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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基于公開資料撰寫,僅作為信息交流之用,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
在2025年之前,哪怕是最資深的醫藥投資者,大概率也沒聽過Celcuity的名字。這家公司不走尋常路——它并非傳統意義上的創新藥企,而是聚焦診斷領域,主打獨辟蹊徑的活體腫瘤技術路線。
但就是這樣一家名不見經傳的企業,在過去一年里徹底“出圈”:股價暴漲680%,一躍成為生物醫藥領域的“潛力新星”。
這場價值重估的核心推手,是Celcuity在2025年7月底公布的一組三期臨床數據。其核心管線藥物Gedatolisib,在治療特定乳腺癌患者的試驗中,交出了亮眼成績。
Gedatolisib針對的是“CDK4/6抑制劑耐藥的ER+/HER2-晚期乳腺癌患者”。試驗結果顯示,藥物不僅達到了具有臨床意義的無進展生存期(PFS)改善終點,更創下了該適應癥領域有史以來最佳的中位無進展生存期(mPFS)數據。這也意味著,Celcuity成功補上了乳腺癌核心治療戰場中,長期存在的二線治療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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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Gedatolisib三期臨床數據,來源:公司公告
更具傳奇色彩的是,這款“明星藥物”并非Celcuity原創,而是一款曾被輝瑞放棄的“棄藥”。從巨頭眼中的“失敗品”到逆襲翻盤的“潛力藥”,Celcuity的突圍路徑值得投資者借鑒。
01
巨頭不一定是對的
輝瑞堪稱全球最早押注乳腺癌領域的醫藥巨頭。
早在2015年,輝瑞成功推動Ibrance(哌柏西利)獲批上市,就此奠定CDK4/6抑制劑在ER+/HER2-乳腺癌治療中的核心地位。依托長達兩年的市場獨占期優勢,Ibrance營收快速攀升,2018年突破40億美元大關,成為輝瑞旗下炙手可熱的明星產品。為進一步鞏固并擴大乳腺癌領域的競爭壁壘,輝瑞迅速錨定CDK4/6抑制劑耐藥這一未滿足臨床需求,同步推進兩款PI3K/mTOR通路抑制劑(PF-04691502與Gedatolisib)的研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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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Ibrance營收趨勢,來源:錦緞研究院
PI3K(磷脂酰肌醇3-激酶)與mTOR(哺乳動物雷帕霉素靶蛋白)是細胞內關鍵信號分子,二者通過PI3K/AKT/mTOR(PAM)信號通路形成緊密調控網絡,參與細胞生長、代謝、存活及增殖等核心生理過程。據統計,約40%的腫瘤存在PAM通路調控異常,而CDK4/6抑制劑耐藥的核心機制之一,正是PAM信號通路的代償性過度活化——這也讓PAM通路一度被業內視為破解CDK4/6抑制劑耐藥難題的最優突破口。
但PI3K/mTOR通路抑制劑的成藥進程,始終受限于藥物毒性這一核心瓶頸。2017年,輝瑞開展一項早期四臂臨床試驗,旨在評估兩款PI3K/mTOR類藥物分別與伊立替康(B組、C組)、MEK抑制劑(A組、D組)聯合用藥的毒性特征。結果顯示,PF-04691502聯合用藥組因耐受性極差被提前終止,且兩組的最大耐受劑量(MTD)均未能確定;Gedatolisib的耐受性表現相對更優,但與MEK抑制劑聯用時,同樣未達到預設的最大耐受劑量標準。
基于此次四臂臨床試驗的負面結果,輝瑞迅速終止PF-04691502的研發項目;Gedatolisib雖得以保留研發資格,但安全性隱患使其在輝瑞內部的資源傾斜度大幅下降。最終在2021年,輝瑞做出戰略調整,全面退出PI3K/mTOR類藥物賽道,并將Gedatolisib以1000萬美元首付款(含500萬美元現金及500萬美元股權)的低價,轉讓給生物科技公司Celcuity。
輝瑞的退出并不讓人意外,因為過高的毒性使得PAM通路失敗的管線比比皆是。為了降低毒性,不少公司選擇單一靶點開發藥物,雖然安全性有所提升,但卻始終沒有取得顯著的OS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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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AM通路研發歷程,來源:國信證券
在精準醫療時代,Celcuity是特立獨行的存在。它反常規的認為,不應單純將癌癥檢測完全依賴于基因檢測,因為部分腫瘤亞型并不能通過常規基因識別,因此很容易造成誤診。所以,Celcuity認為單一靶點可能并不能解決問題,而是應當將問題的核心對準整條信號通路——這一理念與巴菲特“模糊的正確優于精確的錯誤”的邏輯頗具異曲同工之妙。
