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地時間2月15日,第61屆慕尼黑安全會議(以下簡稱“慕安會”)開幕次日,慕安會官方舉辦了專場對話會。此次對話會邀請CCG創始人王輝耀教授與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教授、“修昔底德陷阱之父”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教授就王輝耀所著的新書《跨越修昔底德陷阱》進行交流,受到了各界人士的廣泛關注。對話視頻及全文如下:
▲視頻 | 慕安會官方讀書會-CCG專場對話會:王輝耀與艾利森教授再議跨越修昔底德陷阱(EN)
慕安會主持人:請允許我向各位介紹,歡迎來到我們在慕安會 現場 書店舉辦的專場 讀書 對話活動。我是安娜,來自 慕安會論壇 項目管理部。我們非常榮幸今天能夠邀請到王輝耀博士和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與我們共同參與此次活動。王輝耀博士是全球化智庫(CCG)的創始人兼理事長,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則是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教授。今天,我們將圍繞 王輝耀博士 的新書《跨越修昔底德陷阱:王輝耀對話格雷厄姆·艾利森》(Escaping Thucydides’s Trap: Dialogue with Graham Allison on China–US Relations)展開討論,該書涉及了 王輝耀博士 與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的對話。我們對此感到無比興奮,同時也十分榮幸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與我們分享。接下來,我將把話題交給兩位教授,請問是什么激勵您撰寫此書,以及這本書的創作過程是如何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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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輝耀:好的,非常感謝慕安會邀請我們參加此次活動。我們已經參加慕安會安全會議多年,格雷厄姆教授是我的老朋友。
我想大家都知道,格雷厄姆教授2017年出版的《注定一戰:美中能否逃脫修昔底德陷阱》一書最為有名,在中國引起了廣泛關注。自2018年以來,美中關系出現了顯著的惡化,地緣政治緊張加劇,貿易戰爆發,雙方都對此表示擔憂。
在新冠疫情期間, 中美交流停頓了,但 我有幸與格雷厄姆教授進行過多次對話,并且曾兩次到哈佛肯尼迪學院 與 他 對話 。我們都認為舉辦這樣的系列對話活動是一個很好的舉措,旨在澄清一些誤解,以便大家更清楚地了解格雷厄姆教授的觀點,也能更好地傳達中方的關切。
正是基于這樣的背景,這本書應運而生。我感到非常榮幸能夠 撰寫本書 。值得一提的是,我曾在15年前在哈佛肯尼迪政府學院擔任高級研究員,這也使得我與格雷厄姆教授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這本書意義深遠,成為了暢銷書,并已出版中文版。我想請格雷厄姆教授為我們更新一下您的看法,尤其是您親眼見證了中美以及世界其他國家關系的重大變化。自特朗普總統上任以來,中美之間確實出現了一些積極信號,我們期待在他的任期內能夠實現兩國關系的進一步改善。也許您可以為我們提供一些更新的觀點, 然 后我們可以展開進一步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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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艾利森:謝謝。再次感謝慕安會安全會議 對讀書會 的邀請,也感謝輝耀提出創作這本書的構想,特別感謝輝耀和 他 的同事們為完成這本書所做的努力。我最初對于這本書的效果有所不確定,但當我最終看到成品時,我感到非常滿意,因為他們所做的工作,超越了我在2017年書中、文章和演講中提出的論點,他們將當今人們關心的問題提煉出來,并通過我所寫的或曾言之的話提供了簡潔明了的回答。可以說,這是簡短 精準 的 發現 問題 所在 和簡短 精準 的回答。
原書名為《注定一戰:美中能否逃脫修昔底德陷阱》,人們對原書的最大誤解之一,就是認為美國與中國之間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我認為這種誤解源于修昔底德的名言,他提到雅典的崛起以及這種崛起所激起的斯巴達的恐懼,使得戰爭不可避免。但正如我在書中所解釋的, 修昔底德并沒有認為戰爭是100%不可避免的,而是非常可能發生。
我在這本書中的論點是,當一個快速崛起的大國嚴重威脅到一個主要統治大國時,最常見的結果是戰爭。因此,結構性因素可能占到未來事件發生的75%到80%。但這并不意味著忽視人的作用,仍然有20%或25%的空間。領導人可以通過借鑒以往的經驗教訓,做出明智決策,從而避免戰爭并取得成功。在書中,我分析了過去500年中的16個案例,這些案例中,崛起的大國嚴重威脅到統治大國的地位。在12個案例中,爆發了戰爭,像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德國崛起挑戰了英國等大國。而在4個案例中,則沒有爆發戰爭。因此,這本書并非宿命論的論述,而是探討如果美國和中國更加理智,他們有可能逃脫修昔底德陷阱。這也是書名的由來。
如果我們將時間推到今天,我認為,我們依然朝著走向戰爭的軌道發展,自從書籍出版以來,這一點就沒有改變。去年,在一次會議上,我被問到,如果修昔底德今天在世,他會怎么說?我想,如果他在觀察當前局勢,他可能會說,兩國的行動完全符合預期。每一方都在試圖證明自己能否成為最杰出的崛起大國或最杰出的統治大國,但他們正走在一條沖突的道路上,最可能的結果是戰爭。
我的老教授和導師亨利·基辛格教授,他在一年前去世。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年,我和他大約每周都會討論一次,每次他都會說:“格雷厄姆,我越來越聽到1914年戰爭爆發的回響。”他認為,美國和中國正以比他以前預想的更快的速度邁向戰爭,而他認為最可能的結果是美國與中國之間爆發災難性的戰爭。如果我是在另一個星球上的外星人觀察這一切,我會這么判斷:這很可能是最終的結局,但并非不可避免。因此,我非常贊同這項努力,試圖找到應對之策。
我認為目前稍微感到樂觀的原因在于,特朗普總統作為一個新的變革推動者的出現。關于特朗普,有很多討論,尤其是在慕安會這樣的場合,過去三天的討論讓人不禁感嘆:“天啊,或許我有些過于勉強地在尋找一些積極的方面。”但在今年的達沃斯論壇上,我被問及是否可以采取一種建設性的樂觀態度,我表示我現在愿意做一個賭注,我公開提出一個命題:一年后,即2026年1月,美中關系將顯著改善。我們將會驚訝于這種正向的變化。我認為這一預測是有依據的,主要原因在于,如果你問特朗普是否是對中國的鷹派人物,而如果你回顧一下目前美國的廣泛共識——也就是美國兩黨普遍對中國持鷹派態度,大多數人都支持某種形式的鷹派立場。
那么,特朗普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呢?如果回顧我們剛剛經歷的選舉活動,我們有一整年的競選活動,直到11月5日。有1000名候選人競選國會議員,435個眾議院席位,100個參議院席位,以及總統和副總統的選舉。80%的美國人對中國持負面看法。在所有1000名候選人中,幾乎沒有人對中國說過任何積極的話,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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