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驅(qū)車來到離老家不遠的武漢新洲倉埠萬家大灣,主要是探訪挖掘村里一名抗戰(zhàn)時期將領萬耀煌的一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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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在民國時期屬于黃岡縣,村子不遠有一大湖,此湖的上游來水是發(fā)源于大別山區(qū)過境的倒水河,并有直通長江的漕運,是控制鄂豫皖大別山區(qū)的戰(zhàn)略要地,在當年兵荒馬亂的年代,經(jīng)常有駐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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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萬姓在當?shù)厥欠浅5某雒饕褪菑倪@里走出了國軍二級上將,曾擔任湖北省主席的萬耀煌。他名萬奇,字武樵,迪奇,晚年自號硯山老人十七歲肄業(yè)兩湖師范附小,投筆從戎,先后考入湖北陸軍小學堂、陸軍第三中學、陸軍兵官學堂、陸軍大學,接受完整的新式軍事教育,求學期間參加日知會、同盟會、國民黨,參加了辛亥革命、反袁運動、荊襄自主之役。畢業(yè)后任駐湘鄂軍參謀長。后任抗日戰(zhàn)爭,由副師長、師長、軍長、軍團長積功至上將。因此,他萬氏家族修譜的時候,老蔣還親自給他們的族譜題字,可見對他是相當?shù)闹匾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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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萬家祠堂的萬姓老人,自稱是萬耀煌同宗近親,介紹完他的事跡之后,還重點談到萬耀煌弟弟國軍少將萬倚吾與同鄉(xiāng)一位姑娘的愛情故事,更是令人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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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倚吾,又名萬耀中,他在哥哥的關照下,就讀陸軍大學特別班第2期,隨后到軍隊就直線上升,三十來歲便當上了少將旅長,這一時期,正值壯年的他最喜歡的事情,那便是到處搜集美人,有一次,他去看戲,覺得那個女演員秀麗乖巧,身材高挑,臉上有可愛的小酒窩,笑起來十分迷人,自己家里雖然1個正房太太, 4個姨太太,但沒有一個能跟這小妞比,于是便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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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倚吾一打聽,這女子原來正是黃岡老家不遠的一個村子的人,名叫葉秋心,原名叫葉素蓮,出生在黃岡一個殷實之家,曾就讀于漢口女子中學。因長相甜美被電影公司錄取,隨后拍了第一部電影《什剎海》,一舉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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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年這家電影公司規(guī)模很小,葉秋心施展不了更多的表演才華,后來轉(zhuǎn)入話劇界,在漢口演話劇《西游記》,葉秋心女扮男裝演唐僧,受到觀眾歡迎。葉秋心大概是最早反串唐僧的女演員了,才貌出眾的葉秋心擁有了大批粉絲,萬倚吾可算是最忠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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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倚吾得知自己的小同鄉(xiāng)葉秋心這美女,芳齡18,尚未婚配,這關系就更拉近了一層,次日,他便立即開上豪車,帶著厚禮去葉家提親,葉家父母哪里見過這陣勢,雖然知道萬倚吾已經(jīng)娶妻,女兒過去是給他當小妾,但是想到已經(jīng)官至少裝飾旅長的萬倚吾畢竟是青年有為的軍官,女兒如果嫁給他,在亂世之中也是多了一層護身符,在多重考慮之下,就答應了這么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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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母親將婚事告訴了葉秋心,葉秋心是讀了書的知識女性,知道萬倚吾妻妾成群,剛開始當然是說什么也不同意的,態(tài)度非常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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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
然而,這萬倚吾深知好事多磨的道理,吃了閉門羹并不死心,十分紳士,多次開車請葉秋心出去游玩,她一看萬倚吾長得英俊瀟灑,一表人才,性格又好,經(jīng)過一番猛烈追求,葉秋心終于答應了這門婚事,剛滿18歲的葉秋心成了33歲的萬倚吾的第5房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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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心當上了姨太太后,她發(fā)現(xiàn)“侯門一進深似海”,婚姻沒有想象的那樣美好,一群女人為了爭一個男人,知道爭風吃醋得厲害,心高氣傲的她根本無法忍受一輩子在大宅院和好幾個女人勾心斗角的生活,而且她也不能拋頭露面拍電影了,這樣的生活雖然衣食無憂,但精神上很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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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心是愛繁華熱鬧的女子,難以忍受大宅院沉悶的生活,經(jīng)常流連于影院與歌廳,而萬倚吾需要的是籠子里的“金絲雀”,就想多的女人圍著自己轉(zhuǎn),慢慢地,兩人便發(fā)生了嚴重的分歧,最后,以葉秋心離走各奔東西而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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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家評論,幸好葉秋心離開了萬倚吾,要