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二月,平西山區的風冷得刺骨。
就在這一天,中央軍委發了一道急令,撤銷“冀熱察挺進軍”的番號。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好多人都懵了。
要知道,這支部隊當年可是頂著“開辟第四大戰略區”的光環成立的,號稱要跟聶榮臻的晉察冀根據地平起平坐。
誰能想到呢?
這支坐擁八千精銳、由三位后來的開國上將(蕭克、宋時輪、鄧華)坐鎮的王牌軍,沒被日本人的刺刀挑翻,反倒是因為自己人的“內耗”,在短短兩年里把自己折騰散了架。
這事兒說起來,真叫人心里堵得慌。
歷史往往不講道理,一支大軍的命運,有時候就毀在一次關于“回家”的爭吵上。
咱們得把時間軸往前撥一撥。
這事兒的根源,其實在蕭克心里的那個“結”。
一九三七年抗戰那會兒,紅二方面軍改編成了八路軍120師,賀龍當師長,蕭克是副師長。
外人看這倆是老搭檔,其實只有當事人知道,這其中的滋味不好受。
倆人指揮風格不一樣,想問題的路子也不同,這一年多磨合下來,可以說是磕磕絆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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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心氣極高的蕭克來說,老當個“副手”實在太憋屈了。
他想有個自己的場子,能按自己的想法痛痛快快打幾仗。
機會還真就來了。
中央決定搞個冀熱察挺進軍,去插日本人的軟肋。
蕭克那是帶著一腔熱血離開120師的,當時他的野心可不小:要把這塊地盤建成和晉察冀平行的戰略單位,自己當那個獨當一面的“主帥”。
那時候他手里的牌那是相當硬,除了老底子主力團,還收編了剛經歷過戰火的冀東抗聯支隊,再加上后來的鄧華支隊、宋時輪支隊,這陣容,簡直就是當時華北戰場的“全明星隊”。
可是吧,隊伍剛拉起來,麻煩就來了。
這麻煩的核心是個叫高志遠的人。
這人在冀東那就是個“土皇帝”,威望高得嚇人,當年的冀東大暴動就是他領頭的。
雖然后來隊伍被打散了,但他帶出來的這3000多號人,成了蕭克麾下的冀東抗聯支隊。
問題就出在這3000人身上。
這些兵大多是冀東本地的子弟,撤到平西這人生地不熟的山溝溝里,天天盼著回老家。
你想啊,那時候也沒個電話微信,家里老婆孩子咋樣了都不知到,那心里的火肯定急。
高志遠作為老大哥,最懂兄弟們的心思。
于是,他硬著頭皮去找蕭克,提了個要求:想帶部隊打回冀東去。
在高志遠看來,這是順應軍心,也是去敵后搞事情。
但在蕭克眼里,這味道就變了。
蕭克剛來平西,正是急著立威、整合部隊的時候。
你一個支隊司令,上來就要把小半個家底拉走,雖說名義上還歸挺進軍管,但在那個山頭林立的年代,這怎么看都像是要“分家單干”。
蕭克當時的第一反應估計就是:這人想拆我的臺。
所以,蕭克一口回絕了。
這事兒要是到此為止,頂多也就是個工作分歧。
可偏偏這時候,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封舉報信,說高志遠跟大軍閥吳佩孚有勾結,準備拉隊伍投靠日本人當偽軍。
這下事情大條了。
在那個年代,“勾結日偽”那是絕對的高壓線,碰一下就得炸。
蕭克一看這信,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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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的這是個整肅軍紀的機會,必須嚴懲,殺雞儆猴。
這時候,挺進軍內部直接炸鍋了。
最先跳出來反對的,是宋時輪和鄧華。
這兩位爺那可都是硬茬子,他們在之前的戰斗里跟高志遠打過交道,知道這人雖然身上有點江湖氣,但骨頭是硬的,絕不可能給日本人當狗。
宋時輪和鄧華火急火燎地找到蕭克,苦口婆心地勸:這事兒太蹊蹺了,不能光憑一封信就定死罪,必須得查清楚。
可惜啊,那時候的蕭克已經聽不進勸了。
或者是急于樹立那個“總司令”的威信,或者是情報真的把他誤導了,反正他是鐵了心要執行軍法。
宋時輪那個暴脾氣哪受得了這個?
他直接闖進司令部,拍著桌子跟蕭克吼了起來。
這一吵,那是驚天動地,蕭克急眼了,甚至把當年的舊賬都翻了出來,指責宋時輪以前在冀東撤退時也有責任。
這下徹底談崩了。
在這個世界上,信任一旦崩塌,剩下的就只有你死我活的較量。
最終,槍聲還是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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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遠被處決,倒在了自己人的槍口下。
這一槍下去,高志遠是沒了,可冀熱察挺進軍的“魂”也被打散了。
后果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首先就是高層大換血。
宋時輪因為這次“犯上”,直接被撤了職,灰溜溜地離開平西,回延安馬列學院“讀書”去了。
這一走就是整整五年,一代虎將愣是沒仗打,這得多憋屈?
鄧華也是心灰意冷,拿著路條就要回延安。
得虧路過晉察冀的時候,聶榮臻眼毒,硬是把他截了下來,后來派去雁北,這才沒埋沒這位名將。
經此一折騰,挺進軍那是元氣大傷。
原本的三大支隊被打亂縮編成了四個團,蕭克身邊那個“全明星”參謀團,最后走得就剩個參謀長程世才。
更要命的是,高志遠這一死,冀東支隊的舊部徹底寒了心,大家伙兒看著都覺得沒勁,隊伍的凝聚力降到了冰點。
之后的兩年,蕭克在平西的日子那是真難過。
本來想著是“大干一場”,結果變成了“苦苦支撐”。
沒了得力干將幫襯,再加上日本人三天兩頭來掃蕩,挺進軍別說打開局面了,連立足都費勁。
這就好比一個人本來想跑馬拉松,結果鞋帶被人系死了,跑兩步就摔一跤。
到了一九四二年,中央一看,這挺進軍實際上已經沒法獨立承擔戰略任務了,再拖下去也是浪費資源。
于是,一道命令下來,番號撤銷。
蕭克那個關于“獨當一面”的雄心壯志,到底還是成了泡影。
他沒能成為和聶榮臻平級的戰略區主官,最后還得去晉察冀軍區,給聶榮臻當了副手。
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你說這事兒鬧得。
如今回頭看這段歷史,真讓人忍不住嘆氣。
既使是在那樣艱苦的歲月里,有時候打敗我們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我們自己心里的那點隔閡。
如果當初能多一點信任,如果那幾位名將能坐下來好好喝頓酒把話說開,這支部隊說不定真能成插在日寇心臟上的一把尖刀。
可惜,歷史從來就沒有如果。
那場關于回家與權力的博弈,最終讓一支潛力無限的王牌軍,消失在了平西的崇山峻嶺之中。
高志遠被槍決的那塊地,如今草都長得老高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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