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在太平洋的中西部，有一個十分特殊的島國
它的名字叫密克羅尼西亞聯邦
這個國家由607個島嶼組成
它們零散地分布在赤道以北的廣闊海域里
海域面積達到了260萬平方公里
但陸地面積加起來，其實只有702平方公里
就在這個國家的波納佩島上，藏著一處世界級的遺跡
這就是“南馬都爾”
它被西方探險家稱為“太平洋上的威尼斯”
這是一座建在珊瑚礁上的石頭城
建造時間大約在公元1200年到1500年之間
那時候正值紹德雷爾王朝統治時期
古人用了數百萬噸的玄武巖石柱，堆砌出了近百座人工島
有些石柱重達50噸
在這個沒有金屬工具、也沒有滑輪技術的年代
波納佩島的先民是如何完成這項工程的，至今仍是考古界的一個謎
2016年，它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按理說，擁有這樣的資源，旅游業應該非常火爆
參考柬埔寨的吳哥窟，或者秘魯的馬丘比丘
它們都是國家的搖錢樹
但在密克羅尼西亞，情況完全不同
這里的游客寥寥無幾
旅游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占比，長期處于邊緣地位
擁有“世界第八大奇跡”潛質的景點，為什么沒人去
我們要從地理、交通和地緣政經三個維度來看
首先是交通成本的硬傷
想去南馬都爾，你得先飛到波納佩島
但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整個密克羅尼西亞聯邦的空中航線，幾乎被一家航空公司壟斷
這就是美國聯合航空
這里有一條著名的“跳島航線”
航班號通常是UA154或UA155
飛機從夏威夷起飛，或者從關島起飛
它像公交車一樣，在馬紹爾群島和密克羅尼西亞的各個小島之間經停
起飛，降落，再起飛，再降落
耗時極長，體驗非常疲憊
更關鍵的是價格
由于缺乏競爭，這條航線的票價常年居高不下
從亞洲或者美國本土飛過去的成本，往往比飛去歐洲或者馬爾代夫還要貴
對于普通游客來說，性價比太低了
既沒有直飛的便利，也沒有廉航的實惠
這直接勸退了90%的潛在觀光客
其次，是基礎設施的滯后
即使你到了波納佩島，去南馬都爾的路也不好走
遺跡位于島嶼的東南側，被紅樹林包圍
這里沒有像樣的大型游客中心
很多時候，游客需要看潮汐情況才能進入
漲潮時，你需要坐小船穿梭在水道里
退潮時，可能需要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前進
島上的酒店接待能力也非常有限
并沒有國際連鎖的五星級度假村進駐
這就引出了第三個原因：土地制度
在密克羅尼西亞，土地是私有且神圣的
這與當地的傳統部落文化緊密相關
土地歸家族或部落所有，幾乎不出售給外國人
外資想要在這里建酒店，只能租賃
但租賃合同往往面臨復雜的產權糾紛
今天談好的地，明天可能因為家族內部的異議而擱淺
資本最害怕不確定性
所以，大型旅游集團對這里一直持觀望態度
最后，也是最深層的地緣政經原因
這涉及到該國與美國的特殊關系
二戰結束后，這里曾是美國的“太平洋島嶼托管地”
到了1986年，密克羅尼西亞聯邦與美國簽署了《自由聯系條約》
這個條約非常關鍵
根據條約，美國負責密克羅尼西亞的國防和安全
作為交換，美國擁有這里排他性的軍事準入權
同時，美國向密克羅尼西亞提供大量的財政援助
這些援助款，構成了密克羅尼西亞政府收入的大頭
此外，密克羅尼西亞的公民可以自由前往美國生活和工作
不需要簽證，也沒有居留期限的限制
這就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經濟生態
一方面，國內的高素質人才大量流向美國本土
在這個只有10萬人口的國家，許多勞動力都在海外
另一方面，源源不斷的財政援助，起到了“托底”的作用
既然依靠援助和捕魚權的使用費就能維持國家運轉
政府在發展高風險、高投入的旅游業上，動力就沒那么足了
這是一種典型的“援助依賴”現象
它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當地發展獨立產業的緊迫感
相比之下，鄰近的帕勞雖然也是島國
但帕勞的旅游業就要成熟得多
因為帕勞的定位更加明確，且對亞洲市場的直飛航線更加開放
而密克羅尼西亞聯邦，至今仍保持著一種相對封閉和原始的狀態
南馬都爾遺跡，就這樣靜靜地躺在紅樹林里
它確實壯觀，也確實荒涼
黑色的玄武巖長滿了青苔
周圍是寂靜的水道和茂密的植被
對于探險家來說，這是最后的秘境
但對于大眾旅游市場來說，這是一座難以抵達的孤島
這就是現實
地理位置決定了它的可達性
歷史契約決定了它的經濟模式
而這兩者疊加，注定了南馬都爾難以成為下一個巴厘島
它依然在那里，維持著千年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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