不結局就會更加艱難,因為后來1949年萬倚吾在重慶隨江防艦隊起義,1951年在鎮(zhèn)反中于湖北黃岡被處決,是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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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第一段婚姻后,葉秋心來到了上海開始了新的生活,由于她外形很美,天賦條件很好,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電影公司,不久出演《青春之火》,她的美麗和演技壓倒了第一女主角,成為公司的臺柱演員,進入了演藝和人生的巔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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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葉秋心陸續(xù)主演了《苦兒流浪記》、《春宵曲》、《百花洲》、《似水年華》等影片,在《春宵曲》中她飾演一位舞女張珊珊,演技惟妙惟肖,吸引了大批觀眾,聲名鵲起,尤其是與武俠明星范雪朋共同主演的《紉珠》深受廣大觀眾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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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良友》電影雜志刊登了胡蝶、阮玲玉、陳燕燕,徐來、王人美、黎明暉、袁美云、葉秋心八大明星的合影照片發(fā)行全國。用今天的話來比喻,這八位女明星就是民國時期的一線大花,相當于如今的四旦雙冰舒湯。其中徐來被影界譽為“標準美人”,而葉秋心容貌比徐來更美,被稱為“模范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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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人生的榮華富貴都如過眼云煙,此時此刻的榮耀加身,光芒萬丈,卻難保以后的一生平安,富貴永繼,就在葉秋心進入黃金時代的時候,1937年八一三淞滬抗戰(zhàn)爆發(fā),明星影片公司毀于炮火,日軍占領上海,上海的電影事業(yè)陷人停頓狀態(tài),一批電影人參與到抗日救亡的洪流中,其余人則紛紛自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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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時勢的影響,葉秋心的演藝事業(yè)走了下坡路,沒有電影可拍的葉秋心改演話劇,在上海參加永安公司話劇團,后又到南京參加春風話劇團。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結識了京劇演員張銘聲,他后來當過江西景德鎮(zhèn)的京劇團團長,他是一名位少有的全能演員,他聲若洪鐘,嗓音寬亮,唱念做打,老生花臉,麒派馬派,樣樣在行。他演劉秀、演包公、演濟公、演豬八戒,甚至演小生,演什么像什么,很有一套與眾不同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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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共同生活,后來一起回到她童年生長的地方漢口,葉秋心與張銘聲生了一個兒子,這是她第二次組建家庭。那時,葉秋心和張銘聲在漢口天聲街天聲舞臺演出,張演京劇,她演話劇,在亂世中的夾縫中艱難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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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站街的地方
不久后,張銘聲又離她而去,為了謀生,葉秋心在各個劇團里輾轉(zhuǎn),甚至還一度淪落為站街的“馬路天使”。抗戰(zhàn)勝利后,葉秋心跟隨劇團在漢口主演了文明戲《雙釘記》,當跟隨劇團來到漢陽縣蔡甸鎮(zhèn)演出后,葉秋心決定不走了,與一個姓肖的工人結婚,就此在蔡甸落戶,后來作為家屬成了粗糠搬運隊和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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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的是,婚后不久,丈夫肖某又因突發(fā)疾病去世,她又成了孤獨一人,不久他又找到一份工作,在蔡甸拉絲廠當工人,期間又找了一任丈夫,然而,生活了不久,又得病去世,這時期葉秋心雖然年紀不算大,但街坊鄰居們得知他嫁二任丈夫這么快,而且這么年輕就死了,有些嚼舌根的人,用封建迷信那一套,偏說她是命帶劫數(shù),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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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心曾經(jīng)工作過的工廠舊址
此話在周邊一傳出去,盡管是風華絕代、美貌依然,但從來沒有村里村外的男人再有什么奢望,因此,經(jīng)歷了人間繁華的葉秋心,她只得和過去的自己徹底告別,在工廠里當他出賣力氣的活,就這樣平平淡淡,靠自己雙手生活的日子安之若素,不管外面的江山日月,斗轉(zhuǎn)星移,心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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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歸葬于荒草之中
1984年2月,這個大雨滂沱,天地玄黃之夜,孤苦伶仃的葉秋心因腦溢血在蔡甸去世。人的一生就像是一段旅程,作為在永恒的天地之間停留短短數(shù)十年的過客,你永遠無法預測下一站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子,風雨兼程,爬坡過坎,有的人能平順地走完一生,有的人卻經(jīng)歷著大起大落。這位民國明星,因為沉魚落雁的容貌,曼妙高挑的身材,風華正茂之時,曾有著“模范美人”的稱號,紅遍了上海灘,繁華落盡之后,她又洗盡鉛華,勇于和過去告別,到工廠做了幾十年的工人。她的婚姻格外坎坷,雖然嫁了四次人,卻最終只獲得一個人孤獨終老的結局。她的街坊鄰居們并不知道,這位不起眼的老太太當年曾是名震影壇,紅遍全國的絕代佳人,她的經(jīng)歷的確令人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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