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妖小妖
（識局微信公共賬號zhijuzk）
一
晚上九點，王主任推開隔壁辦公室的門，“整得怎么樣了？”
桌上的材料已經堆成一座小山，一片死氣沉沉。倒是敞開的外賣出賣了小張的存在，不過已經凝結成了一團油乎乎的固體。
小張從材料堆里冒出頭：“主任，快差不多了。按照年度考核細則新的調整要求，已經補上原始佐證材料了。你檢查下，沒問題就打印。”
王主任深深嘆了口氣，這意味著桌上那摞今天剛裝訂好的材料，作廢了。
二
王主任走過去，正彎下身子看向桌上的電腦，突然，寂靜中一陣急電。
電話那頭傳來疲憊的聲音：“老王啊，我剛接到通知，匯報材料要增加一個‘群眾獲得感量化分析’章節，要有圖表，要有個案，明天要。”
“明天？”王主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可明天不是要迎接檢查組的實地走訪嗎？”
“是啊，”電話那頭的苦笑隔著聽筒都能聽出來，“所以匯報材料你得今天夜里弄完。對了，走訪路線我發你了，解說詞再改改，要突出‘創新‘，“可復制經驗’。”
“明白。”王主任機械地應答著。
三
放下電話，王主任看向小張。
這個剛談了對象的小伙子正躲在窗邊，壓著聲音：“嗯，太忙了，今天不行....還在單位……材料沒弄完……”
王主任看了看時間，突然意識到自己同樣根本顧不著家里，他打開微信給家里發語音：“今晚加班，我盡快.....。”
突然他停了下來，因為看見昨天、前天、大前天，他都發過類似的話。
實際上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盡快”。上午要迎接督查組，下午要報經濟數據，晚上要趕黨建材料。
每項都標著“緊急”，哪項都比家人重要 。
四
鍵盤聲在安靜的辦公樓里回蕩，夾雜著走廊里保安巡查的腳步聲。
“小張，解說詞就這樣了。你也回吧，其他……明天再說。”王主任說。
“明天還有明天的材料。”小張苦笑。心想，明天不還是我干，不如今晚繼續干。
夜還長，材料還多。
五
桌上的材料越堆越高，幾乎擋住窗外的光。
年關就像個漩渦，無聲無息地，把所有基層人卷了進去。
可是，都在文字迷宮里打轉，那么離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是不是越來越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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