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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語:
全國線下商業普遍遇冷,但長沙卻持續升溫。真正的原因
并不在商場本身,而在城市是否還具備讓人愿意走上街的能力。當線下商業從項目競爭轉向城市競爭,長沙已經率先完成了結構化重建。
為什么我們越來越不想逛街了?
“不是我不想消費,而是我所在的城市,讓我不太想再走進任何一家店。”很多人這兩年的共同感受,是逛街這件事,慢慢從一種放松,變成了一種負擔。
周末難得有點空,把自己丟進一個商圈,卻很快發現哪里都不想多待。人不算少,氣氛卻很淡;品牌不少樣,體驗卻很相似;燈光很亮,心情卻提不起勁。
表面看,是大家變得更理性、更克制了,能不花就不花,能網購就不出門。但如果把時間線拉長一點,會發現一個更扎心的事實——不是我們突然不愛逛街,而是很多城市,已經不再提供值得你專門走一趟的線下體驗。
最直觀的變化有三點。
第一,逛街不再順路,而變得費力。
過去,下樓就是小店,出門就是街區,買東西、吃東西、見朋友順手就能完成。現在,在不少城市,真正集中一點的商業,都被裝進大型綜合體里。你要先坐車、再找車位、再穿過幾層雷同的動線,最后站在扶梯口,面對一整面熟悉的品牌墻,突然有一點茫然:我出這趟門,到底圖什么?
第二,線下不再驚喜,而變得模板化。
無論你在北方還是南方,一家又一家的商場看上去都差不多:同樣的咖啡品牌,同樣的連鎖餐飲,同樣的飾品集合店,同樣的快時尚。品牌在復制自己的標準店,城市在復制彼此的標準商圈。逛街這件事失去了只屬于這座城市的味道,自然就少了一半動力。
第三,公共空間不再為停留設計,而只為流動設計。
很多新商圈的設計,是為了讓你快進快出:動線清晰,導視明確,效率很高,卻很少有可以坐一會兒、發個呆、看會兒人的地方。街道被汽車主導,廣場被硬質鋪裝占滿,長椅越來越少,自然生長的小攤、小店、小角落越來越少。當一個城市里,能夠讓人慢下來的空間越來越少,逛街這件事也就從生活的一部分,退化成一個消費任務。
于是,我們在網上完成功能性的消費,在辦公室和家之間完成必要的移動,在手機里完成大部分的社交,把自己的生活壓縮成一條條高效路徑。線下的城市,仿佛只是用來穿越,而不是用來停留的。
這一切當然會被簡單歸因到一句話上——都是電商和短視頻把線下打死了。但如果真的是線上把線下打敗了,為什么在同一個時代,長沙卻能靠線下把人一次次拉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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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我卻想去長沙?
奇怪的是,在大多數城市里,我越逛越無感,但只要一想到長沙,我竟然會生出一種想去走一走的沖動。
這不是旅游沖動,而是一種更具體的感受——長沙的線下生活,是熱的,是活的,是能把人從屏幕里拔出來的。
這種吸引力,往往是在你真正走進長沙之前,就已經被各種片段點燃了:深夜排隊的茶顏悅色、擠滿年輕人的黃興路步行街、永遠熱鬧的太平街、越夜越亮的坡子街、小店密度高得驚人的潮宗街、五步一風味的夜市、總有人群的街角音樂、路邊隨處可見的擺攤生態……這些畫面不是網紅經濟,而是城市真正的生活質感。
為什么長沙讓人想逛?原因其實并不玄學,我認為可以濃縮成三類極強的線下吸引力。
1. 在長沙,街區是活體生態,不是建筑堆砌。
在很多城市,你走進一個商圈,看到的是建筑之間的距離;而在長沙,你看到的是人之間的距離。
長沙的街區密度極高,小店極多,街巷細密,每一段路都有變化,不會讓人覺得空蕩無趣。你甚至會在不經意的拐角,遇到一間小店、一段音樂、一股味道、一群正在笑著聊天的人。
這種不確定性、可偶遇性的體驗,是線下魅力的核心——長沙保留了它,大部分城市失去了它。
2. 在長沙,夜生活不是經濟現象,而是生活本身。
很多城市的夜生活,是由商場經營時間撐起來的;而長沙的夜生活,是由整個城市推動的。
你能明顯感受到,越晚越熱鬧,越晚越便宜,越晚越多年輕人,越晚越能看到城市真正的溫度。長沙把城市的生活延長線放在夜里,讓線下經濟擁有了最重要的生長時間。
這一點,全國極少有城市能做到。
3. 在長沙,低成本快樂是一種普遍體驗。
在很多大城市,消費正在變成一種壓力。你想放松,卻要先算一算人均標準;你想點一杯奶茶,卻要考慮這是否屬于必要支出。
但長沙是少見的低成本幸福城市:吃一頓燒烤不貴,喝一杯茶顏不貴,隨便走走也不花錢。城市不給生活制造經濟門檻,人自然更愿意走出去。
長沙的線下消費不是在收割情緒,而是在釋放情緒。
于是就形成了一個極強的對比:在很多城市,逛街像是在執行一項消費任務;在長沙,逛街像是在體驗一段生活。
這種差別大到足以讓一個已經習慣網上消費的人,重新愿意走上街,進到人群,坐在街邊,點一杯飲料,隨便逛到深夜。
而這背后不是偶然,也不是城市靠流量堆出來的繁華——它是一種系統性的城市結構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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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何以逆周期?
