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滅薛延陀，漠北并入大唐版圖-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在親征高句麗失敗后，李世民將目光瞄向了漠北。

當時統治漠北的是薛延陀，薛延陀本來想趁李世民伐高句麗的時機入侵中原，結果李世民早有防備，將高句麗的進攻擊退。

之后李世民拉攏漠北回紇等部落，共同向薛延陀發動進攻，最終滅掉了薛延陀，在漠北建六府七州，第一次將漠北地區納入中原版圖。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資治通鑒》中記載的這段歷史。

《資治通鑒》原文

貞觀十九年乙巳，公元六四五年

上之將伐高麗也，薛延陀遣使入貢，上謂之曰：“語爾可汗：今我父子東征高麗，汝能為寇，宜亟來！”真珠可汗惶恐，遣使致謝，且請發兵助軍；上不許。及高麗敗于駐驊山，莫離支使靺鞨說真珠，啖以厚利，真珠懾服不敢動。九月，壬申，真珠卒，上為之發哀。

初，真珠請以其庶長子曳莽為突利失可汗，居東方，統雜種；嫡子拔灼為肆葉護可汗，居西方，統薛延陀；詔許之，皆以禮冊命。曳莽性躁擾，輕用兵，與拔灼不協。真珠卒，來會喪。既葬，曳莽恐拔灼圖己，先還所部，拔灼追襲殺之，自立為頡利俱利薛沙多彌可汗。

上之征高麗也，使右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將突厥屯夏州之北，以備薛延陀。薛延陀多彌可汗既立，以上出征未還，引兵寇河南，上遣左武候中郎將長安田仁會與思力合兵擊之。思力羸形偽退，誘之深入，及夏州之境，整陳以待之。薛延陀大敗，追奔六百馀里，耀威磧北而還。多彌復發兵寇夏州，己未，敕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發朔、并、汾、箕、嵐、代、忻、蔚、云九州兵鎮朔州；右衛大將軍代州都督薛萬徹，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發勝、夏、銀、綏、丹、延、鄜、坊、石、隰十州兵鎮勝州；勝州都督宋君明，左武候將軍薛孤吳，發靈、原、寧、鹽、慶五州兵鎮靈州；又令執失思力發靈、勝二州突厥兵，與道宗等相應。薛延陀至塞下，知有備，不敢進。

貞觀二十年丙午，公元六四六年

春，正月，辛未，夏州都督喬師望、右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等擊薛延陀，大破之，虜獲二千馀人。多彌可汗輕騎遁走，部內騷然矣。

六月，丁卯，西突闕乙毘射匱可汗遣使入貢，且請婚；上許之，且使割龜茲、于闐、疏勒、硃俱波、蔥嶺五國以為聘禮。

薛延陀多彌可汗，性褊急，猜忌無恩，廢棄父時貴臣，專用己所親昵，國人不附。多彌多所誅殺，人不自安。回紇酋長吐迷度與仆骨、同羅共擊之，多彌大敗。乙亥，詔以江夏王道宗、左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為瀚海安撫大使；又遣右領衛大將軍執失思力將突厥兵，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將涼州及胡兵，代州都督薛萬徹、營州都督張儉各將所部兵，分道并進，以擊薛延陀。

上遣校尉宇文法詣烏羅護、靺鞨，遇薛延陀阿波設之兵于東境，法帥靺鞨擊破之。薛延陀國中驚擾，曰：“唐兵至矣！”諸部大亂。多彌引數千騎奔阿史德時健部落，回紇攻而殺之，并其宗族殆盡，遂據其地。諸俟斤互相攻擊，爭遣使來歸命。

薛延陀馀眾西走，猶七萬馀口，共立真珠可汗兄子咄摩支為伊特勿失可汗，歸其故地。尋去可汗之號，遣使奉表，請居郁督軍山之北；使兵部尚書崔敦禮就安集之。

敕勒九姓酋長，以其部落素服薛延陀種，聞咄摩支來，皆恐懼，朝議恐其為磧北之患，乃更遣李世勣與九姓敕勒共圖之。上戒世勣曰：“降則撫之，叛則討之。”己丑，上手詔，以“薛延陀破滅，其敕勒諸部，或來降附，或未歸服，今不乘機，恐貽后悔，朕當自詣靈州招撫。其去歲征遼東兵，皆不調發。”

時太子當從行，少詹事張行成上疏，以為：“皇太子從幸靈州，不若使之監國，接對百寮，明習庶政，既為京師重鎮，且示四方盛德。宜割私愛，俯從公道。”上以為忠，進位銀青光祿大夫。

李世勣至郁督軍山，其酋長梯真達官帥眾來降。薛延陀咄摩支南奔荒谷，世勣遣通事舍人蕭嗣業往招慰，咄摩支詣嗣業降。其部落猶持兩端，世勣縱兵追擊，前后斬五千馀級，虜男女三萬馀人。秋，七月，咄摩支至京師，拜右武衛大將軍。

