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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
以前有個網友說,他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check一下 Alex Honnold 是否還活著。
2017年6月3日,Alex Honnold在優勝美地國家公園徒手攀登了酋長巖(El Capitan)——900米垂直花崗巖壁,耗時3小時56分鐘。
沒有繩索。沒有保護設備。一次失誤就是死亡。《紐約時報》稱這是"任何類型運動中最偉大的運動成就之一"。
而在今天,2026年1月25日的早晨,當 Alex Honnold 真的把手搭在臺北101大樓第101層的邊緣,在云端之上向腳下渺小的城市揮手時,全世界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是的,他還活著。而且活得比我們大多數人都要精彩。
就在幾個小時前,這位奧斯卡獲獎紀錄片《徒手攀巖》(Free Solo)的主角,在數萬名臺北市民的圍觀下,在Netflix全球直播的鏡頭前,完成了對這座508米高、曾經的世界第一高樓的無保護攀登。
沒有繩索,沒有安全網,只有一袋鎂粉和一雙攀巖鞋。他像一只紅色的壁虎,吸附在每八層就有一個“斗狀”外挑的復雜建筑立面上。雨后的瓷磚可能有些濕滑,高空的風速難以預測,但他依然以一種近乎機械般的精準,完成了這場名為“Skyscraper Live”的表演。
但這絕不是一場表演,而是一種肉身存在的哲學,以及人類精神可能達到的境界。
如果你對Alex 的記憶還停留在2017年他征服優勝美地酋長巖(El Capitan)的那一刻,你可能會問:為什么是現在?為什么是臺北101?
畢竟,那是九年前的事了。
在那之后,人們一直在等待他的“下一次”。有人期待他去挑戰更瘋狂的懸崖,也有人暗自擔心,他會加入那些英年早逝的傳奇攀巖者名單,成為重力法則下的又一個犧牲品。
但他沒有。
在2019年到2026年這看似“沉寂”的七年里,Alex 做了一件比徒手攀巖更“刺激”的事:他學會了做一個普通人。
他結婚了,娶了我們在電影里見過的那個眼神堅定的桑妮(Sanni)。
他當爸爸了,而且是兩個孩子的爸爸。大女兒June 出生于2022年,小女兒 Alice Summer 出生于2024年。
他并沒有停止攀登,但他把攀登變成了某種更宏大事業的一部分:他去格陵蘭島攀爬從未有人涉足的因格米克爾蒂拉海崖(Ingmikortilaq),是為了幫科學家收集冰蓋數據;他和老搭檔 Tommy Caldwell 騎行穿越阿拉斯加,是為了推廣環保理念。
他依然在玩命,但他開始有了牽掛。他不再是那個住在面包車里、隨時準備為了巖壁拋棄一切的孤獨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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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Honnold想攀登臺北101已經有13年了。
這座大樓有獨特的"竹節"結構——中間64層由8個八層的"竹筒"組成,每個竹筒都是向外傾斜的,攀爬難度極高,但每8層有一個陽臺可以休息。
"大多數摩天大樓根本沒法爬。臺北101的結構獨特,適合攀登。"
他花了13年才拿到許可。臺北最終批準了他的請求,部分原因是他的信中提到了他的兩個女兒。
有人問:建筑攀登比巖壁攀登難嗎?
"心態是一樣的。攀巖就是攀巖,你要保持專注,不掉下去。但動作不一樣——建筑更重復,同樣的動作一遍又一遍,所以體力消耗更大。不過也更簡單,不會忘記關鍵的腳點。"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看過直播的人都知道:當他在幾百米高空用腿勾住建筑外墻、雙手懸空休息時,樓下的觀眾和窗內的觀眾都倒吸一口涼氣。
Netflix給了他六位數美元的報酬。他說這在主流運動里是"令人尷尬的小數目",但他本來愿意免費做。
"如果沒有電視節目,大樓允許我去爬,我就會去爬。因為我知道我能做到,而且這會很精彩。一個人坐在尖塔頂端,太瘋狂了。"
今天的臺北101之行,某種意義上是他給世界的一份“中期報告”。他似乎在說:我還能爬,我依然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攀巖者,但我現在爬完想的第一件事,可能是回家給女兒講睡前故事。
2026年的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AI幾乎可以生成一切的時代。Sora可以生成攀巖的視頻,Deepseek可以計算出攀巖的最佳路徑。在數字世界里,沒有重力,沒有恐懼,也沒有死亡。
