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以后不要再來我家!"我站在門口,渾身發抖地指著劉芳,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手里還拿著那只剩下兩個水餃的碗。
"二十年的交情,就因為這?"劉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重重地把碗砸在地上,哐當一聲,瓷片四濺。"張月,你可真是讓我看清楚了!"
我冷笑一聲,任由她摔門而去。院子里的老槐樹沙沙作響,仿佛在見證這場鬧劇。我頹然坐在門檻上,望著滿地的碎片和那兩個可憐兮兮的水餃,忽然覺得一切荒唐至極。
這水餃,還真不值五塊錢。可問題根本就不在水餃上。
我和劉芳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從上學到成家立業,一路都在互相攙扶。她生病時,我連夜照顧;我丈夫去世那年,是她每天來陪我,幫我度過最黑暗的日子。村里人都羨慕我們姐妹情深,二十年來沒紅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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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能想到,一切會因為昨天那碗水餃而徹底改變。
那是我孫子滿月,我包了幾百個水餃招待親朋。宴席散后,剩下一小碗,我留著給晚上當宵夜。誰知劉芳來了,二話不說就拿去吃,還說要帶些回家給她閨女嘗嘗。
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滿——這些年,我付出的總比得到的多。每次她家有事,我都二話不說幫忙;而我這邊有喜事,她卻總是來晚走早,還惦記著帶點什么回去...
就在我沉浸在回憶中時,院門被推開了。我抬頭一看,是我女兒小麗,臉色凝重地站在門口。"媽,你和劉阿姨到底怎么了?"
小麗走進院子,看到滿地狼藉,皺起了眉頭。"村里都傳遍了,說你和劉阿姨為了幾個水餃鬧掰了?這不像你啊。"
我擦了擦眼淚,把小麗讓進屋。灶臺上的鐵鍋還冒著熱氣,那是劉芳臨走前我們正準備一起煮的晚飯。
"哪是為了水餃?"我嘆了口氣,給小麗倒了杯茶,"是這些年攢下的心結,今天才爆發出來。"
原來,這十年來,自從我丈夫去世后,我和劉芳的關系就悄然變了。她家境越來越好,兒女也都在城里買了房,而我卻守著這個破舊的四合院,靠微薄的退休金過活。每次她來,都不自覺地炫耀她兒子又給她買了什么,女兒又帶她去哪里旅游。
"媽,這不能怪劉阿姨吧?"小麗不解地問。
我苦笑著搖搖頭:"不怪她,我只是...心里不平衡。昨天她拿走水餃時,我看到她手上那個新買的金戒指,足足三錢重。我就想,她家條件那么好,卻還惦記著我這點剩飯剩菜..."
我越說越激動,眼淚又流了下來:"前年我住院,她來看我一次就走了,說她女兒要生了,得趕去照顧。可上個月她小外孫發燒,我天天去她家幫忙,連洗尿布都是我。今天她來,又說讓我幫她帶小外孫幾天,她要和姐妹們去溫泉度假..."
小麗握住我的手:"媽,你是不是覺得劉阿姨只顧自己,不替你考慮?"
我點點頭,想起更多往事:她女兒結婚,我送了一千塊,她卻說"這么少啊";我孫子滿月,她卻只帶了兩包奶粉,還是超市打折的。
"那碗水餃只是導火索。"我哽咽著說,"我突然意識到,這些年我一直把她當親姐妹,可她卻把我當成可以隨時利用的老好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劉芳的女兒芳芳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張阿姨,我媽讓我給您送晚飯來。"芳芳有些尷尬地說,"她說她今天太沖動了,對不起您。"
我接過保溫桶,打開一看,滿滿一桶熱騰騰的豬蹄湯,上面還漂著幾朵枸杞。這是我最愛喝的,專門補氣血的。
芳芳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這是我媽給您的壓歲錢,說是給您補上這些年的心意。她說...她知道自己這些年太自私了,總是想著讓您幫忙,卻沒顧及您的感受。"
我的手微微發抖,接過紅包,厚厚的。
"我媽還說,她這次溫泉度假的票已經退了。她說比起和那些只會吹牛的姐妹們玩,她更想和您一起帶外孫,就像您帶您孫子一樣..."
我忍不住笑了,淚水卻奪眶而出。人到老年,最怕的不是貧窮,而是被親近的人忽視和利用。可真正的友情,即使有了裂縫,也能修補。
我轉身對小麗說:"明天買些上好的面粉,我要包餃子,帶去給劉芳嘗嘗。"
門外,槐樹葉子沙沙作響,仿佛在為這重歸于好的友情鼓掌。有些東西,真的不能用金錢來衡量,就像那碗不值五塊錢的水餃,卻承載了二十年的感情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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