八月，甲子，立皇孫忠為陳王。

己巳，上行幸靈州。江夏王道宗兵既渡磧，遇薛延陀阿波達官眾數萬拒戰，道宗擊破之，斬首千馀級，追奔二百里。道宗與薛萬徹各遣使招諭敕勒諸部，其酋長皆喜，頓首請入朝。庚午，車駕至浮陽。回紇、拔野古、同羅、仆骨、多濫葛、思結、阿跌、契苾、跌結、渾、斛薛等十一姓各遣使入貢，稱：“薛延陀不事大國，暴虐無道，不能與奴等為主，自取敗死，部落鳥散，不知所之。奴等各有分地，不從薛延陀去，歸命天子。愿賜哀憐，乞置官司，養育奴等。”上大喜。辛未，詔回紇等使者宴樂，頒賚拜官，賜其酋長璽書；遣右領軍中郎將安永壽報使。

壬申，上幸漢故甘泉宮，詔以“戎、狄與天地俱生，上皇并列，流殃構禍，乃自運初。朕聊命偏師，遂擒頡利；始弘廟略，已滅延陀。鐵勒百馀萬戶，散處北溟，遠遣使人，委身內屬，請同編列，并為州郡；混元以降，殊未前聞，宜備禮告廟，仍頒示普天。”

庚辰，至涇州；丙戌，逾隴山，至西瓦亭，觀馬牧。九月，上至靈州，敕勒諸部俟斤遣使相繼詣靈州者數千人，咸云：“愿得天至尊為奴等天可汗，子子孫孫常為天至尊奴，死無所恨。”甲辰，上為詩序其事曰：“雪恥酬百王，除兇報千古。”公卿請勒石于靈州；從之。

丙戌，車駕還京師。

冬，十月，己丑，上以幸靈州往還，冒寒疲頓，欲于歲前專事保攝。十一月，己丑，詔祭祀、表疏、胡客、兵馬、宿衛，行魚契給驛、授五品以上官及除解、決死罪皆以聞，馀并取皇太子處分。

十二月，己丑，群臣累請封禪；從之。詔造羽衛送洛陽宮。

戊寅，回紇俟利發吐迷度、仆骨俟利發歌濫拔延、多濫葛俟斤末、拔野古俟利發屈利失、同羅俟利發時健啜、思結酋長烏碎及渾、斛薛、奚結、阿跌、契苾、白酋長皆來朝。庚辰，上賜宴于芳蘭殿，命有司厚加給待，每五日一會。

癸未，上謂長孫無忌等曰：“今日吾生日，世俗皆為樂，在朕翻成傷感。今君臨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歡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負米之恨也。《詩》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奈何以劬勞之日更為宴樂乎！”因泣數行下，左右皆悲。

房玄齡嘗以微譴歸第，褚遂良上疏，以為：“玄齡自義旗之始翼贊圣功，武德之季冒死決策，貞觀之初選賢立政，人臣之勤，玄齡為最。自非有罪在不赦，搢紳同尤，不可遐棄。陛下若以其衰老，亦當諷諭使之致仕，退之以禮；不可以淺鮮之過，棄數十年之勛舊。”上遽召出之。頃之，玄齡復避位還家。久之，上幸芙蓉園，玄齡敕子弟汛掃門庭，曰：“乘輿且至！”有頃，上果幸其第，因載玄齡還宮。

貞觀二十一年丁未，公元六四七年

春，正月，開府儀同三司申文獻公高士廉疾篤；辛卯，上幸其第，流涕與訣；壬辰，薨。上將往哭之，房玄齡以上疾新愈，固諫，上曰：“高公非徒君臣，兼以故舊姻戚，豈得聞其喪不往哭乎？公勿復言！”帥左右自興安門出。長孫無忌在士廉喪所，聞上將至，輟哭，迎諫于馬首曰：“陛下餌金石，于方不得臨喪，奈何不為宗廟蒼生自重！且臣舅臨終遺言，深不欲以北首、夷衾，輒屈鑾駕。”上不聽。無忌中道伏臥，流涕固諫，上乃還入東苑，南望而哭，涕下如雨。及柩出橫橋，上登長安故城西北樓，望之慟哭。

丙申，詔以回紇部為瀚海府，仆骨為金微府，多濫葛為燕然府，拔野古為幽陵府，同羅為龜林府，思結為盧山府，渾為皋蘭州，斛薛為高闕州，奚結為雞鹿州，阿跌為雞田州，契苾為榆溪州，思結別部為蹛林州，白為置顏州；各以其酋長為都督、刺史，各賜金銀繒帛及錦袍。敕勒大喜，捧戴歡呼拜舞，宛轉塵中。及還，上御天成殿宴，設十部樂而遣之。諸酋長奏稱：“臣等既為唐民，往來天至尊所，如詣父母，請于回紇以南、突厥以北開一道，謂之參天可汗道，置六十八驛，各有馬及酒肉以供過使，歲貢貂皮以充租賦，仍請能屬文人，使為表疏。”上皆許之。于是北荒悉平，然回紇吐迷度已私自稱可汗，官號皆如突厥故事。

