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春播冬藏。所謂“藏”,在耒陽是一種深入日常的民俗,唯有成為民俗,才能代代相傳,融入更多人的生活。“冬藏”便是如此。藏什么、怎么藏,都有一番講究。年輕一代未必熟悉,筆者所知也是半桶水,未必周全,還望方家指正。
冬日的“藏”,可歸為三個字:藏、釀、買。
先說“藏”——主要是藏人需之物:谷子、紅薯、玉米、豆類等。谷子用倉來裝,玉米收在干凈的屋子里,紅薯則藏于地窖,米粒常置于灶臺邊。牲畜過冬的食料也得備好,這是冬藏不可缺少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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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要吃薯藤、爛紅薯,牛需稻草、紅薯桿和老槽料,狗也得備糧,多以玉米棒為主。牲口的窩也要早早搭好,比如狗窩,常設在廢棄的柴火灶處。
再說“釀”——這是為人準備的滋味:可釀紅薯酒、高粱酒,也可做魔芋豆腐,連紅薯皮也能釀出風味。
至于“買”,大多等到年關將近。過年物資豐富,“買”的多是粉絲、海帶、腌肉之類。還會備零嘴:糟粑粒(方言叫法)、圓子、炸粉皮等。冬藏歷時數月,必須準備充足,免得臨時向人借。這一點我母親做得格外周到,除了米谷,她還要做幾壇子菜,釀兩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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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紅薯酒缸是雙層的,一層出酒,一層出水,水越熱,酒出得越快。過年時宰一頭豬,母親從不賣豬肚里的雜碎,爆炒大腸最是美味,舌尖難忘。豬油也全熬出來,要吃上好幾個月。臘肉則能存到熱天。遇上鄰家冬藏不足來借糧借菜,母親總是盡量滿足。
耒陽冬藏最特別的,是對牲畜的關照。比如牛,冬天閑在欄里,光吃不動,但耒陽人仍視耕牛為寶,不但喂它紅薯藤,過年時還給牛洗蹄子、梳毛發。狗本來不算嬌貴,但冬天必有窩,顯出一份體貼。豬呢,不僅每日吃潲,有時還能吃到白菜葉,甚至蘿卜片。過年那幾天,剩肉剩魚也會拌進豬食。
冬藏之中,紅薯在耒陽西南鄉一帶是主食,與米谷同等重要。晚上煮一鍋紅薯當飯,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尤為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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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藏也是做壇子菜的好時節:剁辣椒、腌藠頭、蒜苗……這些是早餐必備,晚飯也能佐餐。中午一般吃蔬菜,吃肉則要到八十年代后才漸多,但冬藏的格局大體沒變,仍以米為主,只不過不用再交公糧了。倉庫地窖還是那些,藏的物產卻漸漸豐富起來。比如臘雞、臘魚,過去少見,如今也成了冬藏的一部分。
最不一樣的,是牲畜待遇的變遷。牛不再需要備冬料,反而成了餐桌菜肴;豬不用煮潲了,吃飼料三個月便出欄;狗窩漸少,狗成了寵物。牲畜與人的關系,已迥異從前。不過它們終究是牲畜,與人終有不同。冬藏也是如此——隨著歲月流變與文化積淀,不斷被賦予新的內容與形式。
來源:風說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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