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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鞍山,春寒還沒褪盡,鋼城的風裹著工業城市特有的粗糲,刮在臉上帶著涼意。
上午十點剛過,鐵東區的億嘉園舞廳門口,紅燈籠還掛在門廊下,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卻依舊透著幾分熱鬧。
舞廳的玻璃門被進出的人推得“吱呀”作響,門內飄出混雜著廉價香水、煙草和飯菜油味的熱氣,與門外的寒風撞個正著,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
舞池里的彩燈是老式的旋轉球,折射出斑駁的光,落在墻面泛黃的壁紙和磨損的地板上。
音箱里循環著鄧麗君的老歌,節奏舒緩,卻蓋不住此起彼伏的說話聲、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茶杯碰撞聲。
靠墻角的四張拼桌旁,圍坐著四個中年男人,桌上擺著幾杯泡得發澀的茉莉花茶,煙蒂堆在廉價的塑料煙灰缸里,冒著裊裊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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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深藍色夾克的老楊吸了口煙,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眉頭皺得緊緊的:“我說哥幾個,現在這鞍山的舞廳,是真不太行了啊!”
對面穿灰色毛衣的老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附和:“可不是嘛!全是大姨大媽,歲數小的沒幾個,好不容易碰到個年輕點的,還凈是地雷!”
“地雷”是舞廳里的暗話,指那些看著還行,跳起來要么放不開,要么漫天要價,或是態度敷衍的舞女。
斜對面穿黑色外套的老周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你還指望能碰到小姑娘?現在年輕人誰還來這種地方?都去蹦迪、刷短視頻了。”
坐在老周旁邊的小劉,是幾個人里最年輕的,剛過四十,他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那鞍山除了這些舞廳,還有啥好玩的地方啊?每次來不是億嘉園就是藝年華,都膩了。”
老楊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感覺鞍山好遠啊,從市區過來坐公交得大半小時,要是沒啥意思,真不值當跑這一趟。”
老王放下茶杯,身體往前湊了湊:“你們今兒個是幾點到的?我上午十點半就來了,坐到現在,也就跳了兩曲,全是五十往上的大姨,跳得倒是認真,就是那體型,摟著跟抱個棉墊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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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瞥了眼舞池里正慢悠悠轉圈的一對,舞女頭發花白,穿著件花棉襖,男伴也是個老頭,腳步都有些踉蹌。
他收回目光:“我比你早,九點多就到了,本來想趕個早場清凈點,結果人也不少,全是老頭老太太占著座位聊天,舞池里都沒地方下腳。”
小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澀味在嘴里散開:“我是奔著藝年華億嘉園的名聲來的,以前聽人說這兒還行,結果來了才知道,也就那樣。”
正說著,一個穿紅色外套的中年女人走過來,約莫四十歲上下,微胖的身材,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幾位大哥,跳一曲不?10塊錢,5到6分鐘,保證讓你們滿意。”
老楊擺擺手:“不了不了,剛跳完,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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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不糾纏,笑著轉向另一桌。
老王看著她的背影,低聲對幾人說:“你看,這就是這兒的普遍水平,三十到四十歲的都算年輕的了。不過說真的,我覺得富琳還行啊!”
“富琳?”小劉眼睛一亮,“我沒去過,那兒怎么樣?”
“富琳的舞女雖說也是30到40歲,但顏值比這兒強多了,”老王一臉認真地說,“關鍵是態度好,不擺架子,尺度也夠,不像這兒的大姨,跳三步都嫌累。”
老周挑眉:“10塊錢一曲?跟這兒一個價?”
“對啊,全是10塊,”老王點頭,“我上次去,碰到幾個在全順要20塊一曲的,晚上跑到富琳,照樣10塊錢,還得看客人選不選她呢!”
老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莎舞?這么便宜嗎?那不是包時才200塊?”