丁酉，詔以明年仲春有事泰山，禪社首；馀并依十五年議。

二月，丁丑，太子釋奠于國學。

上將復伐高麗，朝議以為：“高麗依山為城，攻之不可猝拔。前大駕親征，國人不得耕種，所克之城，悉收其谷，繼以旱災，民太半乏食。今若數遣偏師，更迭擾其疆場，使彼疲于奔命，釋耒入堡，數年之間，千里蕭條，則人心自離，鴨綠之北，可不戰而取矣。”上從之。三月，以左武衛大將軍牛進達為青丘道行軍大總管，右武候將軍李海岸副之，發兵萬馀人，乘樓船自萊州泛海而入。又以太子詹事李世勣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右武衛將軍孫貳朗等副之，將兵三千人，因營州都督府兵自新城道入。兩軍皆選習水善戰者配之。

辛卯，上曰：“朕于戎、狄所以能取古人所不能取，臣古人所不能臣者，皆順眾人之所欲故也。昔禹帥九州之民，鑿山槎木，疏百川注之海，其勞甚矣，而民不怨者，因人之心，順地之勢，與民同利故也。”

是月，上得風疾，苦京師盛暑，夏，四月，乙丑，命修終南山太和廢宮為翠微宮。

丙寅，置燕然都護府，統瀚海等六都督、皋蘭等七州，以揚州都督府司馬李素立為之。素立撫以恩信，夷落懷之，共率馬牛為獻；素立唯受其酒一杯，馀悉還之。

五月，戊子，上幸翠微宮。冀州進士張昌齡獻《翠微宮頌》，上愛其文，命于通事舍人里供奉。

初，昌齡與進士王公治皆善屬文，名振京師，考功員外郎王師旦知貢舉，黜之，舉朝莫曉其故。及奏第，上怪無二人名，詰之。師旦對曰：“二人雖有辭華，然其體輕薄，終不成令器。若置之高第，恐后進效之，傷陛下雅道。”上善其言。

壬辰，詔百司依舊啟事皇太子。

庚辰，上御翠微殿，問侍臣曰：“自古帝王雖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而成功過之，自不諭其故，諸公各率意以實言之。”群臣皆稱：“陛下功德如天地，萬物不得而名言。”上曰：“不然。朕所以能及此者，止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勝己者，朕見人之善，若己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備，朕常棄其所短，取其所長。人主往往進賢則欲置諸懷，退不肖則欲推諸壑，朕見賢者則敬之，不肖者則憐之，賢不肖各得其所。人主多惡正直，陰誅顯戮，無代無之，朕踐阼以來，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嘗黜責一人。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故其種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以成今日之功也。”顧謂褚遂良曰：“公嘗為史官，如朕言，得其實乎？”對曰：“陛下盛德不可勝載，獨以此五者自與，蓋謙謙之志耳。”

李世勣軍既渡遼，歷南蘇等數城，高麗多背城拒戰，世勣擊破其兵，焚其羅郭而還。

六月，癸亥，以司徒長孫無忌領揚州都督，實不之任。

丁丑，詔以“隋末喪亂，邊民多為戎、狄所掠，今鐵勒歸化，宜遣使詣燕然等州，與都督相知，訪求沒落之人，贖以貨財，給糧遞還本貫；其室韋、烏羅護、靺鞨三部人為薛延陀所掠者，亦令贖還。”

癸未，以司農卿李緯為戶部尚書。時房玄齡留守京師，有自京師來者，上問：“玄齡何言？”對曰：“玄齡聞李緯拜尚書，但云李緯美髭鬢。”帝遽改除緯洛州刺史。

秋，七月，牛進達、李海岸入高麗境，凡百馀戰，無不捷。攻石城，拔之。進至積利城下，高麗兵萬馀人出戰，海岸擊破之，斬首二千級。

上以翠微宮險隘，不能容百官，庚子，詔更營玉華宮于宜春之鳳皇谷。庚戌，車駕還宮。

八月，壬戌，詔以薛延陀新降，土功屢興，加以河北水災，停明年封禪。

辛未，骨利幹遣使入貢；丙戌，以骨利幹為玄闕州，拜其俟斤為刺史。骨利幹于鐵勒諸部為最遠，晝長夜短，日沒后，天色正曛，煮羊脾適熟，日已復出矣。

己丑，齊州人段志沖上封事，請上致政于皇太子；太子聞之，憂形于色，發言流涕。長孫無忌等請誅志沖。上手詔曰：“五岳陵霄，四海亙地，納污藏疾，無損高深。志沖欲以匹夫解位天子，朕若有罪，是其直也；若其無罪，是其狂也。譬如尺霧障天，不虧于大；寸云點日，何損于明！”

丁酉，立皇子明為曹王。明母楊氏，巢剌王之妃也，有寵于上；文德皇后之崩也，欲立為皇后。魏征諫曰：“陛下方比德唐、虞，奈何以辰嬴自累！”乃止。尋以明繼元吉后。

戊戌，敕宋州刺史王波利等發江南十二州工人造大船數百艘，欲以征高麗。

冬，十月，庚辰，奴剌啜匐俟友帥其所部萬馀人內附。

十一月，突厥車鼻可汗遣使入貢。車鼻名斛勃，本突厥同族，世為小可汗。頡利之敗，突厥馀眾欲奉以為大可汗，時薛延陀方強，車鼻不敢當，帥其眾歸之。或說薛延陀：“車鼻貴種，有勇略，為眾所附，恐為后患，不如殺之。”車鼻知之，逃去。薛延陀遣數千騎追之，車鼻勒兵與戰，大破之，乃建牙于金山之北，自稱乙注車鼻可汗，突厥馀眾稍稍歸之，數年間勝兵三萬人，時出抄掠薛延陀。及薛延陀敗，車鼻勢益張，遣其子沙缽羅特勒入見，又請身自入朝。詔遣將軍郭廣敬征之。車鼻特為好言，初無來意，竟不至。