正是基于“通路為王”的核心戰略,Celcuity大膽接手了輝瑞放棄的Gedatolisib。與常規PI3K/mTOR抑制劑不同,Gedatolisib是一款廣譜ATP競爭性抑制劑,可同時強效抑制PI3K家族所有I類亞型(p110α、p110β、p110γ、p110δ),以及mTOR的兩個核心功能復合物(mTORC1和mTORC2)。這種全通路抑制的核心優勢在于,能規避單一靶點抑制引發的其他靶點代償性激活,通過持續阻斷PAM通路的過度活化,重新恢復腫瘤細胞對CDK4/6抑制劑的敏感性。
2025年7月底披露的三期臨床數據,充分驗證了Celcuity戰略判斷的正確性。盡管輝瑞被公認為全球產業嗅覺最敏銳的醫藥巨頭,但其一貫精準的戰略決策并非毫無偏差。
02
故事遠不止于此
在《》一文中,我們曾對HR+/HER2-乳腺癌一線療法有過清晰梳理。盡管CDK4/6抑制劑療效顯著,但較高的耐藥風險始終是臨床無法規避的核心課題。
針對CDK4/6抑制劑耐藥問題,PAM通路被普遍認為是最接近成功的破解方向。那么,PAM信號通路為何會被激活?PIK3CA基因突變是核心誘因之一,超36%的乳腺癌患者存在PIK3CA突變。但與龐大需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截至目前全球僅有4款PAM通路靶向藥獲批上市,很多適應癥均為空白狀態,存在明顯的臨床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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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全球獲批的PAM通路靶向藥,來源:國信證券
當初接手Gedatolisib時,Celcuity便將其定位為戰略落地的核心管線,同步啟動了多項臨床試驗,覆蓋三大關鍵適應癥:PIK3CA野生型二線治療、PIK3CA突變型二線治療,以及與CDK4/6抑制劑聯合用于一線治療。
在這三大適應癥中,PIK3CA野生型乳腺癌的二線治療領域,臨床未滿足需求最為迫切。當前,該類患者的標準治療方案多為氟維司群單藥,但療效均不理想。而Gedatolisib相關臨床試驗數據顯示,其三聯療法可將mPFS提升至9.3個月,雙聯療法的mPFS也達到7.4個月,遠超傳統氟維司群單藥2.0個月的mPFS。Celcuity股價此前的大幅上漲,核心誘因正是Gedatolisib針對PIK3CA野生型乳腺癌的三期臨床試驗取得成功。
但這僅是Gedatolisib全部價值的冰山一角,與CDK4/6抑制劑聯合用于一線治療,才是其最大價值所在。若Celcuity最終成功拿下這一適應癥,Gedatolisib將有望成為比肩CDK4/6抑制劑的基石療法,市場規模將實現量級躍升。
更值得關注的是,乳腺癌并非PAM通路異常參與的唯一癌種。卵巢癌、子宮內膜癌、前列腺癌、結直腸癌、肺癌、黑色素瘤等多種惡性腫瘤中,均已發現PAM通路異常激活的現象——這也意味著Gedatolisib未來存在跨癌種拓展的巨大潛力,市場想象空間廣闊。
03
輝瑞的“阿喀琉斯之踵”?
無法打造出后續產品,那就去徹底顛覆它。
盡管輝瑞當年退出PAM通路賽道,但并未降低對乳腺癌領域的關注度,反而將更多精力聚焦于PROTAC藥物(Vepdeg)、KAT6抑制劑、CDK4抑制劑(Atirmo)及CDK2抑制劑等前沿方向。這些布局的核心邏輯,多是希望通過直接革新CDK4/6抑制劑的治療范式,從根源上解決其耐藥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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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輝瑞乳腺癌布局,來源:國泰海通
在Gedatolisib的優異臨床數據公布前,輝瑞的這一布局無疑是合理的——畢竟當時CDK4/6抑制劑耐藥問題堪稱行業“無解之題”。然而,隨著Gedatolisib臨床數據的讀出,其通過填補PIK3CA野生型乳腺癌二線治療空白,間接強化了CDK4/6抑制劑在一線治療的行業領先地位。這一結果,對于志在通過技術革新重塑產業格局的輝瑞而言,無疑是一記重創。
市場之所以愿意對Celcuity進行價值重估,除了看好Gedatolisib的商業化前景,更核心的是認可其關鍵產業定位。當前,輝瑞哌柏西利(Ibrance)在CDK4/6抑制劑賽道的領先優勢逐漸弱化,禮來阿貝西利與諾華瑞波西利均對該領域的霸主地位虎視眈眈。而Gedatolisib恰恰可能成為左右行業走向的關鍵棋子,有望成為巨頭鞏固自身市場地位的核心戰略資產。
因此,如今的Celcuity極有可能成為巨頭收購的目標——若Gedatolisib資產被行業巨頭納入麾下,不僅將直接改寫Celcuity的發展軌跡,更有望重塑乳腺癌市場未來數年的競爭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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