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杜羅被控犯“毒品恐怖主義陰謀罪”，孫玉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文︱孫玉良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美國已經懶得再裝了。馬杜羅剛被帶走，美司法部的起訴書就火速出爐，一口氣甩出一串罪名，最刺眼的一個叫“毒品恐怖主義陰謀罪”。這名字聽著就很重，重到足以讓這場跨國軍事行動看起來那么“理直氣壯”，問題是，這個罪名站得住腳嗎？

英國《金融時報》只做了一件很簡單的事，對照美國政府自己公開的數據，然后發現一個尷尬的現實：美國這頂帽子，連美國自己都撐不住。

先把話說清楚，美國國內的毒品問題確實嚴重，而且嚴重到災難級別。但真正把美國人送進棺材的，并不是可卡因，而是芬太尼。這個結論不是外媒寫的，而是美國政府自己年年反復強調的。

美國緝毒署的報告白紙黑字寫著，芬太尼等合成阿片類藥物，已經成為美國藥物過量死亡的頭號來源，死亡人數超過其他所有毒品加起來。美國疾控中心的長期統計，也一再印證這一點。那么問題來了，芬太尼從哪來？答案同樣不新鮮。主要來自墨西哥販毒集團，通過復雜但成熟的跨境網絡流入美國。委內瑞拉，在這個鏈條里幾乎沒有位置。

即便是美國官方文件，也只是把委內瑞拉描述為哥倫比亞可卡因運輸路線上的一個中轉點，而且規模不大。說得再直白點，就算你把所有可卡因都算到委內瑞拉頭上，也解釋不了美國今天的毒品死亡危機。但這并不妨礙美國司法部把“毒品恐怖主義”這個聽起來極其駭人的標簽，精準地貼到馬杜羅身上。

因為這根本不是為了解釋現實，而是為了制造合法性。這套操作，美國并不陌生。先是宣布對方是罪犯，再宣布對方是恐怖分子，最后得出一個結論：我們不是侵略，而是在執法。于是，炸彈、無人機、特種部隊，統統變成了“正義工具”。這一次，美國甚至懶得把邏輯縫合好。

一邊說這是一次針對個人的執法行動，一邊又在新聞發布會上堂而皇之地談“接管委內瑞拉”“管理這個國家”“讓美國石油公司進場”。前一秒還在用司法語言，后一秒就切換成殖民語境。

連美國的法律學者都看不下去了。你不能一邊說這是執法，一邊又說這個國家現在需要我們來接管。這不是法律灰色地帶，這是公開自相矛盾。更耐人尋味的是，美國國會在這件事上的位置。按照法律，宣戰權屬于國會，總統沒有權力隨意對他國動武。但這次行動，國會事先并不知情。國務卿說沒通知，白宮又暗示這是“有限行動”。所謂有限，其實只是話術。

當一位主權國家的總統被帶走，當美國軍方在公開場合展示行動照片，當白宮開始討論資源接管和政治過渡，這件事早就越過了“有限”的邊界。所以，“毒品恐怖主義”這四個字，本質上是一把萬能鑰匙。它不是為了精準指控，而是為了繞開國際法，繞開國會，繞開一切不方便的程序。

只要你是毒品恐怖分子，那你就不再是總統，不再是國家元首，也不再受主權保護。這是美國近年來最危險的一種敘事升級。

過去，美國至少還會努力編織一個看似完整的故事。現在，連故事都懶得講圓，只要標簽夠重，動作就可以夠狠。《金融時報》的拆臺，恰恰戳破了這層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戶紙。因為它不是替馬杜羅洗白，而是提醒一個事實：如果連美國自己的數據，都無法證明這頂帽子的合理性，那所謂“法治行動”，就只剩下赤裸裸的權力展示。這也是為什么，國際反應會如此強烈。

中國、俄羅斯、巴西、古巴紛紛譴責，美國的盟友中也有人急忙撇清關系。不是因為他們突然站在馬杜羅一邊，而是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先例一旦被接受，下一次被套用的對象，可能是誰都說不準。

今天你說他是毒品恐怖分子，明天你就可以說別人是能源威脅、金融威脅、信息威脅。罪名會變，但邏輯不會變。更諷刺的是，特朗普在發布會上，甚至直言不諱地談“把被竊取的石油利益拿回來”。這句話，幾乎比任何起訴書都誠實。原來，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當毒品敘事解釋不了現實，當法律框架兜不住行動，美國就干脆撕掉包裝，露出底牌。你可以不信法庭，但你得信武力。世界正在見證的，不是一場反毒戰爭，而是一種規則退化的過程。規則被當成工具，用得上就拿來，用不上就丟掉。

馬杜羅會不會被判刑，還要等法院。但有一點已經很清楚，這次“毒品恐怖主義”指控，更像是一份政治說明書，而不是法律文件。它告訴所有人，在美國定義的秩序里，事實并不重要，數據可以忽略，程序可以跳過。重要的是，你站在哪一邊，以及你手里有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當這種邏輯被反復使用，國際法就只剩下裝飾意義。而所謂的“基于規則的秩序”，也就只剩下規則二字。至于正義在哪里，恐怕連起訴書本身，都沒有興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