“可不是嘛!”老王笑著說,“富琳包時就是200塊,能跳一個多小時,比單跳劃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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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湊近了些:“那全順怎么樣?我聽人提起過,說那兒尺度大。”
提到全順,老周放下茶杯,接過話茬:“全順啊,尺度確實大,不少舞女放得開,”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那兒老頭多,烏泱烏泱的,環境也差點意思,地板滑得很,燈光比這兒還暗。”
“顏值呢?”小劉追問。
“顏值就別提了,比富琳差遠了,”老周搖搖頭,“全順的舞女大多是四十多歲的,身材也一般,勝在性價比高,10塊錢一曲,尺度給到位,老頭們就愛去。”
老楊摸了摸下巴:“這么說,富琳倒是綜合起來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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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老王點頭,“富琳的裝修比全順強,空氣也沒那么嗆人,不像億嘉園,煙味重得能把人熏暈。關鍵是舞女態度好,你想跳快的慢的,人家都配合,不會像有的地方,你剛跳三分鐘,就催著結束。”
小劉聽得心動:“那富琳在哪兒啊?離這兒遠不遠?”
“不遠,就在鐵西區,從這兒坐公交二十分鐘就到,”老王說,“上午十點半到下午兩點,那兒人最多,想去的話,咱們吃完午飯過去?”
老楊猶豫了一下:“可是億嘉園的午餐還行,15塊錢一份,兩葷一素,管飽。富琳那邊有午飯嗎?”
“有,也是十幾塊錢,味道還不錯,”老王笑著說,“比這兒的強,這兒的菜油太大,吃著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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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的音樂換成了《恰似你的溫柔》,節奏更慢了。
幾個老頭摟著舞女,慢悠悠地晃著,嘴里還哼著調子。
老周看著這場景,輕輕嘆了口氣:“想當年,鞍山的舞廳多熱鬧啊!那會兒有幾個舞廳,全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10塊錢一曲,又年輕又漂亮,現在是真見不著了。”
“是啊,”老楊附和,“那時候我們幾個,周末天天泡在舞廳里,從上午跳到晚上,都不覺得累。現在倒好,想找個像樣的舞伴都難。”
小劉沒經歷過那個年代,好奇地問:“那時候鞍山還有啥好玩的?除了舞廳。”
“那可多了,”老周打開了話匣子,“那會兒二一九公園的動物園,門票才5塊錢,周末帶著家人去逛逛,挺好的。還有玉佛苑,剛建成那會兒,好多人去看玉佛,現在門票貴了,也沒那么多人了。”
老王接話:“還有千山,春天去爬山,夏天去避暑,多好啊!現在年紀大了,爬不動山了,就只能來舞廳坐坐。”
“說起千山,”老楊嘆了口氣,“確實是個好地方,就是太遠了,從市區過去得一個多小時,來回折騰,太累。”
小劉笑了:“我還以為你們只知道舞廳呢,原來也逛公園、爬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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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時候啥都玩,”老周笑著說,“現在老了,腿腳不利索了,舞廳里坐著聊聊天、跳跳舞,不用跑遠,多方便。就是現在的舞廳,越來越不盡如人意了。”
正聊著,服務員端著茶壺過來添水,她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笑著說:“幾位大哥,再加點水?今兒個生意還行吧?”
老王笑著說:“還行,就是年輕點的舞女太少了。阿姨,你知道富琳舞廳不?那兒怎么樣?”
“富琳啊,”阿姨一邊添水一邊說,“那兒生意比這兒好,舞女也年輕些,態度也好,好多客人都從這兒轉到富琳去了。不過那兒上午人少,下午兩點以后才熱鬧。”
老楊問:“那除了富琳、全順、億嘉園,鞍山還有別的舞廳嗎?”
“有啊,還有藝年華、金百合,”阿姨說,“藝年華跟億嘉園差不多,都是大姨大媽多;金百合規模小,就幾個舞女,沒多大意思。”
添完水,阿姨轉身離開。小劉看著她的背影,對幾人說:“這么看來,富琳確實是首選啊!咱們吃完午飯就過去?”
