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泉州一處明代沉船被清理出來的東西,讓一段南明的舊賬被翻開,木板縫里夾著書信殘片,拼起來是鄭成功和李定國的聯絡手札,考過的學者把已知史料一對照,說得直接,“若鄭成功兩次不爽約李定國,聯手北伐,南明至少再續百年”,話放在臺面上,爭的不是情緒,是時間與節奏,是戰線和配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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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2到1654,一個頂著西南的山地在打穿插,一個守著東南的島鏈在練水師,兩次約定會師,都沒走到最后一步,勝勢在眼前轉頭就散,南明從強轉弱,從有盼頭到風緊,斷在這兩回的錯過里。
李定國從桂林到衡陽一路重創清軍,孔有德、尼堪倒在戰場,“兩蹶名王”的名頭壓住對面鋒芒,聲望竄到頂點,清軍腳步放緩,陣地不敢輕進,他看得明白,靠西南一角撐不住整盤棋,手伸向東南,信件寫上路,派親信進廈門,請鄭成功出廣東,在廣州外把鉗形一合,先拿兩廣,再談北伐。
信里把路數、時間、地點暗號都標明,“舟師攻潮惠,我軍東進夾擊廣州”,字寫得不花,意思清楚,拿下廣州,南北通道就亮,兵力合并,糧道穩固,后續北上才有底氣。
回信很快到了廈門外海風大浪急也擋不住人心里的火,鄭成功拍板回應,“整頓水師,即刻北上”,手里有廈門、金門的錨地,有一支能打硬仗的水師,海風給他骨頭里添了勁,紙面上的合作像是要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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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3年春,李定國按表推進,高明、新會的關隘被一層層掀開,鋒線繞到廣州城下,尚可喜、耿繼茂把門一關,里邊求援,外邊死守,他在城外架好營盤,旗子插穩,眼睛盯著海面等鄭家軍的船影,水面空空,等到日頭起落,還是沒等到。
東南這頭并不是不想動,廈門的后背正挨壓力,清軍船隊在外海繞,他要把家底看住,出兵一緩,把使者再送一趟,把緣由說清,表態等這一輪頂過去就動身,西南這邊沒法停,孤軍頂著城墻邊打邊挪,硬把對面的援軍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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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的兵鋒從四面合流,援軍一批批到位,李定國的隊伍連年征戰,糧草見底,傷病多,船岸那頭的鄭軍遲遲不見旗號,戰場節奏被拖慢,1653年冬清軍反撲,鏖戰幾日,退回廣西,第一次會師就停在地圖上的針腳處,沒能合攏。
棋還沒下完,李定國把信再寫一封,1654年把時間定在秋天,誠意加碼,派李嗣興過海到廈門,當面把細節說細,把歃血做了,鄭成功握手應下,話說得斬釘截鐵。
準備做得更扎實,囤糧、整隊、聯絡義軍,廣東沿線的點位逐一打通,1654年九月,新會再次被收攏,廣州外圍的包圍圈收緊,急遞書信去海上,催水師出航。
廈門港口里船已經掛帆,箭簇裝箱,臨行出了變數,鄭芝龍在清廷壓迫下寫來勸降信,兒子在甲板上把紙攤開,心里主意不變,拒絕很快,處理這一出卻耗掉時機,旱情讓沿海糧短,出征要養兵,他向西南退一步,希望再寬一段時間,等糧入倉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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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并不等人,廣州城里外的兵力再加碼,尚可喜帶隊出城壓上,新會之戰膠著,李定國的陣線咬到牙根,援軍沒到,傷亡在數字上攀升,主力被打穿,推進的可能性從手里滑開,這一仗后,隊伍元氣大傷,大規模進攻再組織不起來。
海風把消息帶到廈門,鄭成功把船北拖的時候,戰事已翻頁,悔意寫在那批書信殘片里,“未能如期會師,致君大敗,此為我過”,冷冷幾行字,把陣腳里的失落和錯位釘住。
考古出土的紙片讓人看見的不只戲劇性的波折,還有結構里的裂縫,兩次爽約不只是客觀的難處,也照出一個各自為戰的思路,地盤、補給、家底,這些算計把合作的窗口越擠越窄,南明的危險不完全在對面強不強,也在自己合不合。
把那兩次都接上,盤面會是另一幅樣子,第一次若拿下廣州,兩廣歸攏,西南與東南把基座連成一條脊梁,兵力合在數十萬的量級,運輸線、補給線有了縱深,對陣的天平不再一邊倒,第二次若乘勢北上,中原的秩序還在重建,地方義軍的呼應會把道路鋪寬,北上能得到民眾支持,收復的范圍就會順著水道延展,就算不能迅速傾覆,也能形成長期對峙,那條時間線往前拉,百年并非空想。
新會折損之后,西南旗幟暗下去,1662年的勐臘傳來病逝的消息,遺言留給部下,“寧死荒外,勿降大清”,同一年,東南海面傳來臺灣收復的捷報,鄭成功把島上建成抗清基地,可永歷的旗已經倒,北伐的號角缺了旗面,島上守成成了主基調,六月病逝,三十九歲,人走得早,未竟之業留在潮聲里。
兩位將領的名字擺在歷史冊頁,忠義和堅韌這兩個詞不用渲染,自有重量,遺憾也在,配合沒踩上拍子,戰機從指縫漏走,設想再來一次,不爽約,會師,北伐,也許另一個結果,可時間不倒回,人能做的是把這段事記牢,把協同與信義落到日常,把每一步踏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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