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學者案頭書

不斷接受馬克思主義哲學智慧的滋養

楊耕

毛澤東同志曾指出，“唯物史觀是吾黨哲學的根據。”中國共產黨自成立起就堅持用馬克思主義哲學教育和武裝全黨。可以說，學哲學、用哲學，是中國共產黨的好傳統。因此，我們要“不斷接受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滋養”，“努力把馬克思主義哲學作為自己的看家本領。”在深入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毛澤東哲學思想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基礎上，孫正聿教授撰寫了《掌握“看家本領”》一書。在我看來，這既是一本理論著作，又是一本通俗著作；既是一部學習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參考書”，又是一部學習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工具書”，能夠增強我們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親和感和學習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迫切感。《掌握“看家本領”》的最大特點就在于，為如何學習馬克思主義哲學提供了方法，指出了途徑，猶如一張“導游圖”，引導我們走向、走近、走進馬克思主義哲學，努力掌握“看家本領”。

提供掌握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的理論框架和思考途徑

毛澤東同志曾把馬克思主義哲學比喻為“望遠鏡”和“顯微鏡”。望遠鏡使我們看得更遠，高瞻遠矚；顯微鏡使我們看得更細，見微知著。習近平總書記從“政治責任”的高度強調學習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重要性，明確指出：“學習黨的基本理論，掌握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以此作為政治上的望遠鏡和顯微鏡。”《掌握“看家本領”》深刻理解毛澤東同志、習近平總書記的這一重要觀點，它的第一個特點就在于，提供了一個學習馬克思主義哲學、掌握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的理論框架和思考途徑：“閱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精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深研‘名篇’、探究‘觀點’、掌握‘方法’”，引導學習者把馬克思主義哲學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并領會我們黨以馬克思主義“起家”，靠馬克思主義哲學“看家”的深刻道理。

系統講解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科學性、人民性、實踐性

“理論只要徹底，就能說服人。所謂徹底，就是抓住了事物的根本”。《掌握“看家本領”》第二個特點就在于系統講解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科學性、人民性、實踐性，充分展示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生命力和引領力，并把馬克思主義哲學關于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思想、關于堅守人民立場的思想、關于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思想、關于文化建設的思想、關于社會建設的思想等加以分析解讀。這些思想是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支撐，并以哲學的形式蘊含著政治。正因為如此，《掌握“看家本領”》提出，以馬克思主義哲學激發思想活力、啟迪哲理智慧、提高政治意識。理論上的成熟是政治上成熟的基礎，政治上的堅定源于理論上的清醒。在這個意義上，掌握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深度，決定著政治敏感的程度、思維視野的廣度、思想境界的高度。

用“家常話”講述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道理

馬克思主義哲學是一種專門的學問，有自己特有的范疇、規律。但是，要使馬克思主義哲學真正發揮它的社會作用，就不能只會講“行話”，不會講“家常話”，或者說，不僅要學會講“行話”，而且要學會講“家常話”，即學會用日常語言，用“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中國作風與中國氣派”講述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道理。《掌握“看家本領”》第三個特點就在于，用“家常話”講述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道理，把深邃的理論、宏大的主題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般地講得通俗易懂，寫得清新鮮活。再大的學問、再高深的理論，如果不進入“尋常百姓家”，勢必要束之高閣，起不到應有的作用。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著作不只是藏在圖書館里的典籍，不只是供人們閱讀和研究的經典，而是無產階級的“精神武器”，是人類解放的“頭腦”，它應當也必須進入“尋常百姓家”，成為人民群眾實踐活動的指南。《掌握“看家本領”》通過通俗的理論，生動的表述，引人入勝的邏輯，使我們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看進去、讀得懂、記得住”，從而“不斷接受馬克思主義哲學智慧的滋養”。

（作者為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學部委員、北京師范大學哲學學院教授）

推薦書目

陳先達著，《漫步遐思》，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

孫正聿著，《掌握“看家本領”》，吉林人民出版社

史學家的修養與技藝

周良書

對一個史學家來說，修養決定其境界與溫度，技藝決定其深度與精度。在信息爆炸、敘事紛爭的當代，史學家更應以清醒的頭腦和敬畏之心，在求真與致用、傳統與創新之間尋找平衡，成為文明記憶的守護者與批判性思考的引路人。