老楊點頭:“行啊,反正這兒也沒啥意思了,去富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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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起身:“走,先去吃午飯,吃完正好過去。億嘉園的午飯雖然油大,但管飽,吃完有力氣跳舞。”
四人起身朝餐廳走去,餐廳就在舞廳的角落里,擺著幾張油膩的圓桌,墻上貼著菜單,寫著“午餐12元/位,兩葷一素,米飯管夠”。
幾個舞女正坐在桌邊吃飯,低聲說著話,看到四人進來,抬頭笑了笑。
找了個空位坐下,服務員很快端上四碗米飯和一碟回鍋肉、一碟炒青菜、一碟番茄炒蛋。
老王一拿起筷子就夾了塊回鍋肉:“嘗嘗,這兒的回鍋肉還行,就是太咸了。”
小劉嘗了一口,點點頭:“還行,能吃飽就行。”
老楊一邊吃飯一邊問:“老王,富琳的舞女真的像你說的那么好?別去了失望。”
“放心吧,”老王拍著胸脯說,“我上周剛去過,絕對靠譜。有個穿黑裙子的舞女,長得挺漂亮,態度也好,跳得也棒,我跟她跳了五曲,還留了聯系方式。”
老周笑著說:“你可別讓人騙了,舞廳里的聯系方式,大多是臨時的。”
“沒事,就是聊聊天,”老王笑著說,“本來就是圖個樂呵,沒必要當真。”
小劉問:“富琳的燈光怎么樣?是亮燈還是黑燈?”
“亮燈,跟成都的舞廳差不多,”老王說,“能看清人臉,比全順的黑燈強多了,安全也規矩些。”
老楊放下筷子:“亮燈好,黑燈瞎火的,容易出亂子。上次在西安的舞廳,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跳個舞都怕踩到別人。”
“西安的舞廳現在都亮燈了,”老周說,“我聽朋友說,西安所有舞廳都取消黑燈模式了,早場也取消了,跟成都一樣。”
“那挺好,”老王說,“亮燈規矩些,也能看清舞女的樣子,免得碰到‘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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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四人結了賬,朝門口走去。舞廳里的人更多了,舞池里擠得滿滿當當,音樂也換成了節奏明快的迪斯科,幾個年輕點的舞女正跟著音樂扭動身體。
走出舞廳,寒風撲面而來,老楊裹了裹外套:“走,去富琳!看看老王說的到底怎么樣。”
坐公交二十分鐘就到了鐵西區的富琳舞廳,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玻璃門上貼著“正常營業,10元/曲,包時100元”的海報。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比億嘉園的味道清新多了。
富琳的裝修確實比億嘉園和全順強,墻面是淡粉色的壁紙,地板擦得锃亮,彩燈也比億嘉園的新,折射出的光更柔和。
舞池里已經有不少人了,大多是中年男人,舞女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裙子,大多在30到40歲之間,顏值確實比億嘉園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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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卡座坐下,服務員很快端來四杯茶水。老王笑著說:“怎么樣?沒騙你們吧?環境比億嘉園好多了。”
老楊環顧四周,點點頭:“確實不錯,空氣也清新,沒有那么重的煙味。”
正說著,一個穿黑裙子的舞女走過來,她約莫三十五歲,身材勻稱,長相清秀,笑著說:“幾位大哥,跳一曲嗎?10塊錢5到6分鐘。”
老王認出了她,笑著說:“小麗,好久不見,給我這幾個兄弟介紹介紹。”
叫小麗的舞女笑著說:“好啊!幾位大哥,我叫小麗,跳得不好請多指教。”
小劉站起身:“我先來!”
摟著小麗走進舞池,音樂正好換成了慢四。小麗的舞步很輕盈,態度也確實好,時不時跟小劉聊兩句,聲音溫柔。小劉臉上帶著笑容,跳得很盡興。
卡座里,老楊問老王:“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舞女?確實不錯。”
“是啊,”老王笑著說,“她跳得好,態度也好,不會像有的舞女那樣敷衍。”
老周端起茶杯:“看來這兒確實沒白來。”
小劉跳完一曲回來,臉上滿是笑容:“太值了!10塊錢花得太值了!小麗跳得真好,態度也棒,比億嘉園的大姨強多了。”
老王笑著說:“怎么樣?沒騙你吧?要不要包時?100塊錢,能跳一個多小時。”
小劉點頭:“好啊!等下我跟小麗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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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又有幾個舞女走過來,圍著老楊、老周和老王。
老楊選了個穿紅裙子的,老周選了個穿藍裙子的,老王則選了個穿白裙子的,三人一起走進舞池。
舞池里的音樂悠揚,彩燈柔和地旋轉著,舞女們的舞步輕盈,與男伴配合默契。
小麗和小劉正聊著天,小麗說:“大哥,你是第一次來富琳吧?”
