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江淮之間的古村與山水清韻
![]()
豫南的晨霧漫過淮河源頭的山脊時,我忽然觸到了這片土地的靈魂——不是旅行手冊里“江淮腹地”的籠統注解,是西河古村青石板上漫流的晨露,是董寨林間掠過的飛鳥翅影,是嵖岈山奇石間纏繞的流云,是吳埡石頭村墻縫里生長的草木。這片橫亙在中原與江南之間的土地,被淮河支流滋養,被淺山丘陵環抱,從不是走馬觀花的風景陳列,是活在晨霧暮靄、古村山野中的光陰故事。
![]()
四日的游走像翻閱一本浸著江淮濕氣的豫南手記:一頁是古村的醇,藏著青磚與溪流的溫情;一頁是森林的幽,凝著草木與飛鳥的靈動;一頁是奇石的奇,刻著山石與流云的蒼茫;一頁是石寨的樸,裹著黃土與石板的厚重。每處景致都不是刻意打造的“旅游符號”,是能摸到斑駁墻皮的古宅、能聽見鳥鳴的密林、能嗅到草木清香的山徑、能嘗到山泉清甜的溪畔,藏著豫南最本真的時光印記。
西河古村:晨霧里的古宅與溪流溫情
![]()
西河古村的晨霧還沒散,我已跟著村里的老住戶張爺爺往村深處走。他的布鞋踩過帶著露水的青石板路,手里的拐杖輕輕點著路面,腳步放得極輕:“要趁日出前進村,這時的霧最軟,能看清馬頭墻的輪廓,這村藏著豫南的溫氣,得細品。”他的袖口沾著晨霧凝結的水珠,指節處有常年勞作的厚繭,那是守著這座古村一輩子的印記。
![]()
晨光穿透霧靄,西河古村的明清古宅漸次顯露,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馬頭墻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墻頭上的瓦松在風里輕輕搖曳。張爺爺的腳步停在一株古楓楊下,這棵樹已有八百年樹齡,樹冠如蓋,樹洞中可容數人,被村民們稱作“古樹爺爺”。“這樹看著咱們村一代代人長大,”他伸手撫過粗糙的樹干,“以前孩子們總在樹洞里捉迷藏,夏天的時候,樹下全是乘涼的村民,嘮家常、聽戲,熱鬧得很。”霧氣漸薄時,陽光灑在村中的西河上,溪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古宅的影子,偶爾有小魚在石縫間穿梭,激起細小的漣漪。
![]()
順著溪流往前走,兩岸的古民居錯落有致,木雕窗欞上的紋樣雖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出精致的花鳥造型。張爺爺的腳步停在一處張氏祠堂前,祠堂的石雕門樓堪稱豫南古建瑰寶,門楣上的浮雕栩栩如生。“這祠堂有幾百年歷史了,”他指著門樓的石雕,“以前村里有大事,都在這里商量,逢年過節還會在這里祭祖,現在雖然不常辦儀式,但這老宅子還好好的,是咱們村的根。”溪畔的石階上,幾位婦人正蹲著洗衣,木槌捶打衣物的聲響,混著溪流的潺潺聲,格外親切。
![]()
日頭升高時,張爺爺帶我走到村后的楓林步道,這里的烏桕和紅楓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紅暈。“秋天的時候,這里整片都是紅的,溪水映著紅葉,像畫一樣,”他說,“以前沒有這么多游客,村里的孩子常沿著步道溯溪而上,摘野果、捉小蝦,現在游客來了,也會跟著走這條道,感受咱村的自然景致。”步道旁的竹筐里,放著村民晾曬的山貨,沒有吆喝,就那樣安靜地擺在那里,透著原生態的質樸。
董寨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午間的草木與飛鳥靈動
![]()
從西河古村驅車一小時,董寨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密林已在午間陽光里泛著綠光。護鳥員老陳正坐在林間的觀鳥臺休息,手里的望遠鏡放在膝上,身旁放著一本鳥類圖鑒:“要趁日頭正盛時進林,這時的鳥最活躍,能看清它們的姿態,這林藏著豫南的靈氣,得細品。”他的外套沾著松針的碎末,指節處有常年舉望遠鏡的厚繭,那是守著這片森林三十年的印記。
![]()
順著木制棧道往森林深處走,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樟木、楓楊、櫟樹等錯落生長,樹干粗壯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藤蔓在枝干間纏繞,像天然的繩索。老陳的腳步停在一處開闊地,他緩緩舉起望遠鏡:“你看那片樹梢,有幾只白冠長尾雉,雄鳥的尾羽特別長,展開像一把扇子,是咱們這里的珍稀鳥類。”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棧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間的鳥鳴此起彼伏,有清脆的山雀叫,有婉轉的畫眉聲,構成一曲動聽的森林交響。
![]()
走到一處溪流旁,溪水清冽甘甜,溪邊的巖石上長滿了綠色的苔蘚,踩上去軟軟的。“這溪水是鳥兒的飲水點,”老陳說,“每到清晨和傍晚,這里就聚集著各種鳥類,是觀鳥的好地方。”他翻開手中的圖鑒,里面記著各種鳥類的照片和習性:“我在這里守了三十年,見過的鳥類有三百多種,每一種都有自己的特點,就像我的老伙計一樣。”溪邊的草叢中,偶爾有小松鼠跑過,驚起幾片落葉,為森林增添了幾分活力。