線下商業真正的分水嶺,不在于線上沖擊,而在于一座城市是否仍然具備讓人愿意走上街的條件→能力。
長沙恰恰在這一點上顯得與眾不同。它的線下不是火了一陣,而是持續性、結構性地“熱”,它的熱鬧是一套完整城市結構長期聯合作用的結果。
1. 成本結構:長沙把生活成本壓到全中國最友好區間
一個城市的線下活力,首先取決于人愿不愿意在這座城市生活。長沙最大的底牌,就是它把生存成本和生活成本都壓得足夠低。
房租不高,商鋪租金不瘋漲,餐飲成本壓力小,生活節奏相對寬松。這自然帶來了兩個結果:結果一,年輕人愿意留下,留下的人越多,城市越年輕,越有消費動力,越能形成街區的自然人流;結果二,小店開得起,也活得下去,在高成本城市,小店是用理想賭房租。在長沙,小店可以用生活養生意。
你會發現一個驚人的規律——線下繁榮的城市,都是生活成本友好的城市。
長沙恰恰是這一邏輯的全國性樣本。
2. 情緒結構:長沙是一座天然愿意讓你玩的城市
中國很多城市并非不熱鬧,而是不允許太熱鬧。越大的城市,越強調秩序;越強調秩序,越壓縮生活。
長沙相反,它的城市性格就是:“你來玩吧,這里可以!”
這種情緒氛圍,帶來三個巨大差別:人們愿意停下來,人們愿意聚在一起,人們愿意持續制造線下氛圍。
長沙的線下火爆,是城市情緒結構帶來的,而不是某個營銷活動推出來的。
很多城市把生活當變量,把秩序當常量;長沙把生活當常量,把秩序當背景。
這就是差別。
3. 治理結構:長沙的寬容度,是線下生意的母體
其他城市:“能不能擺攤?先報批。”“能不能夜市?要審批。”“街道能不能停留?不鼓勵。”
長沙:“想賣就賣吧。”“想擺就擺吧。”“只要不影響安全,盡量讓生活發生。”
這種治理哲學,讓線下空間得以自發生長,也讓年輕人真正參與進城市生活。一個允許表達、停留與聚集的城市,線下不可能不繁榮。
治理不是監管,治理是讓城市具備生長能力。
長沙深諳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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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文化結構:湖南廣電是城市超級文旅引擎
這是長沙獨有的巨大優勢。湖南廣電的內容能力、明星資源、節目矩陣、國民認知度,長期塑造了對長沙的城市品牌想象、對長沙“年輕、潮、敢玩”的文化標簽、對游客的持續吸引力、對新消費品牌的示范效應。
換句話說,長沙有自己的文化流量母體。不是靠一次活動,而是靠二十年的內容產業打底。很多城市羨慕長沙網紅,卻沒看到背后是一套完整的文化工業體系。
5. 空間結構:長沙的街區密度,是線下繁榮的基本盤
城市越適合步行,線下越有生命力。長沙恰恰是中國最適合走的城市之一。
理由非常具體:商鋪密度高,街巷尺度小,轉角多,可停留點多,橫街縱巷串聯自然,沒有大型建筑割裂人流。
你在長沙走五分鐘,可以經過二十家店;在某些大城市走五分鐘,可能只有寫字樓玻璃幕墻。
這就是線下商業的生死線:能不能讓人走得慢?能不能讓人走得久?能不能讓人愿意多走一點?
長沙做到了。
6. 流量結構:長沙的線下流量不是被“制造”的,而是被“沉淀”出來的
長沙的流量,來自三層:本地人愿意逛(生活習慣),外地人愿意來(文化吸引),小店愿意留下(成本結構)。
這是一個極其健康的循環:小店越多→ 街區越熱;街區越熱→ 市民越愿意去;市民越愿意去→ 外地游客越想來;游客越多→ 生意越活;生意越活→ 新的小店越愿意開。所以,這不是短期熱鬧,這是生態型繁榮。
很多城市的線下商業之所以難,是因為只有商場流量,沒有街區流量。長沙兩者都有,但最終依靠的是街區。
不是人們不想逛街,是不值得逛
長沙之所以熱,不是因為它更會做生意,而是因為它還在認真對待生活。它沒有把線下當成項目,而是當成日常;沒有把商業當成招商,而是當成情緒密度的自然結果。
所以問題從來不在“人們還愿不愿意逛街”,而在于——這座城市,是否還值得你走出家門。
當一座城市,仍然愿意把街道還給人,把夜晚交給生活,把空間留給煙火,人自然會回來。
長沙只是提前走到了這里。
No.6
687 原創首
發文章|作者戰魔田默
作者簡介:“商業生命學”理論提出者。北京必爆盒子加速器聯合創始人/CEO。
開白名單 duanyu_H|投稿 tougao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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