小劉點頭:“是啊,聽朋友說這兒好,就過來看看。”
“我們這兒的舞女都挺實在的,”小麗笑著說,“不像有的舞廳,漫天要價,我們都是10塊錢一曲,包時100塊,不坑人。”
小劉問:“你在這兒跳多久了?”
“三年了,”小麗說,“以前在全順跳,那兒要20塊一曲,但生意不好,后來就來富琳了,這兒10塊錢一曲,生意好,掙得也不少。”
“全順的尺度是不是很大?”小劉好奇地問。
小麗點點頭:“是啊,全順尺度大,但環境不好,老頭也多,我不太喜歡,還是富琳好,環境好,客人也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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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了一會兒,小劉跟小麗說:“我們包時吧,100塊錢。”
小麗笑著點頭:“好啊!跟我來,那邊有卡座,咱們可以坐著聊聊天,想跳了再跳。”
兩人走到旁邊的卡座坐下,服務員很快端來兩杯茶水。
小劉問:“小麗,鞍山除了舞廳,還有啥好玩的地方啊?我想周末帶著家人來玩。”
“好玩的地方啊,”小麗想了想說,“二一九公園挺不錯的,里面有動物園、游樂場,還有湖,周末帶著孩子去逛逛挺好的。
還有玉佛苑,里面的玉佛特別大,值得一看。”
“千山呢?”小劉問。
“千山也挺好的,”小麗說,“春天去爬山,空氣特別好,就是有點遠,從市區過去得一個多小時。不過現在這個季節,千山的風景挺好的,桃花都開了。”
小劉點點頭:“好,我周末去看看。”
另一邊,老楊、老周和老王也跳完了幾曲,回到卡座休息。
老楊笑著說:“這兒的舞女確實不錯,態度好,跳得也棒,比億嘉園強多了。”
老周點頭:“性價比也高,10塊錢一曲,包時100塊,太值了。”
老王得意地說:“我說得沒錯吧?以后咱們就來富琳,別去億嘉園和全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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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聊著,一個穿黃裙子的舞女走過來,她約莫四十歲,笑著說:“幾位大哥,跳一曲嗎?我跳得可好了,尺度也夠。”
老楊笑著說:“好啊,來一曲!”
摟著舞女走進舞池,音樂換成了快三,舞女的舞步很輕快,老楊也跟著加快了腳步,臉上滿是笑容。
富琳舞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彩燈旋轉著,舞女們和客人們跳著、聊著,空氣中彌漫著輕松愉快的氣息。
鞍山的風還在窗外刮著,但舞廳里的熱氣和熱鬧,卻把寒意擋得嚴嚴實實。
小劉看著舞池里的熱鬧景象,又想起小麗說的二一九公園和千山,心里盤算著周末帶著家人來玩。
他覺得,鞍山其實也沒那么遠,也沒那么無聊,只要找對地方,還是挺有意思的。
老楊、老周和老王也聊著天,計劃著以后每周都來富琳舞廳坐坐,跳跳舞、聊聊天,打發時間。
他們覺得,雖然現在的舞廳不如年輕時熱鬧,年輕的舞女也少了,但像富琳這樣的地方,能讓人放松心情、找回快樂,也就足夠了。
舞廳里的音樂換成了《難忘今宵》,不知不覺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小劉跟小麗結了賬,老楊、老周和老王也各自結了賬。四人走出富琳舞廳,陽光正好,春寒似乎也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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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沒白來吧?”老王笑著問。
“沒白來!”老楊、老周和小劉異口同聲地說。
“下次還來!”小劉笑著說。
四人說說笑笑地朝公交站走去,鞍山的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車輛川流不息,鋼城的煙火氣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濃厚。
他們知道,下次再來鞍山,不僅會來富琳舞廳,還會去二一九公園、去千山,去感受這座城市的別樣魅力。
而富琳舞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彩燈還在旋轉,那些關于舞廳的故事,還在鋼城的煙火氣中,不斷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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