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暴風雪時,為了救付景琛,我割腕喂血維持他的生命。
自己卻因為失溫雙腿壞死,在床上當了五年的植物人。
意識清醒的那一刻。
我聽見了他跟醫(yī)生的對話。
“付先生,您妻子目前狀況穩(wěn)定,很有希望醒來,確定要安樂死嗎?”
付景琛的語氣冷靜又理智。
“錢不是問題。我在她身上投入了五年的時間,已經耗不起了。”
“她這樣活著......不如死了。”
酸澀瞬間淹沒了心臟。
五年的時間改變了很多。
那個曾經哭著求我不要死的付景琛,終究是被時間帶走了。
......
腳步聲停在床邊,我抬頭就看到五年沒見的付景琛。
他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激動。
只是目光復雜地看著我,張了張嘴,才問了句。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醫(yī)生。”
嗓子有些干,想開口,但是說不出話。
只能緩緩地搖頭。
氣氛很安靜。
直到病房的門被人推開,輕快的嗓音傳來。
“景琛哥,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挑生日禮物嗎?”
年輕的女孩闖入時,和我四目相對。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隨后躊躇地看向付景琛。
付景琛有些尷尬,避開了她的視線,對著我解釋了一句。
“她是我秘書,陸玥。”
那女孩顯然對這個身份不樂意,但只是紅了眼眶,什么也沒說。
我垂下了眼眸,心尖有些發(fā)麻。
女孩跟我從前的我很像。
年輕,陽光,笑起來時露出虎牙。
是付景琛最喜歡的樣子。
他似乎有些受不了這個氛圍,拉著陸玥離開。
隨后幾名醫(yī)生就走了進來。
對著我進行各方面的檢查。
得知的結果就是,人雖然醒了,但是那雙腿早被凍壞了。
很難再站起來。
這個結果我并不意外,其實當年在雪山。
我就沒想過自己能活。
之后的幾天,付景琛都會按部就班來醫(yī)院陪我。
他會熟練地按摩著我的雙腿。
熟練地給我削蘋果。
但是話不多,每次我找他說話,他只是耐心聽著,不會回應,也沒有反駁。
他定好了時間,只要太陽一落山就會離開。
每次我想挽留他,他都會說。
“我還有工作要處理,明天再來看你。”
病房的門再次被人關上。
我看著窗外的斜陽發(fā)呆,門外那些護士的議論聲一句不落傳來。
“聽說那個昏迷五年的植物人醒了。”
“真沒想到還能醒來,她老公不都準備給她安樂死了嗎?”
我搭在被子的手指縮了縮。
這些天,我?guī)缀鯖]有機會了解這五年關于付景琛的事。
他從來沒回應我的問題。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個植物人的老公有錢。”
“這些年用的都是進口藥,營養(yǎng)液跟不要錢的送,前前后后少說也花了幾千萬了。”
那人語氣帶著羨慕,隨后話鋒一轉。
“不過,她老公有新歡了。就是因為這樣才想讓她安樂死。”
她們說起新歡的時候,我腦海就閃過了陸玥的臉。
雖然早就知道。
可我跟付景琛二十年的時間,怎么能說放就放。
直到出院那天,他來接我。
我盯著他的側顏,鬼使神差問了句。
“能不能把你的秘書辭了?”
付景琛扶著我的手頓住,沒有回答。
只是一如既往轉移話題。
“今天天氣不錯,回家前我?guī)愠鋈駮裉枺俊?br/>我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緊緊盯著他。
“付景琛,你在怕什么?你不是說她只是你秘書嗎?”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猛地收回了手腕,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他深吸一口氣。
“姜余笙,五年前我沒有求著你救我。”
“這么多年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在你身上浪費金錢,浪費青春。”
“如果,如果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還不如當初我們一起死在雪山!”
我呼吸一滯,他對上我茫然的表情時,突然像泄了氣。
“對,陸玥不是我秘書。我和她在一起三年了。”
付景琛生硬地落下一句話。?
“她今天生日,我要去陪她。”
“司機會送你回家。”
他丟下這句話,背影有些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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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安靜地坐在車后座。
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倒退,我有些魂不守舍。
腦海中反反復復都是付景琛說的那些話。
到了家門口,司機把我放了下來。
我推著輪椅進去。
五年的時間,讓我記憶中的家都有些模糊。
沒有想象的溫馨。
這棟房子看上去很久沒人住了。
里頭的家具都布滿了灰塵。
花園里從前付景琛給我扎的秋千也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板。
什么也沒了。
墻上的婚紗照都被摘下來。
我推著輪椅,走過空蕩的客廳。
房間只剩下蓋著防塵布的床。
看到這里,我嘆了一口氣。
眼底的霧氣一下匯聚成淚水。
我跟付景琛,應該在一起二十年了。
我們認識得早,結婚得早。
想著賺大錢,兩人蝸居在不足十平米的板間房。
一起打拼奮斗了許久,才在這座城市站穩(wěn)腳跟。
結婚后,用第一桶金買下了這棟房子。
付景琛說喜歡看海。
而這里就是離海最近的地段。
拉開窗就能看到海岸。
那時候我以為會跟付景琛一直幸福下去。
結婚后的蜜月旅行,我說想去雪山看日出。
他就帶著我去了。
那天的天氣不好,準備下山的時候碰上了暴風雪。
我把他拉進了勉強能躲避風雪的洞穴。
他把身上的大衣都摟在我身上,用盡力氣給予我溫度。
我和他被暴風雪困了七天。
沒有食物,沒有水。
厚重的雪幾乎要把我壓斷氣。
“阿笙,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付景琛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卻不覺得是他的錯。
為了讓他活命,我用刀割開手心,喂血給他。
雙腿凍到沒有知覺。
每次我要睡過去的時候,付景琛都會捏著手腕把我喊醒。
“姜余笙,你撐住。我們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直到最后搜救人員趕來,我再也撐不住。
失去意識的時候,付景琛哭得像個孩子。
他求著我別死。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哪怕用我的命來換,我都讓你活下來的。”
“你不要走得那么快,等等我啊。”
“等你醒來,我還是你老公。”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虛握著手掌。
在出院的時候我拉住付景琛的手時,可以感覺到他的抗拒。
我知道他有潔癖。
可從前對我,從來都不會表現出來。
付景琛可能早就忘記他的承諾了。
但他說得對,這五年他對我仁至義盡了。
我拿出手機,計算著戶頭上的賬務。
剩下的這筆錢,應該也夠我離開。
就當是成全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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