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她刊(ID:iiiher) 作者:飛魚
從小到大成績名列前茅的女孩,在全市最好的高中拿下班級第一后,不敢踏入學校了。
在雞娃和快樂教育下長大的孩子,無論成績好壞,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拒絕上學。
“在學校待著就是在受折磨,比坐牢還難受。”由于成績差,在學校處于被放逐狀態的李風告訴作家梁鴻。
過去三年,梁鴻走訪了中國超大城市、中等城市、縣城和農村,尋找那些因為情緒問題休學、退學的孩子,并把觀察寫成了新書《要有光》。
這些孩子的外在表現大相徑庭:有人暴躁反抗,有人沉默封閉。神奇的是,盡管他們的家庭背景、經濟情況和學習成績各不相同,生病后的表現卻高度一致——拒絕上學。
通常,人們會把不去上學的孩子,稱為“厭學”,但與孩子們深入接觸后,梁鴻覺得這個用詞有些傲慢和不準確。
她坐在我們面前,認真地糾正這個說法:“很多孩子其實很想上學,很想走出門,只是他們真的無法做到了。”
孩子拒絕上學,并不都是因為學業上的高壓。每個個體的故事各不相同,但又似乎共同指向了某種時代精神困境。
一位心理咨詢師對梁鴻說,是生病的人在替我們受苦。作為社會承壓的神經末梢,孩子最為脆弱,最先崩潰,也最直接地暴露了社會每個人身上習焉不察的隱性暴力。
“我們沒有意識到我們(成年人)是有問題的,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以下根據與梁鴻的對談及《要有光》整理而成:
1
精神科排滿穿校服的孩子
為了弄清楚為什么越來越多的孩子正在生病,梁鴻第一次走進了北京的精神科。
現實的情況讓她震驚。候診大廳和診室的長隊里,超過一半都是面龐稚嫩、眼神空洞的孩子。大部分孩子穿著校服,看完病就馬上要回學校上課。
他們的身旁大多是焦慮憔悴的母親。孩子與家長之間互不交流,各自壓抑。
從那些黯淡無光的眼睛里,梁鴻第一次感受到了精神的痛苦是一種多么真實的痛苦。“絕不是說,你堅強點就可以了,你再熬一下就過去了”。
這只是龐大數字的冰山一角。數據顯示,中國6-16歲少年兒童精神障礙流行率達17.5%,這意味著每6個孩子中,就有1人正面臨不同程度的心理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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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精神病房也會迎來清晨》
梁鴻想聽聽這些孩子們的聲音。她在網上發布了一則消息,詢問是否有孩子和她愿意聊一聊心事。
一個叫雅雅的女孩回復了她。于是,梁鴻便背著包來到了她所在的濱海市,由此開始了一項覆蓋一線城市、二線城市、縣城和農村的調查。
神奇的是,哪怕家庭背景、經濟情況和學習成績都不盡相同,孩子們生病的表現卻高度統一——拒絕上學。
嚴重的孩子,會把自己關在房間,拒絕接觸外界的一切。他們完全失去了生活的動力,數月不出門、不洗澡、不洗頭,任由一綹一綹的頭發遮住眼睛,披散在肩上。
這種封閉不僅是空間上的隔離,更是一種心理上的斷聯。有些孩子被問到任何事情,都無動于衷,毫無波瀾,沒有與人交流內心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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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還有孩子在碰到懼怕的父母時,會驚恐發作,突然癱軟在地,渾身發抖,甚至陷入短暫昏迷。
不被允許休學的孩子,甚至會通過傷害自己的方式,表達無力和反抗。
受不了超級中學嚴苛管理的敏敏,在多次向家長提出換學校的訴求無果后,用水果刀割過腕,喝過洗衣液。
一次,在攝入致死量的藥片后,她被送去醫院急救洗胃。爸爸在一旁諷刺她:“你不是想死嗎?怎么最后給我打電話了。”
聆聽、共情并記錄他人的痛苦,無疑是一個煎熬的過程,但梁鴻堅持了下來。
聊起那些生病的孩子時,梁鴻不喜歡談“共性”,她認為這個詞會遮蔽許多具體的問題。相反,她試圖通過深入了解具體個體的困境,從中捕捉某種時代癥候。
她想弄清楚,在社會快速發展的今天,家長似乎擁有了更多的知識,越來越重視教育,為什么生病的孩子卻越來越多?