癸卯，徙順陽王泰為濮王。

壬子，上疾愈，三日一視朝。

十二月，壬申，西趙酋長趙磨帥萬馀戶內附，以其地為明州。

《資治通鑒》譯文

　貞觀十九年（乙巳，公元645年）

太宗將要討伐高麗時，正好薛延陀派使者到朝中進獻貢品，太宗對來使說：“告訴你們的可汗，現在我們父子要東征高句麗，你們能來進犯，就趕快來吧！”真珠可汗聽此言極為恐惶，忙派使者前來謝罪，并且請求派薛延陀兵前來協助攻打高麗；太宗沒有答應，等到高麗軍隊在駐驊山被打得大敗，莫離支便讓人勸說真珠可汗，以豐富的利益加以引誘，真珠可汗懾服于唐朝的力量而未敢有所舉動。九月壬申日，真珠可汗去世，皇上為他辦理喪事。

點評：真珠可汗之所以沒有敢于趁李世民進攻高句麗進攻中原，原因就是李世民其實早就做好了對付薛延陀的準備。而之所以李世民要討伐高句麗，其實也是為了在滅薛延陀的過程中不會兩面受敵。薛延陀和高句麗基于利益一定會走到一起。

起初，真珠可汗向朝廷請求冊封其庶長子曳莽為突利失可汗，命其統領東方諸部；又請立嫡子拔灼為肆葉護可汗，管轄西部的薛延陀本部。唐廷下詔準許，并依禮制完成了冊封儀式。曳莽性格暴躁輕率，用兵草率，與拔灼素有嫌隙。真珠可汗去世后，兩人共同主持喪儀。葬禮結束后，曳莽因擔憂遭拔灼謀害，便搶先返回自己部落。不料拔灼率軍追擊，將其殺害后自立為頡利俱利薛沙多彌可汗。

點評：借助接班人不穩固，挑動對方內亂在古代就是常見的操作。所以顛覆這件事，從古到今套路都是一樣的。

太宗親征高句麗期間，曾命右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率突厥部眾駐防夏州北境，以防范薛延陀進犯。薛延陀多彌可汗繼位后，趁天子遠征未歸，舉兵進犯黃河以南。朝廷急遣左武候中郎將田仁會與執失思力合兵迎擊。執失思力先以詐敗誘敵，待薛延陀軍深入夏州腹地后，立即整軍列陣反擊。薛延陀潰敗，夏州守軍追擊六百多里，在沙漠以北炫耀武力后返回。多彌可汗再次發兵進犯夏州，己未日，皇上敕令禮部尚書江夏王李道宗，調發朔、并、汾、箕、嵐、代、忻、蔚、云九個州的士兵鎮守朔州，右衛大將軍代州都督薛萬徹，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調發勝、夏、銀、綏、丹、延、鄜、坊、石、隰十個州的士兵鎮守勝州，勝州都督宋君明，左武候將軍薛孤吳，調發靈、原、寧、鹽、慶五個州的士兵鎮守靈州。皇上又命令執失思力調發靈、勝二州的突厥士兵，和李道宗等人相互呼應。薛延陀來到塞下，知道對方有防備，不敢進犯。

點評：李世民親征高句麗之所以只帶了十來萬兵力，其實是因為還有大量的軍隊要防止薛延陀的進攻，而薛延陀最后還是攻擊了李唐，但最終吃了大虧。

而李世民討伐完高句麗后，薛萬徹，李道宗的大軍直接轉而平薛延陀，顯然這都是之前就計劃好的。勝州在現在的內蒙托克托縣附近。夏州在現在陜西靖邊附近。

貞觀二十年（丙午，公元646年）

春季正月，辛未日，夏州都督喬師望、右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等人進攻薛延陀，將其打得大敗，俘虜二千多人。多彌可汗乘輕騎逃走，薛延陀內部騷亂。

點評：薛延陀當時已經是內部分化，風聲鶴唳了，基本喪失了戰斗力。

六月丁卯日，西突厥乙毗射匱可汗派使者入朝進貢，并且請求通婚。皇上批準請求，并且讓西突厥割讓龜茲、于闐、疏勒、朱俱波、蔥嶺五國來做聘禮。

點評：李世民要求西突厥割讓的這些地方也就是現在我們新疆的庫車，和田，喀什，葉城，而蔥嶺就到了帕米爾高原了。

薛延陀多彌可汗繼位后，性情暴戾多疑，待人刻薄寡恩。他罷黜了父親時代的老臣，專任自己的親信，致使部眾離心。多彌大肆誅殺臣民，更令百姓惶恐不安。回紇首領吐迷度遂聯合仆骨、同羅等部落共同討伐。乙亥日，朝廷正式下詔，任命江夏王李道宗與左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擔任瀚海安撫大使，同時派遣右領衛大將軍執失思力統領突厥部眾，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指揮涼州及歸附胡軍，代州都督薛萬徹與營州都督張儉各率本部兵馬，分多路齊頭并進，合圍征討薛延陀。

