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6月,一個悶熱的午后,北京天空浮著濕漉漉的云層。中央辦公廳值班電話突然響起,葉子龍一句短促的通知:“主席今晚在豐澤園等黃有鳳一家。”電話那頭,東北機要部門的黃有鳳放下聽筒,略愣了幾秒,這才意識到距離上一次與毛主席握手,已經(jīng)整整十一年。
當天傍晚,黃有鳳帶著妻子和兩個女兒踏進中南海。二女兒黃莉莉七歲,眼睛亮得像兩粒小黑豆,膽子卻比同齡孩童大出幾圈。她一踏進豐澤園的石徑,便脫開母親的手,嚷嚷著要去看“活水里的小紅燈籠”。沒人想到,這句童言無忌會引出一場小小的風波。
毛主席還未回來,院里蟬聲聒噪。黃莉莉已經(jīng)躥到假山旁的漢白玉魚缸邊。幾尾金魚正悠閑擺尾,她卻像發(fā)現(xiàn)了神秘寶藏,“撲通”伸手一撈,抓出一條通體金黃的胖墩。孩子哪懂輕重,濕漉漉的小手攥得緊,金魚尾巴直抽。旁邊的黃玲玲嚇得高聲提醒,黃莉莉卻咯咯直笑。
就在這時,警衛(wèi)員快步迎來毛主席。毛主席汗跡未干,看到眼前情形,抬手示意警衛(wèi)員別出聲。他走過去,半蹲在黃莉莉身旁,輕輕說道:“小同志,魚兒也要喘氣,可別握得太緊。”短短一句,既沒責怪,也沒縱容。黃莉莉一聽,忙把金魚放回水里。金魚掙脫后浮在水面,翻了兩下,這才緩過勁兒,繼續(xù)悠游。場面尷尬又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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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有鳳夫婦趕到,連聲致歉。毛主席擺擺手:“孩子愛玩,沒什么。”他瞟了魚缸一眼,笑說:“看來它比紅軍過草地還艱苦。”一句玩笑化解緊張,眾人也跟著輕松下來。
晚飯在涼棚下擺開。簡單四菜一湯,青椒炒肉片還帶著炭火味。毛主席夾了一筷子豆腐,忽然問黃有鳳:“1933年那份電報,還記得寫錯的是哪個字?”黃有鳳聞言,心頭一震,仿佛山道風雨又回到眼前。他恭敬答道:“一個‘肅’字旁多了點。”毛主席點頭:“細節(jié)要命呀,機要工作尤甚。”一句話,又把話題帶回兩人二十多年前的初見。
1933年冬,瑞金中央政府的機要室窗外,烏龍江霧氣沉沉。年輕的黃有鳳被老同志推去送電報,見到毛主席那一刻,兩人間的問答,只用了三分鐘,卻為日后情誼埋下伏筆。隨后長征途中,草地泥潭、雪山缺氧,毛主席幾片奎寧和一副擔架,把病得昏沉的黃有鳳拉回生死線。那副擔架之重,直到今天還壓在黃有鳳記憶里。
時間翻到1941年春,延安鳳凰山腳下熱鬧非常。毛主席出席黃有鳳的婚禮,掂著半壺高粱酒笑言:“黃有鳳要成雙飛雁了。”笑聲中,朱德、任弼時舉杯慶賀。兩年后,陜北冬夜寒風凜冽,黃玲玲早產(chǎn)嗷嗷待哺。毛主席派警衛(wèi)員送去一奶罐牛奶,同樣的關(guān)懷,跨過戰(zhàn)火線直抵窯洞。
新中國成立后,黃有鳳轉(zhuǎn)戰(zhàn)東北。主席批示電令,僅一句話:“此人熟機要,調(diào)回京用。”于是,1955年,他又回到了北京,卻因事務(wù)繁忙,與主席未曾謀面。直到這次夏日邀約,舊友終得聚首。
涼棚里的飯局漸入尾聲,黃莉莉忽然抬頭問:“伯伯,你和天安門墻上那個你,誰更大?”童音稚氣,引來一片笑。毛主席把她抱到腿上:“他是大毛主席,我就算小毛主席吧。”說罷,示意警衛(wèi)員取來筆墨,讓黃莉莉?qū)憥讉€阿拉伯數(shù)字。孩子寫完,毛主席夸一句:“寫得不錯,別忘了添魚尾。”說完指指魚缸,眾人會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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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攀上樹梢,風穿過荷葉,涼意四散。毛主席站在門廊,目送黃家四口離去。燈光映在青石板上,長條影子慢慢移動。誰也沒料到,這晚的插曲,會成為黃莉莉心中揮之不去的閃光片段——那條被攥疼的金魚、那位自稱“小毛主席”的伯伯、以及一家人在國事與家常夾縫中的溫暖停頓。
故事至此,沒有宏大的口號,也沒有滿紙的英雄贊歌。有的只是革命年代交織出的樸素友誼,以及勝利之后仍然保留的人情味。亂世走來的戰(zhàn)友,在豐澤園的樹蔭下把盞閑聊,昔日槍林彈雨換成了孩童嬉鬧。毛主席的身影在清風中若隱若現(xiàn),卻始終讓人感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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