2
我們的孩子是怎么生病的
在縣城,一位畢業生向梁鴻復述了自己高中時的一天。學生在那里過著集中營式的生活,每天5:30起床,22:30熄燈,中間的每個時間段都被嚴格安排和監控。
每到課間,一層樓400多個學生需要搶僅有的6個坑位。在這樣人為制造的緊迫下,幾乎所有學生都有痔瘡、便秘。
家長們明知這樣的模式很可能逼出問題,卻依然搶著把孩子送進去。在精神科醫生張殊看來,這種選擇背后有家長的僥幸心理,也暗含著一個殘酷的邏輯:別人都能熬過去,怎么就你熬不過去,那肯定是你的問題。
事實上,有些人只是表面上熬過去了。到了大學,很多孩子還是會出現情緒問題,根源就藏在過去的壓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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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邀》第八季
生活在這樣密不透風的時間中,孩子已經十分脆弱,就連善意的鞭策,也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鴻向我們講起一個對她很有啟發,但最終由于篇幅等原因忍痛刪除的故事。
那是一個高三休學的女孩。由于英語底子好,老師想讓她更拔尖,每周給她額外布置背誦新概念英語的任務。
在本就緊張的學習時間下,女孩總是完不成任務,因此不敢面對老師的目光。久而久之,被愧疚和壓力壓垮的她,沒有勇氣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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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安娜》
“沒有誰對誰錯,它就是一個時間和精神壓力的問題。”梁鴻一邊感嘆,一邊總結道:“老師是好心,但是對那個女孩來說,壓力已經到極限了,不能夠再隨隨便便給她更多任務了。”
無論是在超級中學橫行的縣城,還是教育資源豐富的北京海淀區,梁鴻都能感受到這代孩子的高度緊繃。
家庭,本可以在緊繃之中作為一道情感支持的屏障,但現實中,父母充當的往往是沉重氛圍的傳導器。
梁鴻發現,家長很難站在孩子的立場上,思考他們在學校的一天有多累。大部分家長沒有勇氣對熬夜寫作業的孩子說,今天別做了,我來跟老師解釋。
“我們會考慮很多東西,但唯獨沒有把孩子放在第一位。不能說不愛孩子,但是這種愛的方式,這種位置的擺放,卻是值得我們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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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底線》
即使是優等生,也會在周圍人對成績的過度關注中,墜入優績主義深淵,在緊繃的狀態下自我懲罰。
雅雅在一次考試中拿下第一名后,失去了上學的勇氣。
從幼兒園開始,雅雅就在周圍人的反應中,不斷習得優績主義的規則:夠努力,夠優秀,才能獲得獎賞,受到關注。她也很享受這種被眾人關注的感覺。
可在尖子生匯聚的高中,一向名列前茅的她,第一次嘗到了從優等滑落的滋味。分科后,她重回第一,卻自此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嚴重的時候,同桌翻卷子的聲音,也會讓她焦慮到渾身出汗,無法落筆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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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未知的首爾》
很多心理咨詢師告訴梁鴻,他們接觸到的大部分孩子,都是和雅雅一樣的優等生。
這些孩子得到過優績主義的承諾和獎賞,更加懼怕落后。因為成績一旦坍塌,他們就找不到自我價值了。
在梁鴻看來,困住這些孩子和家庭的緊張和焦慮,是全社會工具化的表現。
在一元的評價體系下,成功的路徑只剩下了考學,但在內卷的今天,這條道路正變得越來越狹窄、殘酷和慘烈。
