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新線索從《科學進展》里冒出來,非洲乍得,沙地風刮得厲害的托羅斯-梅納拉地帶,埋著一具古猿化石,被證實擁有700萬年前直立行走的能力,時間被整體往前推了近一百萬年,現成的敘述挪一挪位置,“撒海爾人乍得種”站到了更靠前的格子里,名字在當地還有個叫法,“圖邁”,意思是生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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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事從二十多年前開始,2001年的隊伍往沙里走,砂巖層里露出一個幾乎完整的頭骨,旁邊有一段股骨和一段前臂骨,頭骨的樣子不好一句話概括,眉骨的凸出像猿,面部的平直又更靠近人類,化石從地里起出,編號寫好,名字定下來,故事就沒有停過。
測年出來是七百萬年前,正卡在人與黑猩猩分道的關鍵時段,焦點落到一個點,能不能直立行走,這件事在界定人類和其他靈長類上分量很重,早期研究多放在頭骨,身體怎么用力、骨盆怎么支撐沒有定論,問題在原地放了二十年。
近年的重建把門推開,美國紐約大學和法國普瓦提埃大學的團隊,把當年的股骨化石做了3D成像,細節一點點呈現,圖像里的骨面給出三道清晰的提示,像是為兩腳行走設的記號,研究者把這三處標出,放到對照表里。
第一處在股骨近端的前側,一個小小的結節,看著不起眼,卻是髂股韌帶的附著點,這條韌帶在直立時穩定髖關節,貼合站立與行走的姿態,在早期人類化石中常見,在黑猩猩和大猩猩身上并不出現到這個位置和形態,圖邁的股骨把這個點保留下來。
第二處落在股骨前傾角,測量的范圍超出猿類的習慣值,去和早期人類做比,落點更接近,腿在邁步時更容易做出前伸的動作,身體保持平穩,和南方古猿標本的傾角對上,印證了地面行走的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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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處不只看一塊骨,更看肢體比例,猿類的形態多是臂長腿短,為攀爬儲備力量,人類則把比例翻過來,腿長支撐行走,圖邁的腿并不算長,和現代人放在一起能看出差距,可和前臂骨的比例一比,偏離猿類的常見區間,靠近距今約三百萬年的南方古猿,生活方式更像在地面完成主要位移。
時間線被整理,過往常用的參照是三百二十萬年前的**“露西”**,她的骨盆和下肢保存完整,被放在“直立行走的祖母”位置,圖邁把這個節點往前提到了七百萬年前,跨度拉大,認識也跟著移動。
年代再往大背景上對,距離人與黑猩猩的共同祖先分開不過三百來萬年,直立行走很早就走上舞臺,速度感完全不同,演化過程需要重新排一下順序,哪些是早期確立的功能,哪些是后面疊加的能力,線要接回去再看。
外形的復原有個輪廓,身高大概在一米二上下,體型和今天的黑猩猩差不多,臉寬、眉骨出挑、頜部前伸,和黑猩猩相隔開的地方在軀干和下肢,骨盆更窄,下肢更像人類,地面上能走,樹上也能靠前臂的力量去取食,這種兩棲式的生活策略把環境的變化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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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萬年前的非洲,氣候干旱加劇,樹林退縮,草地擴大,棲息地發生改變,群體下樹尋找食物和水源,直立行走能把視野抬高,能空出手來攜帶儲備,工具的使用有了條件,后續的進程沿著這條路鋪開,日常行為先行,形態結構跟上。
乍得因為圖邁成為關注點,化石之外有地方的記憶在流傳,圖邁被當作身份的象征,阿布巴卡爾·薩利赫說過“圖邁是人類的祖先,我們是圖邁的后代”,考古隊去沙漠做工作,當地人會來搭把手,這份參與感讓材料的搜集更順。
分歧也在,只有一根股骨就做出定論,有學者提出謹慎,圖邁是不是直系祖先也有人保留不同意見,討論被擺上桌面,證據在往上加碼,結論在范圍里移動,不同看法把研究推著往前。
為把關鍵點再坐實,團隊重新啟動發掘,希望能找到更完整的骨盆與脊柱,步態的角度和軀干的受力需要這些骨頭來作證,基因層面的嘗試也在籌劃,哪怕古DNA在這個年代段很難提取,方法論在更新,路徑不會停。
這條線里有中國研究者的身影,基于云南祿豐古猿的內耳結構分析,提出直立行走可能起源于祿豐古猿型的運動方式,思路從平衡與運動控制切入,給人類起源提供了另一組視角,材料不同,問題指向一致。
從露西到圖邁,線索一段一段接起來,每一次新發現都把舊的圖譜調整一下位置,把細節補得更滿,圖邁的意義在于把站立的時間點提前,告訴我們,關鍵的一步很早就邁出去了,后面的火種、語言、技術,都是在這一步之后慢慢生長。
知識不是把前面的都劃掉,新的證據放上來,舊的理解得到校正,范圍更清,誤差更小,化石會繼續出土,技術會繼續升級,人類起源的圖像會更清晰,直立行走這條主線也會在更多材料里被反復確認,耐心往前走,答案會一點點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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