但Alex Honnold 的存在,某種意義上,是對這個虛擬時代最有力的反擊。
他在臺北101的每一步,都在提醒我們:真實的世界是粗糙的、濕滑的、危險的。手指被巖石(或建筑外墻)割破的疼痛是無法模擬的。在500米高空面對地心引力時的恐懼,是任何算法都無法消除的。
AI可以模擬一千次登頂,但它無法模擬一次“不敢去死”的猶豫,也無法模擬那個為了給孩子騰出空間而倒車的瞬間。
Alex Honnold 依然在攀登,不是為了證明他不怕死,而是為了證明他有多么熱愛用力地活著。
無論是在臺北的云端,還是在太浩湖的洗碗機前。
要真正理解今天站在臺北塔尖的這個男人,我們需要回到2019年。那一年,他剛剛結束《徒手攀巖》的喧囂,搬進了新家。那是他“世俗生活”的起點。
當時,ESPN的記者去采訪他,以為會看到一個正在籌備下一個驚天計劃的孤膽英雄。結果,他們看到了一個正在跟洗碗機較勁的新晉丈夫。
這篇發表于2019年的特稿,在今天讀來,依然是理解 Alex Honnold 靈魂的最佳文本。原文較長,以下是經叔做的改寫,供大家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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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如果你登上了樓梯,就必須登頂
“哥們,”Alex Honnold 對我說,“你應該去那個閣樓看看。”
我們不在好萊塢,也不在優勝美地。我們在太浩湖(Lake Tahoe),一棟 Alex 剛買下的家族老宅里。
“這很有意思,”Alex 指著通往閣樓的梯子說,“沒人能真正登頂那個閣樓。你看,你爬到一半,探頭看了一眼,然后就下來了。但在我的世界里,如果你踏上了樓梯,你就必須登頂。否則,你那根本不算去了閣樓。”
這聽起來很奇怪,對吧?但這正是Alex Honnold 的常態。
你知道還有什么比徒手爬上酋長巖更奇怪嗎?是“常態”本身。
在他無保護攀登優勝美地3000英尺高的酋長巖兩年后,在這個讓他贏得奧斯卡、獲得終身商業演講邀約、被世人視為“死神絕緣體”的壯舉之后,Alex Honnold 正在這棟漂亮的新房子里,和他漂亮的女友桑妮(Sanni McCandless)爭論什么是“登頂”。
如果你看過那部讓他名聲大噪的電影《徒手攀巖》,你就會明白這種反差有多荒謬。那部電影不僅僅是關于攀巖,它是一次令人窒息的生理實驗:當一個人的身體和精神能夠完全屏蔽掉“把自己掛在幾千英尺高空”的恐懼時,他能達成什么樣的成就?
它也是對“偉大”所需代價的殘酷審視。Alex 展現了幾乎所有傳奇運動員的特質:野心、冷酷、不安全感、自私,以及那種必須獨自上路的絕對自信。
在電影里,他為了攀巖,把桑妮推開;他住在一輛極簡主義的面包車里,那是他的圣殿。那里只有一張床、一個冰箱、一個指力板,以及最重要的東西:隨時離開任何人、任何地方的自由。
但現在,這位總是獨自開著白色面包車奔赴下一個死亡邊緣的獨行俠,正站在裝修精美的廚房里,看著桑妮在臺面上敲電腦。
“我們沒洗這個嗎?”他指著洗碗機里的一只盤子問,“這還是臟的。”
“幾乎干凈了,”桑妮回答。
“是幾乎干凈,”他糾正道。
那一刻,那個在巖壁上神一般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生活瑣事中笨拙學步的34歲(2019年時)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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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洗一個杯子比攀上巖頂更難
任何偉大的運動員都會告訴你,打破極限的沖動不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減弱。它只會像一種慢性病,密謀反對你未來的幸福。傳奇會褪色,天賦會衰退,但那種“必須做點什么”的驅動力如同詛咒。
對于極限攀巖者來說,這種詛咒更加致命:唯一的退役儀式,往往就是死在山上。其他一切都只是序曲。Alex 的兒時偶像 Tommy Caldwell 曾說:“這話很難聽,但我認為 Alex 可能會一直這樣爬下去,直到死為止。”
但今天,Alex 還活著。他不僅活著,還在努力學習如何“生活”。
在《徒手攀巖》之后,他經歷了一場長達七個月的勝利巡游。他和好萊塢明星談笑風生,上深夜脫口秀,在酒店房間里度過了無數個夜晚。每一次采訪,人們都會問他同一個問題:“What's next?(接下來是什么?)”
