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成為唐太宗?”
“那不知道馮愛卿,能不能成為魏征那座大山?”
公元九五四年,后周朝堂之上,面對剛剛登基就要御駕親征的年輕皇帝柴榮,七十三歲的“官場不倒翁”宰相馮道,冷冷地潑了一盆涼水。
這大概是五代十國歷史上最精彩的一次互懟。
一邊是歷經四朝、看透人性至暗時刻的官場老油條;一邊是此時年僅34歲、渴望用鐵血手段終結亂世的年輕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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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那時候心里估計在想:年輕人,你太嫩了。
可柴榮心里想的是:老東西,時代變了。
今天咱們把那些枯燥的史書扔一邊,專門聊聊這位被稱為“五代第一明君”的柴榮,是怎么在絕境里,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
這事兒還得從一場葬禮說起。
954年正月,后周太祖郭威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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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爺子一輩子猛得一塌糊涂,可惜命不好,親兒子都被之前的漢隱帝殺絕了。
沒辦法,皇位傳給了養子——也是他內侄,柴榮。
柴榮剛穿上龍袍,屁股還沒坐熱,甚至養父的靈柩還沒下葬,北邊的戰報就到了:北漢國主劉崇,勾結契丹大軍,殺過來了!
這劉崇是什么人?
他是后漢開國皇帝劉知遠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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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郭威就是個竊國大盜,不僅搶了他劉家的江山,還殺了他侄子。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兩國交鋒,這是不死不休的“家仇”。
劉崇是個狠人,但他更懂“趁你病,要你命”。
新皇登基、主少國疑、國喪期間,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偷塔時機。
面對這種局面,朝廷里那幫老臣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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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咱們說“五代十國”,那是個人吃人的時代,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大部分官員心里想的不是保家衛國,而是怎么在新老板面前保住烏紗帽。
這時候,馮道站出來了。
這老頭雖然名聲不好,被后世罵成“長樂老”,但看問題極準。
他死命攔著柴榮:“陛下,劉崇就是虛張聲勢,想把你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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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基不穩,一旦離開開封,家里要是有人造反怎么辦?”
馮道的擔心有道理嗎?
太有道理了!
五代時期這就是個死循環:皇帝不帶兵,鎮不住驕兵悍將;皇帝一帶兵出去,老窩就容易被端。
但柴榮不是一般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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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懟馮道那句“我要像山壓碎雞蛋一樣碾壓他們”,不是狂妄,而是他看透了更深的一層邏輯:在這個靠拳頭說話的亂世,唯有勝利,才是合法性的唯一來源。
如果不打這一仗,他柴榮就是個靠干爹上位的幸運兒;只有打贏了,他才是真正的天子。
馮道沒攔住,柴榮還是帶著大軍出發了。
雙方在山西高平遭遇。
這一仗,打得那是相當驚險,差點把后周的國運都給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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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剛開始,后周這邊的右軍主將樊愛能、何徽,這兩個慫包竟然未戰先怯,一看對面人多,撒腿就跑。
右翼瞬間崩潰,全軍眼看就要崩盤。
對面的劉崇樂壞了,心想這后周也太不禁打了,這不就是送人頭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柴榮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他沒有撤退,而是冒著箭雨,親自沖到了最前線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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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那個畫面,皇帝都不怕死沖上去了,底下人誰敢不拼?
這時候,必須得提一個大家熟悉的名字——趙匡胤。
當時他還是柴榮禁衛軍(殿前司)里的一個小頭目。
眼看老板沖上去了,趙匡胤帶著手下的精銳,像瘋狗一樣反沖鋒,硬是把北漢的陣型給鑿穿了。
隨后援軍趕到,后周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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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崇丟盔棄甲,連軍糧都不要了,一路逃回晉陽。
高平之戰,不僅僅是一場軍事勝利,更是柴榮的“立威之戰”。
班師回朝后,柴榮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秋后算賬”。
臨陣脫逃的樊愛能、何徽,砍了!
