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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5月1日凌晨,豫北湯陰城頭的炮聲把夜空炸得透亮。
解放軍的炮火硬生生在城墻上轟開一道三丈寬的口子,劉鄧大軍順著豁口涌進城內,孫殿英的“暫編第三縱隊”沒撐多久就垮了。
這位大名鼎鼎的“東陵大盜”癱在指揮部里,臉色白得像紙,手里還攥著沒涼透的煙槍。
副官搶走他頂在太陽穴的手槍時,他嘴里嘟囔著給蔣介石當了炮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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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料到,幾個小時后,以鐵面著稱的劉伯承司令員會說“此人不可殺,他對我們有恩”,硬是保下了他的性命。
盜墓發跡:靠贓物打通官場的“不倒翁”
孫殿英的發家史實在算不上光彩,他1889年生在河南永城,小時候父母雙亡,早早就在江湖上混,靠著占卜賣藥、聚賭販鹽討生活。
后來投了直系軍閥,十年時間就拉起來一支槍多、錢多、姨太也多的雜牌隊伍。
真正讓他名聲大噪又臭名遠揚的,是盜掘東陵那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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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駐防河北馬蘭峪的時候,借著“軍事演習”的名頭,用三天三夜炸開了乾隆和慈禧的地宮,把里面的珍珠、翡翠、夜明珠、九龍寶劍全搬空了。
這事兒一曝光,全國都,清室遺老、學界名流還有媒體紛紛聲討,南京國民政府也下令要嚴辦。
可孫殿英腦子活,他把贓物分了分,乾隆的朝珠送給戴笠,慈禧的馬鞍給了宋美齡,翡翠西瓜孝敬孔祥熙,最珍貴的九龍寶劍托戴笠轉呈蔣介石。
這么一番打點下來,軍事法庭最后竟查無實據,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這操作真是讓人開眼,也讓他摸清了“錢能通天”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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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他在各大軍閥之間來回周旋,誰勢力大就投靠誰,部隊番號換了一次又一次,“不倒翁”的外號就這么傳開了。
抗日迷局:一邊血戰一邊暗助的灰色人生
孫殿英這人復雜就復雜在,他不是純粹的壞到底。
早前日軍進攻熱河的時候,他奉張學良的命令率部馳援赤峰。
那一戰打得挺慘烈,他親自跑到前線督戰,腦袋中彈還裹著傷指揮,跟日軍血戰了七晝夜。
最后實在寡不敵眾退到猴頭溝,又堅守了十天,直到友軍潰散才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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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雖然輸了,卻讓他第一次以“抗日將領”的身份上了全國報紙,跟那些不戰而逃的軍隊比起來,確實算有骨氣。
全面抗戰爆發后,他的部隊駐防在冀南、豫北一帶,正好和八路軍129師離得近。
劉伯承后來回憶時坦言,孫殿英雖是舊軍閥,但民族大義還沒完全泯滅。
129師要奇襲日軍響堂鋪輜重隊,得穿過他的防區,劉伯承派聯絡參謀去商量,他當場就拍板,說中國人不打中國人,讓八路軍只管過,他的部隊朝天開槍做做樣子就行。
事后還主動送來10箱沖鋒槍、兩萬發子彈和一批藥品,那會兒八路軍物資緊缺,這些東西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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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國民黨掀起反共高潮的時候,蔣介石密令他封鎖道路,配合夾擊八路軍。
他卻按兵不動,還偷偷派參謀給八路軍通氣,說讓八路別慌,他的槍口會抬高三寸。
這些事兒都被記在129師的《陣中日記》里,后來成了他被俘后免死的重要憑證。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沒一直堅持抗日,后來被日軍圍困,糧彈都沒了,就率部投降當了偽軍,還制造了“林縣慘案”,殺害了不少抗日干部。
但他又沒徹底倒向日軍,暗地里通過副軍長給重慶傳情報,換軍統的津貼,這波操作真是讓人搞不清他到底想干嘛。
被俘免死:功過難斷的最后時光
孫殿英投降后又搖身一變成了國軍中將,奉命固守湯陰,還揚言要把湯陰變成釘子,讓共軍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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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想到,劉鄧大軍一來,湯陰城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他憑著堅固工事守了四十多天,蔣介石三次空運彈藥,還派援軍來救,都被解放軍擊退了。
最后城墻被炸開,他眼看大勢已去,想開槍自殺,被副官攔了下來,沒多久就在地道口被活捉了。
被俘當天,他被押到野戰軍指揮部,面對戰士們的怒視,他哆哆嗦嗦解下包袱,里面是象牙煙槍、老山參、金劍和幾兩大煙土,低聲說寶貝都已經孝敬給蔣介石和宋美齡了,就剩這些。
消息傳到劉伯承耳朵里,他沉默了一會兒,下了三條指示:不許侮辱孫殿英的人格,馬上請軍醫給他戒毒,還要備一桌飯菜,他要親自見孫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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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孫殿英嚇得不敢動筷子,劉伯承先給他夾了塊紅燒黃河鯉魚,提起抗戰初期他讓路、送槍、送藥的事兒,說自己和鄧政委一直記在心里,今天請他吃飯,一是敘舊,二是致謝。
孫殿英當場就淚流滿面,想要下跪,被劉伯承扶了起來。
之后劉伯承就給中央發電,說孫殿英雖罪大惡極,但抗日有功,對我軍有恩,建議免死,進行收容改造。
毛澤東回電同意,說可以緩殺。
孫殿英能保住性命,全靠早前那些“暗助”的情分。
他被關押在武安戰俘營,享受了特殊待遇,有單間、小灶,每天還有牛奶,劉伯承還特批讓他的舊部輪流探視,派醫生定期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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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抽了三十年鴉片,身體早就被掏空了,戒毒反應讓他日夜哀號,還總半夜驚醒,喊著慈禧和乾隆饒命。
臨終前一周,他寫下三千字的《自述》,說自己一生四降四叛,東陵盜寶是民族罪人,抗戰時暗助八路算是稍贖前愆,內戰時助紂為虐又陷深淵,可惜煙癮噬骨,悔之晚矣。
沒過多久,他就因心肺衰竭去世了,葬在武安的一座無名山麓,連塊墓碑都沒有,只有個編號“特管07”。
孫殿英這一輩子,真是充滿了爭議。
他盜掘東陵,讓無數珍貴文物流失,這筆賬無論如何都算不清;可他在抗日時又曾血戰日軍,暗助八路軍,確實有過功勞。
劉伯承當年力保他,并非單純報恩,更多的是體現了共產黨人“功是功,過是過”的實事求是,還有統一戰線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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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想掘他的墓,被鄧小平制止了,說人已作古,罪跡俱在,但功過要分清,我黨的政策是實事求是。
如此看來,評價歷史人物真不能只看一面,孫殿英不是純粹的壞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一個在亂世中為了生存,不斷投機、搖擺的舊軍閥。
他的故事也告訴我們,歷史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那些看似復雜的人和事,背后都藏著時代的印記和人性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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