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卿年輕的時候,那傲嬌勁兒跟杜甫的爺爺杜審言有得一拼。
有人夸他詩寫得好,說能和當時某某大詩人齊名,他嘴一撇,滿臉不屑:那人也配跟我比?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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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最厲害的就是五言詩,干脆自稱“五言長城”。
啥意思?他的心思是:我這五言詩寫得,就像長城一樣牢不可破,無人能敵。
你猜怎么著?一千多年過去了,還真沒幾個評論家說他吹牛。看來,這位老劉是真有兩把刷子。
一、當官太正直,反被誣陷下了獄
劉長卿家里條件一般,但他懂事早,知道要想翻身,就得走科舉考試這條路。于是埋頭苦讀,真有點“十年磨一劍”的架勢。
等到該考功名的時候,他一個人就跑去了長安。
可惜啊,生不逢時,那會兒已是天寶末年,皇帝唐玄宗整天沉迷享樂,朝政被楊國忠、李林甫那幫奸臣搞得烏煙瘴氣,科舉考試也沒多少公平可言。
才華橫溢的劉長卿,居然一連考了好幾年都沒中。
直到公元755年,眼看就要30歲了,他才總算考中了進士。
可人要是倒霉,喝涼水都塞牙。朝廷還沒正式張榜公布呢,“安史之亂”爆發了,天下大亂。
第二年,新皇帝唐肅宗即位,才想起要安排這些在戰亂前考中的學子,劉長卿這才當上了蘇州長洲縣的縣尉。
縣尉這官,差不多相當于現在的縣公安局局長,在縣里排老三。官雖然不大,劉長卿卻干得挺認真。
他建立健全制度,處理違紀人員,老百姓對他評價很高。不到一年,他就被提拔為海鹽縣令,成了正七品的一縣之主。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
可能因為他太能干,又太正直,不懂巴結權貴,沒多久就被人誹謗,不僅官丟了,還被關進了大牢。
直到758年,關中鬧大旱,皇帝按慣例大赦天下,他才被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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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仕途坎坷,一路被貶到天涯
760年,劉長卿離開蘇州,到江西南昌等朝廷的新安排。任命終于下來了,卻是去一個特別荒涼的地方——潘州,也就是現在的廣東茂名。
那時候的廣東,可跟今天沒法比,屬于蠻荒邊遠地區。他在赴任途中,經過江西余干,竟然偶遇了李白。
李白當時正從流放地遇赦返回,心情那叫一個好,就像他詩里寫的“輕舟已過萬重山”,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李白比劉長卿大二十多歲,照理說是前輩,可看樣子他光顧著自己高興,也沒好好安慰一下這位即將被貶到天涯海角的后輩。
劉長卿心里很不是滋味,寫了首《將赴南巴至余干別李十二》,其中有兩句:“此別悲歡異,青山送逐臣。”
你看,他覺得李白是“歡”,自己是“悲”,心情截然不同。
讓人不禁感慨,李白這情商確實不太高,這種時候,要是能寫首“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鼓勵一下失意的年輕詩友,該多好啊。
從富庶的江南,被發配到荒涼的邊地,劉長卿滿肚子委屈。
新年之際,他想起了漢代被貶到長沙的才子賈誼,覺得自己的遭遇跟賈誼太像了,于是寫下了《新年作》,感嘆道:“已似長沙傅,從今又幾年!”
意思是,我已經像賈誼一樣被貶了,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少年啊!
連漢文帝那樣的明君都對賈誼那么薄情,現在的皇帝還不如漢文帝,他這樣對我,也就不奇怪了。
后來他還寫了《長沙過賈誼宅》,表面上是憐惜賈誼,實際上更是哀嘆自己。
沒想到,他還沒到潘州上任呢,朝廷命令又變了,讓他回蘇州去。可此時的蘇州經歷戰亂,早已破敗不堪。
劉長卿在蘇州待了一段時間,沒等到新任命,就四處游歷。又過了幾年,才終于等到新的官職,先后做了監察御史、轉運使判官等。
可他那個剛直的性格又惹事了,因為不擅長阿諛奉承,說話太直,不小心得罪了頂頭上司吳仲孺。
這吳仲孺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汝陽王郭子儀的女婿,平時就囂張慣了,直接誣告劉長卿貪污公款。
嗨,劉長卿又被抓進監獄了。
這次審他的是監察御史苗丕,苗丕倒是個清官,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可礙于吳仲孺的背景,也沒辦法,只能把劉長卿降職處理,貶到睦州(今浙江淳安)當司馬。
公元781年,快六十歲的劉長卿被任命為隨州(今湖北隨州)刺史。干了幾年后,他辭職不干了,到江州一帶游歷,從此再也沒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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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才華是真有,傲氣也是真足
劉長卿這名字,其實是有來頭的。他特別仰慕漢代文學家司馬相如。司馬相如字長卿,他就直接用偶像的字作自己的名。從這就能看出來,他這人,是有點恃才傲物的。
他每次寫完詩,題名就只寫“長卿”倆字。別人問他,你怎么不寫姓啊?他還很驚訝:天下誰不知道“長卿”就是我劉長卿啊?當時大家都稱他為“五言長城”,意思是他的五言詩獨步天下,無人能及。
他那首入選了現在語文課本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詩寫得明白如話,小學生都能讀懂。可你仔細品味,詩中那些“日暮”“天寒”“白屋貧”的字眼,透出的那股清冷、孤寂的調子,恰恰反映了唐朝由盛轉衰的時代氣息。
可以說,正是從劉長卿這里開始,唐詩那種豪邁奔放的盛唐氣象漸漸轉變,走進了沉郁、含蓄的中唐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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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劉長卿這一生,才華橫溢是真的,仕途坎坷也是真的,而那份帶著棱角的傲氣,或許正是支撐他走過無數逆境的一份內心堅持。
他的詩,連同他這個人,都像他自詡的那座“長城”一樣,在文學史上留下了牢固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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