點評：多彌可汗上位，實際上是缺少威望的，所以各個部落各行其是。所以他才要誅殺臣民要立威。但這也導致了眾叛親離的下場。所以反過來看李世民在知道自己時間不多的事后，抓緊處理對太子可能造成威脅的人，說明李世民在這方面的意識還是很強的。

太宗派校尉宇文法到烏羅護、靺鞨，在薛延陀東部邊境與薛延陀阿波設的兵馬遭遇，宇文法統率靺鞨兵將其擊敗。薛延陀國內震動，紛紛言道：“唐朝大兵到了！”各部落大亂。多彌帶領幾千騎兵投奔阿史德時健部落，回紇進攻該部落，并殺死多彌可汗，他的宗族也幾乎被兼并，于是占據該地。敕勒各部首領相互攻擊，爭著派使者請求歸附唐朝。

點評:宇文法所率的烏羅護的部隊就是現在內蒙扎賚特旗的部落軍隊，而靺鞨就是女真族的祖先。之前征伐高句麗時坑殺的靺鞨人也是女真人。其實這些部落并不是鐵板一塊，內部也會存在歸附高句麗還是歸附李唐的不同的選擇。再次說明實力才是周邊能不能臣服的關鍵。

薛延陀剩余部眾向西逃走，還剩七萬多人，大家一起立真珠可汗侄子咄摩支為伊特勿失可汗，回到他們原有的土地。不久又除掉可汗的稱號，派遣使者拿著降表，請求住到郁督軍山的北方。朝廷派兵部尚書崔敦禮就地安集他們住下來。

點評：薛延陀這一次被打得傷筋動骨，所以最終祈求投降。但當時郁督軍山（現在蒙古杭愛山）已經是回紇的地盤了，所以才有其他部落的那么大反應。

敕勒九個部落首領，由于一直歸附薛延陀，聽說咄摩支要到郁督軍山北面居住，都非常害怕。唐朝大臣議論，擔心咄摩支會成為漠北的禍患，于是又派李世勣與九個敕勒部落共同圖謀對付咄摩支。太宗告誡李世勣說：“咄摩支如降服就安撫他們，反叛就討伐他們。”己丑日，太宗手書詔令，認為“薛延陀破滅后，他們統治下的敕勒各部落，有的前來歸降，有的還沒有歸順，現在不抓住機會，恐怕將來會留有遺憾，我應當親自去靈州招撫，去年出征遼東的士兵，都不用征調”。

點評：對于李世民而言，是徹底滅了薛延陀，還是接受薛延陀的投降估計當時也是猶豫的。而滅了薛延陀的好處就是以前歸附薛延陀的各部落就可以全部歸附李唐，這才是李世民去靈州的想法。

當時太子理應跟隨太宗一同去，少詹事張行成上奏疏稱：“皇太子跟陛下巡幸靈州，倒不如留下來監國，接待百官商議朝政，熟習朝廷事務，這樣既可安定京師重鎮，而且又可向四方顯示太子的圣德。望陛下暫時割舍私情，依從朝廷公道。”太宗認為張行成十分忠誠，進官位為銀青光祿大夫。

點評：靈州已經在現在寧夏靈武市了。李世民北巡，按道理是應該太子監國。這樣對國家有利。所以李世民才要賞張行成。

李世勣來到郁督軍山，當地酋長梯真達官率領部眾前來歸降。薛延陀的咄摩支向南趕往荒谷，李世勣派通事舍人蕭嗣業前去招撫，咄摩支到蕭嗣業那里投降。他的部落仍然持觀望態度，李世勣出兵追擊，先后斬獲五千多人的首級，俘獲男女三萬多人。秋季七月，咄摩支到達京城，被任命為右武衛大將軍。

點評：薛延陀咄摩支投降，但他的部落不投降，證明他的管控力當時非常有限了。而李世勣隨后采取軍事行動，殺掉了五千多人，俘虜三萬多人，薛延陀基本上快被滅族。戰爭是非常殘酷的。

八月，甲子日，太宗立皇孫李忠為陳王。

己巳日，太宗行幸靈州。

江夏王李道宗的兵馬既已渡過沙漠，遇見薛延陀阿波達官兵眾數萬人抵抗，李道宗將其擊敗，殺死一千多人，乘勝追擊二百里。李道宗與薛萬徹各自派遣使者招撫敕勒各部，他們的首領都十分高興，磕頭拜謝請求入京朝見。庚午日，太宗車駕到浮陽。回紇、拔野古、同羅、仆骨、多濫葛、思結、阿跌、契苾、跌結、渾、斛薛等十一姓各自派使者入朝進貢，紛紛言道：“薛延陀可汗不事奉大國，暴虐無道，不能做為我們的主子，自取滅亡，各部落作鳥獸散，不知何去何從。我們各有自己的分地，不再跟薛延陀去，我們要歸順大唐天子。希望可憐我們這些人，特設一部門，養育我們。”太宗聽后大為高興。辛未日，太宗詔令宴請回紇等族使者，賞賜拜官，賜給他們首領璽書，派右領軍中郎將安永壽前往傳達旨意。

