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友超：投資于人的教育向度

編者按：學習好貫徹好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切實謀劃好、推進好“十五五”時期教育改革發展，奮力譜寫以教育強國建設支撐引領中國式現代化的新篇章，是當前教育系統的重大政治任務。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組織精銳科研力量，在媒體平臺廣泛開展闡釋研究，推動教育強國建設邁向積厚成勢、系統躍升。現摘取部分優秀成果，陸續推出，以饗讀者。

“十五五”時期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堅持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這是宏觀政策的重大信號。所謂投資于人，是對全人群、全生命周期進行能力提升和潛力開發。我們應抓住這一重大機遇，聚焦“十五五”階段特征，深入實施教育強國建設三年行動計劃，確保構建支持全面創新體制機制、深化教育綜合改革任務如期完成。

夯實教育強國建設的邏輯基礎

新時代教育有著鮮明的底層邏輯。這些邏輯支撐我國教育事業取得歷史性成就、發生格局性變化。“十五五”時期，應繼續夯實這些邏輯基礎。

一是立足未來看當下。教育是面向未來的事業，新時代教育所面向的未來，就是培養能夠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當前的在校生，正是民族復興的生力軍、未來的主力軍。他們今天學得如何、成長得怎樣，直接決定了民族復興是否能夠如期實現。在這個意義上，當下就是未來。“十四五”時期，立德樹人工作取得重大進展。“十五五”時期，應夯實未來邏輯，更加強調“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對教育的要求，確保時代新人具有堅定的理想信念。在思政課上做到“三同”：思政課建設和黨的創新理論同步武裝；大中小學思政課同頻共振；思政課程和課程思政同向同行。

二是立足國家看教育。教育具有內外兩個功能：內部功能指向成人，促進個體社會化；外部功能指向成才，支撐經濟社會發展。“十四五”時期，教育更加強調外部功能，承載著厚重的國家使命，教育、科技、人才一體部署、一體改革。“十五五”時期，應夯實國家邏輯，更加強調教育報國，發揮教育對科技和人才的先導性、基礎性支撐作用，助力中國式現代化建設。

三是立足世界看中國。教育應是開放的重要領域，國家提出科技自主創新、人才自主培養，不是不開放，而是高水平意義上的開放。高水平開放與過去不同之處在于：過去主要是以開放換發展，現在則是以特殊性求普遍性。“十四五”時期，我國科技自主創新、人才自主培養取得積極進展。全國60%以上的基礎研究、80%以上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由高校承擔。“十五五”時期，應夯實世界邏輯，把中國教育放到世界坐標中審視，拓展中國教育發展空間，不斷為人類教育文明供給中國的教育思想和制度。

四是立足技術看改革。教育從來沒有離開過技術，只是不同時代的技術表現形式不同而已。教育改革更加離不開技術。“十四五”時期，技術擴大了優質教育資源，國家智慧教育平臺成為全球第一大教育資源庫。“十五五”時期，應夯實技術邏輯，更加注重提升師生、家庭甚至社會的技術認知，以人工智能等技術賦能育人方式、辦學模式、管理體制和保障機制改革，塑造教育新形態。

在堅定教育自信上發力

夯實基礎是為了全面發力。“十五五”時期我國教育需要發力的地方不少，堅定教育自信尤其重要。

文化自信、文明平等是教育自信的基礎。中華文明綿延5000多年，其中包含著悠久且光輝的教育思想。中國教育文明為人類教育文明作出了重要貢獻。

從長時段看，人類教育文明的發展，不同時代、不同國家和地區、不同民族，都作出過不同的貢獻。世界上各種教育文明都處在平等的地位，都應得到公正評價。誠然，近代以來西方發展較快，但這并不能遮蔽人類教育文明平等這個基本事實。堅定教育自信，反對西方中心論，樹立新的教育觀，旨在主張不能站在西方教育文明的角度，邊緣化甚至排斥別的教育文明。

堅定教育自信，在理論上為我國教育發展建立了整體性解釋框架。我國教育一方面強調自主，另一方面也要求高水平對外開放，這需要一個統一的解釋框架。堅定教育自信超越了開放與封閉的分野，主張教育文明多樣、平等。有了教育自信，“十五五”時期我國高等教育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走人才自主培養之路，為人類教育文明作出更大的中國貢獻。

堅定教育自信，在實踐上為我國教育贏得新發展空間。拿基礎教育來說，在現有時空下，人們熱衷于討論其功利化傾向、內卷、“劇場效應”等難題。其實，從世界坐標看，中國基礎教育無疑是有優勢的。我國義務教育普及水平與G7（七國集團）國家處于同一水平；學前教育、高中階段教育毛入學率均達92.0%，普及水平達到高收入國家平均水平。“十五五”時期，應系統總結我國基礎教育的經驗、理念、標準和制度，尋找優勢背后的密碼，豐富世界基礎教育發展模式。再如職業教育，人們更多看到的是其面臨的困難。但當空間一騰挪，格局便會豁然開朗。“十五五”時期，職業教育應在“修路”“架橋”“出海”上全面發力。所謂“修路”，就是修產教融合、教地融合之路；所謂“架橋”，就是架職普融通之橋；所謂“出海”，就是去全球南方，去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等等。

抓住教育擴大中等收入群體這個關鍵

2035年我國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一個重要標志性指標是人均GDP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即人均GDP達到2萬美元以上，比2020年翻一番。2024年我國人均GDP已經超過1.3萬美元。到2035年，還有兩個五年規劃的周期。

促進社會縱向流動，從來都是教育的社會功能，也是當前國家賦予教育的責任。目前我國中等收入群體已超4億人，還有很大增長空間。高校畢業生是中等收入群體的潛在人群，如果他們能高質量就業，就很可能跨入中等收入群體。“十五五”時期，應把高校畢業生高質量就業作為重中之重，以此倒逼教育改革。高質量就業是一個系統工程。有沒有就業能力，要看學校是否教給學生真本領；有沒有就業崗位，要看專業是否根據職業需求調整到位；有沒有就業機會，要看勞動力市場管理是否有序。如此等等，都是“十五五”時期重大課題。

來源 | 《光明日報》2025年12月30日13版

作者 | 鄧友超（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新時代教育思想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