對于Alex 來說,答案可能比把手指扣進巖縫更難。
接下來的挑戰,是建立一種生活。一種真正的、有牽掛的生活。這不僅意味著買房子,更意味著在巖壁之外,他開始擁有了除自己生命之外可以失去的東西。
這種轉變,在他處理一只“流浪杯”時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整理廚房時,Alex 從洗碗機里拿出了一只舊玻璃杯。這只杯子不屬于他們新買的那套精致酒具,它是他們曾經在面包車流浪時用過的舊物。桑妮想把它扔了,或者捐了。Alex 不愿意。
他試圖把這只格格不入的杯子藏在一排新酒杯后面。
“不,不能放那兒,”桑妮抱怨道,“我會永遠盯著那兒看的。”
“我根本不會注意到,”Alex 說。他繼續擺弄,試圖用一種幾何學的精確度把它埋得更深,結果差點把前面的酒杯擠掉。
這是一場關于秩序的微型戰爭。對于桑妮來說,這是審美問題;對于Alex 來說,這是空間物理學問題。如果你在電影里見過他在巖壁上如何處理身體與巖石的關系,你就會知道,這是一個能超越空間限制的天才。
最后,他靈光一閃,從架子上拿下那個“流浪杯”,在里面插滿了幾支散落的筆,然后把它放在了離酒杯很遠的地方。
Boom。世界和平。
“看那個,”他露出那種征服了高難度巖壁后的驕傲微笑,“完美。開心多了。”
這就是Alex Honnold。他在處理生活瑣事時,依然用著處理巖壁的邏輯:分析風險,尋找最優解,然后從心所欲,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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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恐懼與死亡:杏仁核與父親的幽靈
攀巖永遠與一個話題糾纏在一起:恐懼與死亡。
自從成名以來,大眾對Alex 有一種迷思,認為他生理構造異于常人。電影里提到的核磁共振掃描顯示,他的大腦“杏仁核”(負責恐懼的中心)對常人會嚇尿的刺激幾乎毫無反應。
Alex 極其討厭這個理論。他覺得這是一種侮辱。
這仿佛在說,他多年的刻苦訓練、那些在面包車里無數個夜晚的視覺化演練、那些寫滿每一個動作細節的日記,都毫無意義,一切僅僅是因為“他腦子有問題”。
他堅持說自己當然會害怕。“如果家里進來一條鱷魚,我也會嚇壞的。”不同的是,他在懸崖上花了太多時間,他學會了如何將焦慮像折疊降落傘一樣完美地收納起來。
但死亡,那是另一個話題。
Alex 依然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我們都是動物,”他說。這種冷酷的實用主義世界觀,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父親。
2004年,Alex 還是伯克利大學的大一新生時,他的父親查爾斯死于心臟病突發。在 Alex 的記憶里,父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家庭里幾乎沒有情感表達。成年后的 Alex 甚至不得不自學“如何擁抱”。
父親的死讓他與已知的世界斷了連。他退了學,住進帳篷,然后換成了那輛著名的福特面包車。他開始攀巖,不是為了成名,最初僅僅是因為他太害羞,不敢邀請別人做搭檔,所以只能“獨攀”(Solo)。
他曾無數次在巖壁上與死亡擦肩而過。
2004年的圣誕節,父親去世后的第一個冬天,他穿著父親的雪鞋去爬山,滑倒滾落了幾百英尺。醒來時,手斷了,腿那是淤青,牙崩了幾顆。他給母親打電話時,比起恐懼,他更多的是感到“氣惱”和“尷尬”。
在當天的日記里,他用左手歪歪扭扭寫下的,是他罵自己是個“娘炮(pussy)”。
這種對死亡的漠視,或者說對生命的極度冷靜,曾經是他最大的武器。在攀爬酋長巖的前夜,桑妮哭得像個淚人,擔心這是最后一面。而Alex?他沒哭,他睡著了,還睡得很香。
但現在,在這棟太浩湖的房子里,父親的幽靈似乎更清晰了。父親和祖父母的墓碑就在院子里。
“某種程度上,那時候我太年輕,沒意識到那種喪失意味著什么,”Alex 說。
“我覺得你現在更有同理心了,”桑妮在客廳里說。
“嗯,”Alex 應了一聲,壓下了本能想要反駁的沖動。他正在努力學習這門新語言。
他拿出那本綠色的螺旋筆記本,翻到2017年6月3日,酋長巖之日。那里寫著一行簡潔得令人發指的字:
Freerider(自由騎士路線)。5.12D 獨攀!!! = 3小時59分。感覺棒極了。流暢 + 精彩!