“為歷史學辯護”的隨筆式書寫

馬克·布洛赫的《歷史學家的技藝》并非系統性的史學方法論教科書，而是一部以“為歷史學辯護”為線索的隨筆式論述。布洛赫在開篇坦言，這是“一位工匠的筆記”，意在回應兒子“歷史有什么用”的提問。這種親切、對話式的筆調，與19世紀德國蘭克學派強調的“科學化”歷史寫作形成鮮明對比，更具人文關懷。書中系統分析歷史時間、證據考據與因果關系的辯證邏輯，提出通過古今互鑒培養反思能力，倡導在實證研究中保持歷史詩意。作為年鑒學派代表著作，其核心內容包括“有意史料”與“無意史料”的區分方法，以及對總體史觀的跨學科實踐。作者呼吁歷史學與社會科學對話，推動20世紀中葉后歷史學與社會學、人類學、經濟學的交融。其開放的研究理念，為全球史、環境史、性別史等新領域提供方法論啟示。

“個人經驗”與“學術生長”的雙重敘事

侯外廬著《韌的追求》，以“韌性”精神為脈絡，貫穿其個人治學、思想探索與社會實踐歷程，將個人學術道路置于中國現代思想史、馬克思主義史學發展的宏觀背景中展開。這種寫作方式超越單純的個人回憶，形成“個人經驗”與“學術生長”的雙重敘事。侯外廬的文字平實嚴謹，但在闡述學術選擇、理論困境時，常流露出深沉的思想張力。尤其在回憶與郭沫若、杜國庠、范文瀾等學者的交往與爭鳴時，既保持學術理性，又透露出對真理追求的執著。作為“馬克思主義史學五老”之一，侯外廬在書中詳細記錄如何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重新梳理中國思想史，特別是對“早期啟蒙說”的提出、對“封建社會長期延續”問題的思考等，可為理解20世紀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的形成與發展提供第一手資料。

一個黨史學中介理論體系的構建

由張靜如撰寫的《唯物史觀與中共黨史學》一書，以構建一個中介理論體系為主題，具體而不是抽象地說明唯物史觀如何在黨史研究中應用。這些年來，許多黨史研究者覺得自己的研究很難再有大的突破和發展，而張靜如則認為把黨的歷史放到更加廣闊的社會歷史背景之中就會看到，許多重大事件的發生、重要理論的形成、重要決策的作出、重要人物的活動都與當時的社會狀況，特別是與生產力發展的性質和水平、與社會意識以及社會心理的結構的變遷、與人民群眾的利益、情緒及其歷史局限性等復雜因素密切相關，而這些問題都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和深入的研究，僅見的一些研究工作也基本上還停留在歷史的表層，遠沒有深入到對歷史的發展穩定地起著根本性決定作用的社會基本結構之中。因此，就黨史學的進一步發展來說，《唯物史觀與中共黨史學》具有開拓性、啟發性乃至指導性意義。

（作者為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

推薦書目

【法】馬克·布洛赫著，《歷史學家的技藝》，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侯外廬著，《韌的追求》，人民出版社

張靜如著，《唯物史觀與中共黨史學》，湖南出版社

中國的公共性與個體性

陳杭平

2025年，我因對訴訟收費、群體糾紛、公益訴訟等問題的關注和研究，開始重新思考國家與社會、公共與個體、互助與競爭等問題，由此構成了貫穿全年的閱讀書單。

日本學者關于中國社會“公”與“私”的思考

日本學者溝口雄三的系列著作，對中國從傳統到當下的“公”的獨特性及其演變進行了分析：與日本相對照，中國的“公”除了共同體之公、國家之公，在外圈層還有作為原理性、道義性的“天下之公”，以此形成對政治的檢視。所謂“天下之公”，自明末以來指的是個體“私”均得到滿足和調和，即人人各得其所又彼此共存，或者說“合天下之私以成天下之公”（顧炎武）。在這一過程中，“私”逐漸由否定性轉向正面，其內涵不斷擴張，并經三民主義被社會主義所吸納。這種意義上的“公”可稱為“連帶的公”，諸多歷史與當下表象皆源于此。閱讀可從同名的《中國的公與私·公私》入手，并拓展至《中國歷史的脈動》及《中國思想的再發現》。