點評：薛延陀一倒，以前被薛延陀所統治的漠北的回紇等部落才死心塌地的投靠李唐政權。這也說明漠北的局勢其實非常復雜，薛延陀并不是鐵板一塊，下面的各個部落實際上是都有自己的利益和選擇。李世民滅掉薛延陀，李唐就成為這些部落的宗主國。

壬申日，太宗行幸漢朝舊甘泉宮，頒布詔令稱：“戎狄部族與天地共生，自上古便與歷代帝王共存，其為患中原，尤以本朝立國之初為甚。昔日我稍運謀略，僅遣偏師便生擒頡利；方才推行朝廷方略，即已蕩平薛延陀。如今鐵勒百余萬戶散居北疆，竟遣使遠來，自愿歸附，請求納入編戶齊民之列，設置州縣統轄。此等盛況實乃開天辟地以來所未曾有，理當備齊禮樂祭告太廟，并將此殊榮昭告天下。”

庚辰日，太宗車駕到達涇州；丙戌日，穿越隴山，到達西瓦亭，觀看放牧。九月，太宗到達靈州，敕勒各部落首領相繼派使者到靈州拜謁太宗，共有幾千人，都說：“希望至尊天子做我們的天可汗，我們子孫后代永遠做天子的奴仆，死也不會遺憾。”甲辰日，皇上作詩記敘這件事說：“雪恥酬百王，除兇報千古。”公卿請求在靈州刻石碑記錄這件事，皇上批準。

點評：敕勒各族歸順李唐，這確實是李世民的一個非常大的功績。

丙戌日，太宗車駕回到京城。

冬季，十月，己丑日，太宗認為行幸靈州一去一還，冒著嚴寒，旅途疲勞，想要在年前專事保養。十一月，己丑日，詔令祭祀郊廟社稷明堂、大臣及四方上表疏、四方朝貢客人、征調與宿衛換防、發放魚符傳符、任命五品以上官員以及拜官解職、處決死罪等，都上奏皇帝知悉，其余事務一并交由皇太子處理。

十二月，己丑日，眾位大臣多次請求行封禪禮；太宗依從。詔令制作封禪儀仗送到洛宮太子處。

點評：李世民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好了，這個時候已經為給皇太子交權做準備了。

戊寅日，回紇首領吐迷度、仆骨首領歌濫拔延、多濫葛首領末、拔野古首領屈利失、同羅首領時健啜、思結首領烏碎，以及渾、斛薛、奚結、阿跌、契、白首領，一起來京朝見。庚辰日，皇上在芳蘭殿賜宴款待，命令有司優厚地供給接待，每五天會面一次。

點評：漠北各大勢力紛紛歸順李唐，這也是中原政權第一次牢牢控制漠北。

癸未日，太宗對長孫無忌等人說：“今日是朕的生日，對世俗人們這是個歡宴作樂的日子，在朕這里反成了傷感的事。如今治理天下，四海之內皆為我大唐所有，然而承歡在父母膝下，卻永遠不可得到了，所以子路有在雙親死后無法再為他們背米的遺憾之情。《詩經》說：‘可憐父母，生我辛勞。’為什么要把父母生我的勞苦日子變成歡宴享樂的日子呢？”因此流下好幾行眼淚，左右大臣聽了都感到悲傷。

房玄齡曾因太宗小有譴責令回家中，褚遂良上奏疏稱：“房玄齡自義旗初舉便有輔弼之功，武德之末更冒死決斷機要，貞觀初期選賢任能更是功不可沒。在文武百官中，他堪稱最為勤勉的元勛。除非犯下不可寬恕之罪，為天下士人共憤，否則絕不該輕易棄置。陛下若慮其年邁力衰，理應勸導其致仕，依禮制榮退；豈能因些許過錯，就輕易拋棄數十年功勛的老臣。”太宗聽后急忙召房玄齡回朝。過了不久，房玄齡又離開職位回到家中。過了幾天，太宗巡幸芙蓉園，房玄齡讓晚輩們立即灑掃門庭，說道：“皇上的乘輦就要到了。”不久，皇上果然親臨他的宅第，于是用車載著他一同返回宮中。

點評：房玄齡在李世民在位時很受器重。但位置太高了自然就會遭到別人嫉恨。其實李世民貶斥房玄齡未免也有想讓他退出權力斗爭旋渦的考慮，但可惜最終其兒子還是卷入了政治斗爭的漩渦而被殺。