桑妮湊過來看。Alex 合上了本子。
“剛約會時,”桑妮笑著說,“他連日記都不讓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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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藍天烏云與尖叫,近乎神圣的美學時刻
既然Alex 還在,巖石就永遠在召喚。即使在2019年那種相對平靜的日子里。
那天下午,我們去了附近的卡斯卡德懸崖(Cascade Cliff)。Alex 想要完成一條名為“藍天烏云”(Blue Sky Black Clouds)的線路。難度 5.14b。用攀巖黑話翻譯過來就是:難得要死。
當他開始攀爬時,空氣變了。
這不再是那個在廚房里爭論杯子擺放位置的居家男人。你可以從50英尺外聽到他的呼吸聲。那是《徒手攀巖》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沉重、刻意、像某種深海潛水器發出的嘶鳴。
這是一種完全的近乎美學的神圣時刻:你看著這一具肉體,肌肉在背部和手臂上雕刻出原始的地形圖,那是解剖學上的奇跡。
他展示著所有那些讓他成名的動作:緩慢而外科手術般精準的手部移動;為了思考下一個難以想象的扭曲動作而進行的精心停頓;在那令人眩暈的暴露感中做出的90度高抬腿。
“啊!!!”他發出吼叫。
這聲音在山谷里回蕩,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
他的前臂因為過度充血而腫脹得像保齡球瓶,攀巖圈稱之為“Pumped”(酸脹)。這不是興奮,這是一種肌肉即將失效的危險信號。
“加油,Alex!”桑妮在下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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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的臉變了。所有可愛的傻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令人恐懼的專注。他的瞳孔放大,眼睛幾乎變成了全黑。
“F---!”
隨著最后一聲嘶吼,他在懸崖上把自己甩成水平狀,抓住了最后那個點。
“蕪湖!”桑妮歡呼。
他做到了。他像貨物一樣被繩索放下來,胸膛滿是汗水,雙手因為巖石的摩擦而慘白粗糙,一根手指上還戳破了一個洞。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下午,一次沒有攝像機的攀爬。但他依然那么拼命。為什么?因為即使沒有觀眾,這依然是關于“完美”的數學題。
結束后,他和桑妮坐在巖石上吃著花生醬椒鹽卷餅。
“準備回家了嗎?”他問。
“這是否意味著我們可以停下來買冰淇淋?”桑妮問。
“或者,”Alex 開啟了他的邏輯模式,“我們可以直接開車經過冰淇淋店,想想我們本可以買它的情景。這在邏輯上是一樣令人滿足的。”
“并不。”桑妮說。
過了一會兒,桑妮又試探:“披薩聽起來真不錯。”
Alex 緊緊抱住她,甜甜地說:“不。”
桑妮:“求你了?”
他抱得更緊了:“不。”
這就是當時的Alex。他在懸崖上是神,在關于是否攝入高熱量食物的問題上,他是鐵面無私的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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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不被允許去死
2019年的那個早晨,我們走進了停在車道上的那輛著名的白色面包車。拉開車門,里面黑得奇怪,聞起來像樹林。冰箱、爐子、床都在,但冷冰冰的。這感覺像是在電影殺青后走進了一個著名的片場。
墻上還掛著他在酋長巖穿的那件紅襯衫。那個滿是鎂粉痕跡的指力板還掛在門框上,他曾獨自掛在上面數千個小時,只有他自己和一個夢想。這輛車是他存在主義的修道院,是他塑造自我的模具。
“我可以賣了它,”Alex 坐在那個熟悉的狹窄空間里說,“這只是個工具。”
“你的孩子有一天可能會想要它,”我提醒他。
“我不太熱衷于紀念品,”他說,“不過誰知道呢。”
提到孩子,話題變得沉重。
在自傳里,Alex 曾引用 Tommy Caldwell 的話:“一方面我還是個孩子,充滿好奇,追逐遙遠頂峰的夢想。但我也是個父親,這意味著我不被允許去死。”
“不被允許去死”(Not being allowed to die)。
這句話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常識,對于Alex 來說,卻是對他前半生哲學的徹底顛覆。在《徒手攀巖》里,他說如果他有義務去最大化自己的壽命(比如有了家庭),那他就必須放棄獨攀。
現在,是2026年。
他有了房子,有了桑妮,有了June和Alice。他不再“Free”,也不再“Solo”。
但他依然在爬。今天的臺北101,證明了他依然擁有那種令人戰栗的能力。
但也許,那個2019年的瞬間更具有象征意義:
那天,一輛巨大的搬家卡車停在了車道上,送來了他為新家買的攀巖訓練墻。送貨員是個胡子拉碴的大叔,完全沒認出眼前這個就是攀巖巨星。
“我年輕時也是個攀巖者,”送貨員一邊卸貨一邊嘮叨,“我爬過一次酋長巖,差點死了。”
“是嗎?”Alex 禮貌地回應。
“那真是一段好玩的時光,”大叔總結道。
送貨員沒死,Alex 也沒死。那都是“好玩的時光”。
此刻,他們兩人站在太浩湖明媚的陽光下,合力搬運著一個巨大的箱子。Alex 在前拉,我在后推,但車道太窄,卡住了。
Alex 突然松開手,跑回屋里拿車鑰匙。我們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
轉過身,我看到Alex Honnold 正駕駛著那輛伴隨他征服了無數死神的白色面包車,緩緩倒車,給這輛運送著他未來家庭玩具的卡車讓路。【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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