與此同時,新的道路并不被接受。我們每個人仍然在不假思索地傳遞著社會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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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邀》第八季
有孩子講起六年級時,班主任鼓勵大家好好學習,“不然就只能當快遞員” 。有孩子在成為差生后,被老師勸退。休學的孩子去快餐店應聘服務生,還要因為“不好好上學”,被店長指指點點:“(這里)不是個接收站,誰來都可以。”
在不容有失的單一軌道上,學習成績是唯一衡量標準,沒有人敢停下來。
3
無知的父母,早熟的孩子
回顧調查過程,梁鴻最大的痛感,不是孩子們情緒問題的產生,而是那些問題,本不至于發展到這個地步。
在梁鴻接觸的家庭中,大多數孩子會大方坦露病情,反倒是不少家長,對精神疾病一無所知,且病恥感更嚴重。
即便已經走進心理咨詢室和精神科,許多家長依舊意識不到自己的孩子發生了什么。
他們趁著暑假,慌慌張張地帶孩子看病,希望孩子吃點藥、咨詢幾次就好了,不要耽誤開學時間。至于到時候孩子好沒好,好像并不重要了,上學才是第一位的。
心理咨詢師透露,當家長以實用主義的心態帶孩子看病時,孩子往往是真的好不了。假期結束,有的孩子復學幾天,又回到了醫院。
即使接受了孩子生病的事實,家長也常常會對疾病有一種災難化想象。作為成年人的他們,比孩子先一步崩潰。這給本就陷于情緒問題的孩子,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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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年少日記》
當雅雅大哭著向媽媽傾訴時,媽媽比她哭得還厲害。看著情緒失控的母女倆,爸爸變得異常暴躁,不止一次摔門而去。在他看來,哭是一種恥辱。
雅雅的爸爸一直不能接受女兒會有心理問題,從來沒有陪她去過醫院。他還會跪在地上一邊向女兒磕頭,一邊叫喊著:“你快點好啊,我們都受不了了。”
為了陪休學在家的孩子,雅雅的媽媽經常請假,有時還會被領導批評。這些情況她都一五一十告訴了雅雅,并對她說:“因為你,我的工作快沒了。”
雅雅媽媽的朋友也在不停勸雅雅,讓她要堅強,不能太脆弱。
大人們的話語,讓雅雅感覺像動物園里被觀看的猴子。后來,她被父母送去住院。媽媽事后解釋,當時要是不這么做,她就要崩潰了。
對此,雅雅反駁道:“難道不是你應該住院嗎?”
相比起無措的的父母,反倒是孩子們的思考更加成熟。身處情緒的泥沼中,大部分孩子都在積極地自救,他們剖析創傷產生的原因,正視自己的痛苦,努力地帶著創傷前行。
父母鬧離婚時,夾在中間的敏敏被當作籌碼,一邊遭受著媽媽的暴力,一邊承受著爸爸的冷酷。當敏敏被媽媽不停扇巴掌時,電話一頭的爸爸只說了句:“你們倆的事情你們倆先處理,我先掛了。”
敏敏對父母唯一的要求,是一句道歉,但他們都不承認有錯。媽媽在她面前點開別人打孩子的視頻說:“你看人家打那么狠,我打得都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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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如今,敏敏的手腕上依舊有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痕,但她已經可以語調平穩地講述這個故事,甚至從父母的角度理解痛苦的產生與延續。
敏敏父母的結合,帶著與原生家庭賭氣的成分。敏敏爸爸的初戀,被家里無情拆散;敏敏媽媽則同樣擁有一個家暴、掌控欲強的母親。人到中年,他們把自己受到的創傷,以暴力的形式延續到了下一代的身上。
而同樣受到創傷的敏敏,已經開始試著抽離女兒的身份,理解父母。
“不可能完全不抱怨,但理智下來的時候就會想,我爺爺奶奶和外婆外公在精神上給我爸爸媽媽的,都不是很好的東西,這導致我爸媽會把那些用在我身上。”