![]()
夕陽照在森林里時,老陳帶我走到一處高地,這里能俯瞰整片保護區的全貌。晚霞為山林鍍上了一層金色,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以前這里的生態沒這么好,”老陳說,“后來大家慢慢重視保護,草木越來越茂盛,鳥兒也越來越多了。”高地旁的石桌上,放著幾本觀鳥手冊,沒有標價,誰都可以拿起來翻看,上面記著老陳多年的觀鳥心得。
嵖岈山:暮色里的奇石與流云蒼茫
![]()
從董寨驅車兩小時,嵖岈山的奇石已在暮色里泛著光。景區的巡山員老王正坐在山腳下的石凳上休息,手里的水壺冒著熱氣:“要趁日落時進山,這時的光影最妙,能看清奇石的輪廓,這山藏著豫南的豪氣,得細品。”他的褲腳沾著泥土,指節處有常年攀爬山石的厚繭,那是守著這座山一輩子的印記。
![]()
順著石階往山上走,嵖岈山的奇石形態各異,有的像展翅的雄鷹,有的像憨態可掬的猴子,有的像鋒利的寶劍,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圓潤。老王的腳步停在一塊“飛來石”前,這塊石頭孤零零地立在山崖邊,仿佛從天上飛來。“這石頭在這里立了上千年,”他指著石頭底部的縫隙,“你看它和下面的巖石沒有連在一起,卻穩穩當當的,以前村民都覺得它有靈性,路過都會拜一拜。”暮色漸濃時,流云纏繞在奇石間,時而遮住山石的一半,時而全部散開,讓奇石顯得愈發神秘。
![]()
走到天磨湖旁,湖水清澈平靜,倒映著岸邊的奇石和流云,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這湖是天然形成的,湖水常年不涸,”老王說,“夏天的時候,這里特別涼快,是避暑的好地方,村民們常來這里洗衣、納涼。”湖邊的草地上,幾位游客正安靜地拍照,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遠處的山峰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只留下隱約的輪廓,與流云交織在一起。
![]()
夕陽西下時,老王帶我走到一處觀景臺,這里能俯瞰整片嵖岈山的風光。晚霞染紅了天空,奇石、流云、湖水都被鍍上了一層紅色,格外壯觀。“以前這里沒有這么多石階,都是山民踩出來的小路,”老王說,“后來為了方便大家登山,才修了這平緩的石階,但盡量不破壞原有地貌。”觀景臺旁的草叢中,長著不知名的野花,在晚風里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吳埡石頭村:月夜下的石屋與草木厚重
![]()
從嵖岈山驅車一小時,吳埡石頭村的石屋已在月光下泛著光。村里的老住戶李奶奶正坐在自家石屋前的石階上納涼,手里的蒲扇輕輕搖著:“要趁夜里來逛村,這時的游客少,能看清石屋的紋路,這村藏著豫南的樸氣,得細品。”她的衣襟沾著草木的清香,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那是守著這座石村一輩子的印記。
![]()
順著村中的石板路往前走,吳埡石頭村的石屋錯落有致,墻壁、屋頂、門檻全是用當地的石頭壘砌而成,石縫間長滿了綠色的草木,像大自然織就的地毯。李奶奶的腳步停在一處老宅前,老宅的石門上刻著簡單的紋樣,門楣上的石頭被歲月磨得發亮。“這房子有一百多年歷史了,”她指著石墻,“以前村里的房子都是這樣建的,石頭就地取材,冬暖夏涼,住著特別舒服。”月光灑在石屋上,泛著淡淡的銀光,石縫間的草木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青翠。
![]()
走到村里的曬谷場,幾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聊天,手里端著自家泡的菊花茶,茶香清淡。“這茶是咱們自己種的,用山泉水泡著,味道特別純正,”李奶奶說,“村里的人都喜歡喝,夏天喝了解暑,冬天喝了暖身。”曬谷場旁的石磨靜靜地立在那里,磨盤上還留著歲月的磨損痕跡,以前村民們就是用它磨面、磨米,現在雖然不常用了,但大家也舍不得扔,就那樣放在那里,當作時光的紀念。
![]()
深夜的風漸漸輕柔,李奶奶帶我走進她家的石屋小院,院里的石桌上擺著一盤剛摘的野果,清甜可口。“這就是我們吳埡人的日常,”李奶奶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鄰里之間互相照應,日子簡單又踏實。”晚風拂過,帶來村里的蟲鳴聲,格外安靜。晨光再次漫過淮河源頭的山脊時,我踏上了歸途。回望這片土地,西河古村的溪流還在流淌,董寨的飛鳥還在翱翔,嵖岈山的奇石還在矗立,吳埡石頭村的石屋還在靜默。原來豫南的靈魂,從不在喧囂的人群里,而在每一位守護者的堅守里,在每一處山水古村的靈秀里,在每一段時光的溫柔里。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