連帶那一批逃跑的軍官士兵,全部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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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當時那一刀下去,殺了七十多個軍官。
整個后周軍隊的脊梁骨算是立起來了:想活命,只能向前沖,當逃兵只有死路一條。
緊接著,柴榮開始了大刀闊斧的軍改。
他的邏輯很簡單:咱們養兵太貴了,一百個老百姓才養得起一個兵。
養一幫廢物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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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
老弱病殘全部滾蛋。
剩下的錢,用來招募天下勇士,擴充殿前司。
后來趙匡胤建立宋朝,橫掃天下的那支無敵禁軍,其實底子就是柴榮這時候打下的。
說白了,趙匡胤是拿著柴榮練好的號,去打了排位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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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為柴榮只會打仗,那就太小看他了。
能在史書上被稱為“英主”,腦子絕對是頂級的。
搞定了北邊的威脅,柴榮轉頭看了一眼破破爛爛的首都開封,眉頭緊鎖。
那時的開封,道路狹窄,污水橫流,根本沒有一點大國氣象。
柴榮大手一揮: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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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建!
他從周邊調集十萬民夫,把開封城擴建成了一座周長二十四公里的巨型都市。
更有意思的是,他非常開明,允許百姓在街道兩旁種樹、挖井、蓋房、做生意。
這哪是修城,這分明是在打造那個時代的“經濟特區”。
最絕的一手,是疏通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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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汴河早就淤塞了,柴榮下令重修,恢復通航。
這一下不得了,南方的糧食、貨物可以通過水路直達開封。
這一招直接盤活了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
后來《清明上河圖》里那個繁華得不像話的東京汴梁,就是柴榮畫下的第一筆藍圖。
而在戰略上,柴榮聽取了謀士王樸的《平邊策》,定下了“先易后難,先南后北”的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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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呢?
就是北邊的契丹是硬骨頭,先放一放;南邊的南唐、后蜀雖然有錢,但是軟柿子,先捏他們。
于是,后周大軍南下。
這一打就是兩年半,柴榮三次御駕親征,硬生生把南唐打服了。
南唐國主李璟被揍得沒脾氣,去掉了帝號,自稱“江南國主”,還得年年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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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的疆域直接推到了長江邊上,拿到了江淮十四個州。
這是什么概念?
這意味著北方政權掌握了鹽鐵之利和運河通道,統一天下的經濟基礎己經具備了。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兜里有錢,心里不慌。
959年,柴榮覺得時機成熟了,終于把劍鋒指向了最強大的敵人——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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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簡直是勢如破竹。
四十二天,兵不血刃,連收三關三州。
契丹人被打懵了,據說契丹皇帝連夜準備搬家。
當時的幽州(也就是現在的北京),幾乎己經就在眼前。
如果歷史能再給柴榮一年,甚至半年,幽云十六州或許就能收復,后來的宋朝也就不用面對幾百年的邊患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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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老天爺有時候就是愛開玩笑。
就在大軍準備北上幽州的時候,柴榮病倒了。
這一病,來勢洶洶。
六月十九日,這位五代最杰出的帝王在開封病逝,年僅36歲。
他留下的,是一個即將統一的北方,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一個繁華初現的開封,還有一個7歲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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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半年后,陳橋兵變,黃袍加身。
那個在高平之戰中跟隨他沖鋒陷陣的趙匡胤,接過了他的江山,建立了大宋。
很多人說,趙匡胤是“摘桃子”的人。
這話雖糙,但也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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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統一大業,無論是軍事精銳、經濟中心,還是戰略規劃,其實都是柴榮鋪好的路。
柴榮在位僅僅六年,但他就像一顆劃破黑暗長夜的流星。
在那個絕望、混亂、毫無底線的五代十國,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亂世是可以終結的,秩序是可以重建的。
史學家薛居正評價他:“神武雄略,乃一代英主也!”
這八個字,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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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年正月初四,趙匡胤在陳橋驛披上了黃袍,大宋王朝開啟。
而柴榮那個年僅七歲的兒子柴宗訓,被迫禪位,后來死的時候,才二十歲。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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