以他者為參照把握公共性與個體性的關系

近些年來，我在圍繞民事訴訟法學具體問題的研究中，逐漸形成了一點方法論上的思考，個人稱之為“坐標系”理論。簡言之，在縱向的歷史維度與橫向的比較維度所構建的坐標系下，對若干具體面進行重新定位。以自我為基點認識他者，又以他者為參照加深對自我的理解，在互為參照中完成提取普遍性及識別特殊性的課題。

歐美、日本的“公-私”構造與我國迥然有別，其顯著特征在于公與私之間存在領域劃分，具有不可通約性。如果說中國傳統上通過原理性的、超越時間和空間的“公”（天下之公）來檢驗國家之公，以兼顧萬民萬物的“私”，那么歐美、日本是以“私”為邏輯前提來構成、確立“公”的領域，且在國家之上并無“天下之公”的存在（當然，歐美與日本又有區別）。準確把握歐美、日本的公與私，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中國之公與私的特殊性及普遍性。

就歐美為何從個體出發構筑整體而言，在我有限的閱讀范圍內，有以下幾本書值得推薦。李強教授的《自由主義》（第四版）是中文著作中系統理解西方自由主義、個人主義的重要讀物。由此入門，可以對歐美之“私”有一個全面而清晰的概覽。

另外一本在西方頗具爭議但我個人很欣賞的著作，是英國學者艾倫·麥克法蘭的《英國個人主義的起源》。該書立足于占有性的個人主義，以財產的所有制為核心來論證英國個人主義的起源。關于財產所有權的比較及歷史分析，不禁讓我躍躍欲試。希望今后有機會嘗試一下這樣富有挑戰性的課題。讀有洞見的書，做有趣的學問。

（作者為清華大學法學院副院長、教授）

推薦書目

【日】溝口雄三著，《中國的公與私·公私》，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李強著，《自由主義》（第四版），上海三聯書店

【英】艾倫·麥克法蘭著，《英國個人主義的起源》，商務印書館

思想之書照亮前行之路

周文

作為學者，我每年要買很多書，也閱讀很多書。回憶起來，2025年我印象最深的書首先是年初出版的《習近平經濟文選》第一卷和年末出版的《習近平經濟思想概論》。

新時代我國經濟工作的科學行動指南

2025年3月，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編輯的《習近平經濟文選》第一卷由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該書收入習近平同志2012年11月至2024年12月期間關于經濟建設最重要、最基本的著作，按時間順序編排，共有報告、講話、指示等74篇，其中部分文獻是第一次公開發表。對我個人而言，學習《習近平經濟文選》第一卷后收獲很大。之前自己也寫過很多現實理論問題文章，比如新發展格局，高質量發展等，但在學習這本書后，我發現自己的研究還有很多不足，許多認識還停留在表面層次。原來的學習是分散化和碎片化的，現在通過認真系統學習《習近平經濟文選》第一卷，發現習近平總書記對許多重大理論都有系統和理論性闡釋。

2025年11月，《習近平經濟思想概論》一書出版。該書由導論和正文15章構成，系統闡述了習近平經濟思想的重大意義、歷史地位、鮮明特征、科學體系、基本內涵、實踐要求等，充分闡明了習近平經濟思想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國共產黨不懈探索社會主義經濟發展道路形成的寶貴思想結晶，是運用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指導新時代經濟發展實踐形成的重大理論成果，是新時代我國經濟工作的科學行動指南。《習近平經濟思想概論》堅持忠于原著原文，突出體系化學理化，注重易學易用，是學習領會習近平經濟思想的重要讀物。

“每個國家都有其獨特的政治經濟學”

2025年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還有商務印書館2025年7月推出的新版《政治經濟學的自然體系》。

1837年，美國爆發金融危機，李斯特在美國經營的礦山破產，陷入生活困境。此外，德國政府對李斯特的政治迫害變本加厲。他被迫流亡法國。應法國道德和政治科學院開展有獎征文的邀約，李斯特寫作了《政治經濟學的自然體系》。李斯特不僅為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做出辯護，而且還以較為宏大的歷史視野，討論了落后國家應如何基于國情而發展生產力的問題，并提出工業化是解決方案的核心。在本書附錄中，李斯特在《美國政治經濟學大綱》中有一段論述，我們會覺得非常耳熟。具體如下：“就國家經濟學而論，由于各國所處的環境不同，同樣的措施、事件、個人條件和個人技藝的效果也不一樣；一般可以這樣說，如果這些因素能促進國家的生產力，那就是有益的，反之，就是無益的。每個國家都必須根據自己的國情，發展生產力；換句話說，每個國家都有其獨特的政治經濟學。”