貞觀二十一年（丁未，公元647年）

春季正月，開府儀同三司、申文獻公高士廉病情加重；辛卯日，太宗親臨他的家中，流著淚與他告別；壬辰（初五），高士廉去世。太宗想要前往高宅哭靈，房玄齡以太宗的病剛好，執意諫阻，太宗說：“高公與我并非只是君臣關系，還兼有故舊姻親的親系，豈有聽說他的噩耗而不去哭靈呢？你不必再多說了！”說完帶領身邊的人從興安門出宮，長孫無忌正在高士廉住所靈堂，聽說太宗將要到來，停止哭泣，出門攔住御馬勸諫道：“陛下正在服食丹藥，按照藥方的說法不能親臨喪禮，為什么不替國家和百姓考慮而注意自己的身體呢？況且我的舅舅臨終有遺言，非常不愿意在下葬、入殮時，讓陛下屈尊前來。”太宗不聽其勸告。長孫無忌橫臥在道中間，流著眼淚執意諫阻，太宗這才返回東苑，望著南面痛哭，淚如雨下。等到靈柩走出橫橋，太宗登上長安舊城西北樓，遙望靈柩失聲慟哭。

點評：高士廉是長孫皇后和長孫無忌的舅舅，是撫養他們長大的，所以就跟長孫皇后的父親一樣。所以李世民非常信任高士廉。

丙申日，朝廷詔令在回紇管轄區域設置瀚海府，在仆骨設置金微府，在多濫葛設置燕然府，在拔野古設置幽陵府，在同羅設置龜林府，在思結設置盧山府，在渾設置皋蘭州，在斛薛設置高闕州，在奚結設置雞鹿府，在阿跌設置雞田州，在契苾設置榆溪州，在思結分支部落設置蹛林州，在白霫設置寘顏州，分別任命當地部落酋長為都督、刺史，各自賜給金銀絲綢和錦袍。敕勒部眾歡欣雀躍，相互擁抱跪拜、踏舞歡歌，飛揚的塵土中回蕩著震天的歡呼聲。等到各部首領要回本部時，太宗親臨天成殿擺下酒宴，設十部樂隊招待，而后讓他們回本部。各位首領都稱：“我們已經是唐朝的臣民，來到至尊天子的住處，就像拜見父母，請求在回紇以南、突厥以北地區開辟一條道路，命名為參天可汗道，設置六十八處驛站，各有馬匹和酒肉供過路人享用，我們每年進貢貂皮來充當租賦，仍舊請能寫文章的人，讓他們上奏章。”皇上都批準了。從此北部蠻荒地區全部安定，然而回紇吐迷度已經私自稱可汗，官號都遵照突厥舊制。

點評：滅掉薛延陀汗國之后，李唐政權第一次在漠北設立六府七州，但李唐實際上還是無法直接管理漠北，采用的是“羈縻府州”制度，最終還是讓回紇做大。

丁酉日，太宗詔令明年仲春將要行幸泰山，封禪社首山；其余事項都按照貞觀十五年議定的辦理。

二月，丁丑日，皇太子李治到國子學行釋奠禮。

辛卯日，太宗說：“我對于戎狄之所以能夠取得古人所不能取得的勝利，征服古人所不能征服的地區，都是因為順應眾人的意愿。從前大禹率領九州的民眾，開鑿山石砍伐樹木，疏導各條河流注入大海，太辛苦了，可是民眾沒有怨言，就是因為順應民心，利用地勢，和民眾有共同利益的緣故。”

點評：動蕩久了，人心思穩定，這確實是大勢。

這一月，太宗染風寒，苦于京城炎熱酷暑，夏季，四月，乙丑日，命人修繕終南山廢棄的太和宮，改名為翠微宮。

丙寅日，唐政府設置燕然都護府，統轄瀚海等六都督府、皋蘭等七個州，任命揚州都督府司馬李素立為都護。李素立以恩信安撫當地民眾，各族人都歸順他，紛紛進獻牛馬；素立只接受一杯酒，其余一概退還。

點評：燕然都護府的成立標志著李唐對漠北實施了有效的管轄。

五月，戊子日，太宗臨幸翠微宮。冀州進士張昌齡進獻《翠微宮頌》，太宗喜歡他的文字，命他供奉在通事舍人班子里。

起初，張昌齡與進士王公治都擅長做文章，在京城有名聲，考功員外郎王師旦掌管貢舉事，沒取中他們，朝內外都不明白是何緣故。等到上奏給太宗進士及第名單，太宗奇怪沒有這二人名字，便質問王師旦，師旦答道：“他們二人雖然有文辭才華，可是內容輕薄，最后還是不能成為好人才。如果把他們放在高的等第里，恐怕年輕人效法，而傷害了陛下的雅正之道。”太宗贊許他的回答。

點評：張昌齡文采斐然，后來有張懷慶剽竊張昌齡文章，才有了生吞活剝的典故。

壬辰日，太宗詔令文武百官上奏疏仍舊給皇太子。

庚辰日，太宗親臨翠微殿，問身邊大臣：“自古以來帝王雖然能夠平定中原，卻不能制服北方各部族。朕的才能遠不及古代帝王而取得成果卻比他們大，我自己不明說其原因，你們各位當直率地如實說說。”眾大臣齊聲說道：“陛下的功德與天地等量齊觀，難以一語言明。”太宗說：“不是這樣。朕所以能做到這一點，只是因為五點緣由：自古帝王多忌恨才能超過自己的人，而我見到他人所長，卻如自己擁有一般欣喜。世人品行與才能難以兼備，我用人向來棄短取長。有些君王提拔賢才時恨不得攬入懷中，貶退庸才時又恨不能推入深壑；我卻是遇賢才則敬重，見不賢則憐憫，使有才無才各得其所。那些君主還常憎惡正直之士，使其或遭暗害或受刑戮，歷代屢見不鮮。但我登基以來，正直之士在朝中比比皆是，從未貶黜過任何一位。自古以來帝王都重視中原，輕視夷狄，只有我像對待中原人一樣愛護他們，所以這些部族都像對待父母一樣依賴我。這五點，是我成就今天功勛的原因。”他轉過頭對褚遂良說：“您曾經做過史官，像我所說的話，符合事實嗎？”褚遂良回答說：“史書無法承載陛下的盛德，陛下只說自己有這五個優點，這大概就是謙遜的態度了。”

