,氣化嚴重障礙”所致。具體表現為:
- 病機核心:其根本仍在于“下焦(膀胱)氣化失司,水飲內蓄”,且程度較前幾條所述之“小便不利”、“煩渴”更為深重。水飲不僅停蓄,更嚴重阻礙了全身(尤其是中下焦)的氣機升降,導致“口渴欲飲”與“水入則吐”這一對矛盾癥狀同時出現。
鑒別與深化理解
- 關于“小便不利”:本條未提小便情況,正是仲景筆法的高明之處。水逆證的核心矛盾是“氣化停”而非單純的“水不出”。當氣機壅滯嚴重時,小便或為不利,或因氣化紊亂而表現不一(正如用戶所引真武湯證亦有“小便自利”者)。因此,不可執著于“小便不利”一癥,而應抓住“氣化失常致水液代謝全面逆亂”這個病機本質。
- “渴”與“嘔”的辯證關系:通常水飲內停,津液尚能上布,故“不渴”(如73條茯苓甘草湯證)。但若水停下焦,阻遏氣機,導致津液完全不能上承,則會出現“因停水而致渴”真濕假燥之象。且這種渴,飲水不能解,反而因加重中焦負擔而誘發嘔吐。這與《金匱要略》所言“嘔家本渴,渴者為欲解”(痰飲嘔吐后,飲邪隨吐而去,氣機得通,故渴)的病機截然相反,故特名“水逆”。
治法方藥與臨床思維
主方:五苓散
- 為何仍是五苓散?因為病機根源未變——下焦膀胱氣化失職。水逆證的所有復雜表現(表熱、心煩、大渴、吐水),都是這個根本病機衍生出的“標象”。
- 五苓散的作用:本方并非單純止嘔或止渴,而是通過“化氣行水”,直擊病本。
- 桂枝通陽化氣,恢復氣化動力。
- 白術、茯苓健脾利濕,復建中州運化之軸。
- 澤瀉、豬苓通利水道,為停蓄之水打開出路。
- 治療效果:一旦膀胱氣化恢復,則:
- 水液得以正常蒸騰上承 →渴止
- 三焦水道通利,水飲下輸膀胱 →小便得通,蓄水得去。
- 中焦氣機壅滯解除,胃氣和降 →嘔停
- 表邪隨氣化暢通、微微汗出而解 →熱退煩除
總結:水飲證治體系的完善
條文
核心表現
病機側重
71條
消渴 + 小便不利 + 微熱
下焦蓄水,氣化初停
確立基本證型
72條
煩渴 +(小便不利/頻數)
氣化失司,津液不布
深化病機,強調“功能紊亂”
73條
(五苓散) vs不渴(茯苓甘草湯)
鑒別水停下焦與水停中焦
辨病位,立治法
74條
渴欲飲水,水入則吐(水逆)
下焦蓄水重型,氣機逆亂
展示嚴重氣化障礙的復雜表現
核心結論:
第74條“水逆證”是五苓散證的嚴重階段或典型綜合表現。它告訴我們:
- 抓病機本質:面對“表證未解兼見口渴、嘔吐”的復雜情況,需洞察其根本在于下焦氣化停蓄所致的水液代謝逆亂(水逆),而非單純的胃熱或食積。
- 理解方證對應:五苓散治療的是一組以“氣化失常”為核心的證候群,癥狀可表現為小便異常、口渴、嘔吐、眩暈、煩熱等,只要病機相同,皆可異病同治。
- 體會“治病求本”:五苓散不直接止吐,也不直接生津,而是通過恢復膀胱與三焦的氣化功能,使人體水液循環自愈,諸癥自消。這深刻體現了中醫“執簡馭繁”、“治病求本”的頂級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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