（作者為復旦大學特聘教授）

推薦書目

《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編，《習近平經濟文選》第一卷，中央文獻出版社

《中央宣傳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組織編寫，《習近平經濟思想概論》，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

【德】弗里德里希·李斯特著，《政治經濟學的自然體系》，商務印書館

經濟持續增長的真正源頭

盧周來

打破“技術決定論”的工業革命解釋框架

《啟蒙經濟：英國經濟史新論》作為2025年經濟學諾獎得主喬爾·莫克爾（Joel Mokyr)的一部代表性著作，引人注目的突破在于打破“技術決定論”的工業革命解釋框架。莫克爾認為工業革命并非單純的技術突破產物，而是啟蒙運動催生的“思想革命”與制度環境共振的結果。特別是其“知識資本化與共享”機制，促使技術發明從偶然嘗試轉向系統性普及，是經濟持續增長的真正源頭。

長期以來，學界對工業革命的經典解釋往往陷入“技術決定論”的窠臼。莫克爾打破了這一框架。他指出，在1800年之前的漫長歲月里，人類社會同樣不乏重大技術發明，但它們都未能引發持續、累積式的經濟增長。所以，真正的謎題不在于“技術如何出現”，而在于“技術為何能在此刻、此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創造、改進并廣泛應用”。

莫克爾將答案錨定在18世紀的啟蒙運動。其核心是一種對“進步”的堅定信仰——相信通過人類的理性與努力，可以系統地理解和改造自然，從而不斷改善物質生活條件。正是這種新的“世界觀”催生了兩項至關重要的社會經濟進程：第一項是“知識”的體系化與共享。一方面，將過去被視為“雕蟲小技”的工匠經驗，提升到可被記錄、驗證和傳播的系統性知識。另一方面，將原來靠“秘傳”的知識，轉變為可廣泛傳播的共享公共知識。第二項是營造支持創新與合作的制度生態，推動社會建立開放、協作、以解決問題為導向的創新文化，以及促進知識交流的一系列正式與非正式規則。在莫克爾看來，英國工業革命就是思想啟蒙催生的知識共享機制下的“集體性涌現式創新”的結果。

莫克爾關于英國工業革命的上述觀點，并沒有看到歐洲從文藝復興以后發展出的“戰爭－殖民－商業剝削”對于推動歐洲工業化的“倍增器”作用，但并不妨礙其觀點具有啟發性。

知識共享是中國成為工業強國的一個關鍵引擎

新中國僅用75年的時間，就實現了工業化，其背后的玄機何在？如果借用莫克爾框架，我們可以解釋為：建設現代化強國信念下的知識共享是中國成為工業強國的一個關鍵引擎。

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作為使命驅動型政黨，以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為堅定信念。共產黨領導下的具有強大意志力、組織力的政府，致力于全體人民文化水平提高，致力于提高工業化水平的科學技術的運用與普及，出臺匹配性的產業政策，構建了統一的全國大市場，為知識的共享普及與自由流動提供了基礎性支撐。這也是新中國工業騰飛與經濟可持續增長的關鍵因素。

《啟蒙經濟》的意義，還為理解當下中國全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戰略提供了歷史參照系。發展“新質生產力”，本質上是一場當代的“啟蒙經濟”實踐。它要求的不僅僅是投入多少研發經費、建設多少創新平臺，更關鍵在于構建一個生機勃勃的創新生態。為此，中國社會要持續保有通過知識拓展人類可能性的信念，執政黨要繼續致力于構建一個既有強大的統一意志、又能讓創新創意競相迸發的環境，以此作為中國未來繁榮的基石。

（作者為國家創新研究院研究員）

推薦書目

【美】喬爾·莫克爾著，《啟蒙經濟：英國經濟史新論》，中信出版社

張軍著，《當代中國經濟講義》，浙江人民出版社

徐策著，《“十五五”戰略與中國式現代化：新形勢、新思路、新舉措》，東方出版社

來源：北京日報

新媒體編輯：常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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