點評：李世民的用人智慧確實值得現在很多管理者學習。

六月，癸亥日，任命司徒長孫無忌兼領揚州都督，實際上并未赴任。

丁丑日，太宗下詔稱：“隋朝末年天下動蕩不安，邊境居民多被北方部族劫掠，如今鐵勒歸順我大唐，應當派使者到燕然等州，與都督一道，訪求被掠奪的人，用財物贖回，供給糧食讓其回到原籍；其中室韋、烏羅護、靺鞨三部百姓被薛延陀掠去的，也將他們贖回。”

癸未日，任命司農寺卿李緯為戶部尚書。當時房玄齡留守京城，有人從京城前來太宗處，太宗問道：“房玄齡講些什么？”答道：“玄齡聽說陛下拜李緯為戶部尚書，只是說李緯是個美髯公。”太宗即刻改任李緯為洛州刺史。

太宗認為翠微宮地勢險要狹窄，容納不下百官，庚子日，詔令在宜春縣的鳳凰谷再營造玉華宮。庚戌日，太宗車駕回到皇宮。

八月，壬戌日，詔令因薛延新近投降，屢興土木工程，加上河北地區遭受水災，停止明年封禪泰山事。

辛未日，骨利干派使者入朝進貢。丙戌日，朝廷在骨利干設置玄闕州，任命其俟斤為刺史。骨利干在鐵勒各部中距離中原最遙遠，白晝長黑夜短。太陽落山后，天邊還有余暉，煮羊脾剛熟，太陽已經再次升起了。

點評：骨利干是在現在西伯利亞貝加爾湖畔，距離李唐太遠了，無法直接管理，所以設玄闕州其實就是象征性的。

己丑日，齊州人段志沖上書議事，請求太宗將朝政交由皇太子處理；太子聽說后，滿臉憂容，說著話直流淚水。長孫無忌等請求處死段志沖。太宗手書詔令說：“五岳直上云霄，四海綿延大地，其中藏污納垢，也不影響山高水深。段志沖想要憑借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解除天子之位，我如果有罪過，就表明他正直。如果我沒有罪過，也只是說明他狂妄。就像一尺霧氣遮住天空，不影響天空的廣大。一寸云彩掠過太陽，又怎么會影響太陽的明亮！”

丁酉日，立皇子李明為曹王。李明的母親楊氏，原先是巢剌王李元吉的妃子，受太宗的寵愛；文德皇后死后，太宗想要立她為皇后，魏徽曾勸諫道：“陛下正以德行比之于唐堯、虞舜，為什么反倒效法春秋時的晉文公娶辰嬴以自累呢？”于是太宗停止立后。不久又以李明為李元吉繼嗣。

點評：這部分有點亂，李世民把弟弟殺了，還把弟媳婦給奪了（楊氏是李元吉正妃，也就是妻子），結果還讓妃子生的兒子給弟弟繼嗣。

冬季，十月，庚辰日，奴刺部落的啜匐俟友率領所部一萬多人歸附朝廷。

十一月，突厥車鼻可汗派使者進獻貢品。車鼻名斛勃，本來與突厥同族，世代為小可汗。頡利可汗敗亡后，突厥剩余勢力想要奉他做大河汗，當時薛延陀正值強盛時期，車鼻不敢承擔可汗大位，率領部眾歸附薛延陀。有人對薛延陀說：“車鼻是貴族，有勇力和謀略，被眾人所依附，恐怕將來會成為禍患，不如殺死他。”車鼻知道后，急忙逃走。薛延陀派出數千騎兵追擊車鼻部。車鼻從容整軍迎戰，大破敵軍后，在金山北麓建立王庭，自稱乙注車鼻可汗。突厥殘部紛紛歸附，不出數年便聚攏三萬部眾，頻頻襲擾薛延陀邊境。待到薛延陀政權徹底潰敗后，車鼻勢力日益壯大，便派遣其子沙缽羅特勒入朝覲見，并奏請親自入京朝貢。朝廷遂下詔命將軍郭廣恭前去召其入朝。然而車鼻始終以美言敷衍，本無朝覲誠意，最終未能奉詔前來。

點評：突厥車鼻可汗的拒絕穎詔表明漠北還是存在反李唐的勢力。并沒有完全歸順李唐。

癸卯日，改封順陽王李泰為濮王。

壬子日，太宗病痊愈，三天一上朝。

十二月，壬申日，西趙蠻族首領趙磨率領一萬多戶歸附唐朝，唐朝將其所居地改為明州。

點評：西趙就是現在的貴州附近。當時也采取了羈縻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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