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魯曉夫談貝利亞：一個令人畏懼的劊子手，一個欲念膨脹的老色胚

1953年6月24日凌晨，莫斯科依舊亮著昏黃路燈，克里姆林宮里卻遍布暗哨，空氣里彌漫著焦灼的火藥味。距離斯大林去世不過一百天，各路人馬早已鉚足勁，誰也不肯把目光從權(quán)力中樞上挪開半秒。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拉夫連季·貝利亞——那個曾讓百萬蘇聯(lián)人噩夢連連的名字——突然加快了動作，他要把所有賭注押在“開門改革”上，以為這樣便能在新格局里坐穩(wěn)頭把交椅。

馬林科夫表面上還端著部長會議主席的架子，夜里卻常被噩夢驚醒；赫魯曉夫則在自家公寓來回踱步，琢磨著手里的那張“牌”什么時候該亮。三人誰也沒有把話挑明，卻都知道距離攤牌只剩一步之遙。試想一下，斯大林遺體尚未入土，貝利亞就迫不及待地宣布大赦、放松對加盟共和國的管控，還把東西德合并的方案遞到主席團桌面，這種“急剎車再急轉(zhuǎn)彎”的操作，無異于在其他高層耳邊拉響警報。

貝利亞之所以敢如此生猛，底氣來自他掌握的龐大內(nèi)務部系統(tǒng)。內(nèi)務部不僅能監(jiān)控電話、調(diào)閱檔案，還直接指揮克里姆林宮衛(wèi)隊。外界不乏夸張的說法，稱他一句“帶走”，就能讓一個政治局委員在人間蒸發(fā)。赫魯曉夫心里清楚，倘若不先把這張“安全網(wǎng)”扯碎，再鋒利的辯詞也只是笑話。于是，爭取軍方成為首要任務，他先后約見朱可夫、莫斯卡連科、布爾加寧，喝茶的借口各不相同，談話的核心卻只有一句：“幫我扣住貝利亞。”

一場比棋局更復雜的串聯(lián)隨即展開。蘇聯(lián)體制講究“集體領(lǐng)導”，要拿掉內(nèi)務部長，必須先在主席團湊夠票數(shù)。老外長莫洛托夫?qū)ω惱麃喓薜靡а溃犕暧媱澓敛华q豫點頭；卡岡諾維奇更是嘴里蹦出一句“這家伙早晚得完蛋”。伏羅希洛夫最難搞，明面上吹捧貝利亞“能力超群”，背地里卻給自己的警衛(wèi)又加了一班崗。赫魯曉夫干脆拋出一個冷笑話：“您要是真覺得他好，用不著加崗。”伏羅希洛夫沒再吭聲，算是默認。

1953年6月26日，克里姆林宮內(nèi)的那間橢圓形會議室布置得一如平常，甚至連沙發(fā)角度都沒改動，唯一的不同是墻后多了數(shù)十名荷槍實彈的防空軍軍官。貝利亞推門而入，照例先用帶著高加索口音的俄語沖眾人點頭，隨后隨意落座。“尼基塔，你的匯報可以開始了。”他依舊居高臨下。話音未落，赫魯曉夫突然拍案而起：“拉夫連季，你的好日子到頭了！”對話只有這短短一句，卻足以讓屋里溫度驟降。

門被推開，朱可夫跨步而進，命令簡短：“舉手！”貝利亞先是愣神，隨即本能地去抓公文包。赫魯曉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事后清點，包里只有一張紅鉛筆寫的“警報”字條，沒有手槍，也沒有匕首。他或許想把字條遞給外間的衛(wèi)隊，但那條通道已被防空軍封死。不到二十秒，這位昔日內(nèi)務部長的雙臂就被反剪，腰間別上了沉重的手銬。

軍車直駛防空軍司令部地下室。短短路程里，貝利亞換了三次口吻：先威脅再求情，最后干脆嚎啕大哭。押解軍官索性拉起車窗簾，免得聽他的啰嗦。到了地下室，他抓起紙筆寫下第一張字條：“馬林科夫同志，真相總會大白。”隨后又寫給赫魯曉夫：“你會后悔的。”字條被監(jiān)視員收走，再無下文。

調(diào)查組很快發(fā)掘出早已散落各處的素材。拐騙、強暴、逼供、行賄……案卷摞起來足有半人高。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份受害女性名單，上面密密麻麻一百多條。偵訊員問：“為什么要帶她們進內(nèi)務部招待所？”貝利亞一聲冷笑：“打仗需要坦克，男人需要女人。”這句話成為后來軍事法庭上對他最沉重的指控之一。

12月23日，特別軍事法庭僅用一天完成全部程序，宣判死刑當即執(zhí)行。行刑地點選在莫斯科郊外某射擊場，具體坐標被列作機密。行刑官事后描述：“他努力想說什么，但嘴唇剛動，槍聲就響了。”同日夜里，克里姆林宮里的燈火通宵未滅。沒人公開慶祝，但許多干部悄悄松了口氣——左右逢源的馬林科夫留在了第一把交椅，真正的大贏家卻是赫魯曉夫。

從此，主席團里“二與三”的排名徹底倒置。1955年2月，赫魯曉夫發(fā)動第二輪攻勢，將馬林科夫拉下臺，蘇聯(lián)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出現(xiàn)單峰。隨后兩年，他清理所謂“反黨集團”，莫洛托夫與卡岡諾維奇相繼出局。看似一馬平川，實則暗流仍在。1964年10月，勃列日涅夫趁其在黑海療養(yǎng)，發(fā)動會議室政變，將赫魯曉夫推入“政治退休”行列。至此，克里姆林宮的權(quán)力鐘擺又一次從極端擺向極端。

翻檢這段歷史，貝利亞的結(jié)局似乎自帶宿命。他憑借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攀上權(quán)力巔峰，也在同樣的邏輯里走向毀滅。赫魯曉夫回憶錄中的那些細節(jié)——會議室緊鎖的門、軍官袖口里的手槍、紙上歪斜的“警報”——共同勾勒出蘇聯(lián)高層斗爭的殘酷規(guī)則：刀尖起舞，誰慢半拍，誰便粉身碎骨。貝利亞是最典型的一例，亦絕非最后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