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佳佳
羅永浩在2025年12月30日的“科技春晚”活動中遲到40多分鐘,現場宣布門票全退,隨后深夜發文自曝:因為ADHD(注意缺陷與多動障礙)的關系,發布會沒有一場是彩排過的,全是沒有彩排直接上去硬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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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ADHD換藥失敗,或是不能用鍛煉徹底改善體能問題,不會再舉辦這種大型活動了,會害人害己。這場“認罪式”坦白既讓人共情,也引出一個尖銳問題:當個人健康困境成為商業活動的常態,誰來為觀眾的時間、團隊的血汗和行業的信任買單?
羅永浩的深夜自白,的確顛覆了公眾人物完美無瑕的刻板形象。他坦白幻燈片臨開場還需大改,靠藥物和體力硬撐,甚至直言會害人害己。
這種不加掩飾的脆弱,在充斥著人設包裝的輿論場中,如同一股清流。
人們愿意為他的真誠點贊,因為他觸碰了現代人共有的軟肋——在壓力與身體極限間掙扎的疲憊感。然而,正是這種真誠,讓接下來的追問更顯必要:為何長達十幾年,明知狀況卻始終沒有建立一套應對機制?這不是對病人的苛責,而是對職業人的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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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HD不是突然來襲的意外,而是十幾年朝夕相伴的現實。發布會零彩排不是偶發失誤,而是系統性失范。羅永浩將個人困境描述得如此具體,恰恰反襯出其職業管理的粗糙。觀眾購票,買的不只是聽羅永浩說話,更是對一個商業活動基本品質的信任——準時、流暢、專業。
當這些基礎保障被“我靠硬講”一筆帶過,真誠就成了風險轉嫁的修辭。觀眾損失了時間,團隊承受了地獄級壓力,行業則收獲了一個危險的示范:只要夠真誠,失范似乎就可以被原諒。這種邏輯若被推廣,那么任何商業失約只需一份“認罪書”便可一筆勾銷,市場秩序將蕩然無存。
人情味在于理解,而非縱容。我們完全可以理解ADHD患者面對大型活動的艱難,也敬佩他硬撐十幾年的毅力。但正因如此,更需追問:為何沒請專業主持配合?為何不提前錄制備份方案?為何不對票務條款做特殊說明?
真正負責,不是事后的愧疚退款,而是事前的周全預案。蘋果發布會若因庫克身體欠佳臨時取消,人們會理解,但若庫克十幾年從不彩排、幻燈片臨開場才改,董事會恐怕早已問責。
羅永浩的困境值得同情,但將其困境轉化為消費者和團隊的實際損失,則是一種職業上的“躺平”。ADHD不該是免責金牌,反而應是更嚴格自我管理的提醒,正因為難,才更需要制度性兜底。
這場風波的本質,是以人設為基礎的責任錯位。當品牌與創始人深度綁定,創始人的個性、魅力甚至缺陷都被包裝成產品的一部分。粉絲為真性情買單,企業為人設讓路,職業規范便被悄然架空。
然而,商業世界的根基從來不該是看他多不容易,而是我們能得到什么。羅永浩的坦白是一面鏡子,照見的不僅是個人的掙扎,更是整個行業對“人性化”的誤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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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浩說會害人害己,說明他深知邊界所在。真正的問題在于,這個邊界本不該由一次尷尬的遲到和退款來劃定。當他說以后不辦了時,聽起來是壯士斷腕,實則仍是個人化的決絕。
更優解應是:建立標準化流程,培養專業主持梯隊,設置應急預案,必要時坦然請專業代講人出場。這不僅是對觀眾負責,更是對自己團隊的慈悲。
當硬講的堅韌遭遇規范的理性,我們終須明白:真誠是溝通的橋梁,但制度是責任的基石。真正的強大,不是帶病硬撐的悲壯,而是直面局限后的智慧選擇。
唯有讓真誠在制度中生長,讓個性在規范中舒展,公眾人物的價值才不會在“害人害己”的嘆息中黯然褪色。畢竟,世間所有的“認罪書”,都不該比“規劃書”更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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