“他們其實也是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甚至有些時候都沒有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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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怒嗆人生》
對于創傷,高中休學的吳用有著比大人更沉重,也更坦誠、不偽飾的理解:“我的創傷是整個社會和整個文明的創傷,與存在和時間相關,不是簡單的海淀區青少年的創傷,并不是可療愈的東西。”
吳用在典型的雞娃教育下長大,不到三歲便奔波于各種培訓班,幾乎沒有周末。初中時,他對數學表現出了超常的興趣,吳用媽媽因此想讓兒子通過競賽上清北。
但在封閉訓練的競賽培訓班,吳用感到痛苦。他喜歡數學的美,喜歡從學習和思考中獲得安寧,而不是成為一個刷題機器。
媽媽從未真正理解吳用的痛苦。培訓班待不下去,她就找一對一家教、找新學校,拼命想讓兒子回到“正確”的道路。在一次次的反抗和被無視下,吳用的精神和身體逐漸到達極限,被診斷出了心境障礙傾向。
休學后,吳用對媽媽說:“你的正確是對我思想的一種毀滅。”
“大家各有各的軌跡,你非要認為有一種廣泛的相同的社會軌跡,有一種必然的社會歸屬,這種觀念會折磨你,最終也會折磨我。社會上每個人都在受折磨。”
4
慣性
寫作到一半時,梁鴻突然發現,書中父親的形象極少,她努力回想未果,只好按照遇到的真實情況書寫。
“為什么是母親在帶著孩子求醫,焦慮、失控?因為大家天然地會覺得你跟孩子更近,這是你的責任。”
在幾千年文化的影響下,所有人天然地把母性視為女性與生俱來的天性,進而把養育孩子的一切責任,都壓在了母親身上。當孩子出現問題之后,母親往往是第一個被問責的對象。
大多數父親會逃避,他們不愿意,也沒有勇氣和能力正面孩子的精神問題。同時,那些譴責妻子的話語在他們的嘴邊呼之欲出——“都是你慣的”“都是你沒教好”。
“這些話背后,本身折射出的就是一個缺席的父親。”梁鴻直接地戳破。
但她同時也表示,她不是想譴責父親的失職,而是想指出,這種集體無意識般的性別分工慣性,對所有人造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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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都是她的錯》
許多父親意識不到,自己的缺席也是孩子情緒問題的一環。并且,沉默逃避的父親們,往往間接制造著一個個歇斯底里的母親。
當孩子與母親相互捆綁太緊時,一個又一個失控母親的誕生似乎是必然的。如果有了父親的參與,最起碼母親的疲憊能被減少一點,親子之間也能由此獲得一種相對平衡的關系,梁鴻這樣想。
性別分工之外,還有很多類似的慣性,讓許多家長無知無覺地陷入其中,即使意識到了問題,也依然難以改變。
在兒子小健沖擊清北失敗后,被現實當頭棒喝的沈春才從教育狂熱中醒來,意識到自己在很多時刻,變成了圍剿孩子的共謀者。
作為一個海淀媽媽,小時候,沈春帶著孩子周游各地,增長見識,教會他什么是真,什么是美。但到了高中,為了幫助小健考上清北,她又否定了之前傳授的價值觀,要求孩子回到籠子里廝殺。
小健曾經拿出一篇滿分作文問她:“媽,你真覺得這個好嗎?你不覺得這個很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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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陽光普照》
歷史系畢業的沈春贊同那篇作文匠氣,不如兒子被扣20多分的文章。但為了孩子能提分,最終她還是把真話壓在心底,說教了孩子一通,而后又打印了很多范文,讓他照著寫。
后來,小健選擇出國留學。他目標明確,不管去哪兒,只要能學物理就行。
留學咨詢老師對沈春說:“你的孩子非常好,特別有想法,真正有問題的是你,你看你的表情,你全身傳遞出的信息就是焦慮。”
在精神科醫生張殊看來,父母這一代才是“空心病人”。他們把人生全部建立在掙錢和社會地位上,但對于現在的孩子來說,這些遠遠構不成生命的意義。他們思考的是“我為什么活著?”“什么是真正的自我?”
一定意義上,這種價值觀的錯位,是社會進步的象征,但它也會形成親子之間巨大的沖突。
費孝通在《生育制度》中寫道:“我們應當知道,孩子所碰著的不是一個為他方便而設下的世界,而是一個為成人們方便所布置下的園地。他闖入進來,并沒有帶著創立新秩序的力量,可是又沒有個服從舊秩序的心愿。”
于是,在這場沖突中,受到擠壓的必定是處于弱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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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安娜》
在濱海市,梁鴻進入一個差生補習班深入觀察。那里的負責人阿叔對家長抱有一種悲觀的態度,認為與其在家長那里浪費時間,不如把目光投向孩子。他不相信家長能改變自己。
一開始,梁鴻會與阿叔爭辯,認為他的觀點太過偏激。但最后,梁鴻理解了阿叔的偏執。
她無奈嘆了口氣:“愿意改變的家長很多,但是改變真的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特別是認知的改變。”
也有家長委屈地表示,都在要求家長體諒孩子,中年人的壓力和苦衷,又有哪個孩子能共情?
梁鴻理解這種抱怨,但也犀利地指出,這實質上是家長在推卸作為成人的責任。
因為一個家庭的氛圍,主要是成人塑造出來的,“你不能先要求孩子,你得先要求你自己”,“當你這樣說的時候,你已經在要求你的孩子去報恩”。
5
看見和松動
新書出版后,梁鴻對部分孩子進行了回訪。幸運的是,大部分孩子都在向前走。
初一后休學3年的敏敏實現了自己的目標,考上了高中。雅雅也順利申請到香港的大學。
申請時,雅雅詳細敘述了休學的經歷,以及這段經歷如何使自己萌發了將西方心理學與中國的情況相結合的理想。她在文書中寫道:“我知道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需要幾代人的持續努力,但我可以邁出第一步。”
梁鴻很欣慰,孩子們都在尋找自己的方向。情緒上困擾或許還會反復出現,但梁鴻相信,走過那樣艱難的一段時光后,他們會警醒自己,不被情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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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未知的首爾》
《要有光》的書名源于雅雅復學后的一篇日記。她對自己說:“你有從頭再來的勇氣,有不被定義的自由。你可以成為任何人,但任何人都無法成為你。別吹滅那光。長大快樂。”
梁鴻最初將書名取為“別吹滅那光”,后來,為了傳達更多的希望和力量,改成了“要有光”三個字。
在她看來,孩子本身就是有光的,他們內心有許多深刻的洞察和想法,即使困在黑暗的洞穴中,仍然希望過一種有光、有尊嚴的生活。
同時,她也希望家長能夠真正看見孩子,別吹滅孩子的光。
“我們也懦弱,也脆弱,但我們不要把這些轉嫁到孩子身上,去泄私憤。我們要意識到我們的有限性,同時意識到孩子的有限性。他也是一個脆弱的、膽小的、平凡的孩子,我們為什么要求那么嚴苛呢?”
這是一種呼吁,而非控訴。
梁鴻多次表示,她寫這本書是想要找到一個個發生質變的節點。這樣的節點就存在于我們最日常的話語和行為中,被一代代傳承延續,我們卻從來沒有意識到它的問題。
新書出版后,梁鴻奔波不同城市舉行分享會。有家長握著她的手,對她訴說自己孩子的故事,表達他們受到的震動;還有家長買了好幾本書,打算送給幾個孩子處于關鍵時期的朋友。
雖然她們還沒有弄清楚親子關系的癥結所在,但至少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存在,并決定和朋友一起,從梳理自己的思維、看見孩子的痛苦開始,試著調整與孩子的相處方式。
這讓梁鴻深受鼓舞和感動。盡管改變根深蒂固的認知很難,她依然寄希望于每一個受到震動的時刻,“只有所震動,才可以有所思考”。
她想,如果孩子們的故事能讓個體身上頑固的慣性有那么一絲松動,那么我們的未來,可能就會有所變化。
場地支持:中國建投集團建投書店
部分參考資料:
1、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安定醫院|全國兒童青少年精神障礙流行率為17.5%,千萬別忽視“孩子胃疼,確診抑郁”這類情況
文中濱海市為化名
作者簡介
作者:她刊,關于女性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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