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2月,我參軍入伍。我們這批新兵雖然是1974年12月底到達部隊的,但還是算1975年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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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我應征入伍的經歷,還是比較順利的。從1974年12月初我報名參軍開始,到12月底我到達部隊,都沒有發生什么曲折。但說起在部隊提干的事,在我身上還真是有個“小插曲”,而這個“小插曲”,也讓我至今難忘。
當年12月底,我們這批新兵到達部隊,經過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后下連隊。第一年,我當的是通信員。由于我字寫得比較好,再加上我平時辦事跑腿比較勤快,連長和指導員都很欣賞我。于是到第二年,也就是1976年初,我就被任命為連隊文書。
七十年代時,在一般的部隊里,連部的叫文書,職級是班長;營部的叫書記,是正排級干部,23級,每個月拿52元的工資(現在看來52元可能不算什么,但在當時,這可是一筆巨款,普通的戰士第一年的津貼每個月才6元)。但也有特例,有一些部隊,比如鐵道兵和工程兵,他們營部和連部都叫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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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書的任上,我一干就是三年多,轉眼時間就來到了1979年6月。在這三年多里,我成功入了黨(在當時,這是很不容易的),同時我也成了連里的“提干苗子”。
但當時已經是1979年中旬,不能直接從戰士中提干的命令已經開始逐漸下發。我們部隊也一樣,幾乎沒有了直接從戰士中提干的名額和機會。而以后,想要提干,就要先上軍校。
知道自己底子薄(當時我是初中畢業),而且在部隊已經工作和生活了四年多,我本已經不抱希望,準備在當年年底退伍回家。但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到1979年8月,終于又有了一次提干的機會,同時這也是從戰士中提干的最后一次機會,是唯一的希望了。
當時團里宣布,要從全團的戰士中挑選出一批骨干到教導大隊進行培訓,培訓完成合格后,就可以提干。我們連隊分到了一個名額,但當時有兩個候選人:一個是我,另一個是一位來自山東的老班長(姓王,比我早一年入伍,是1974年的兵,各項素質都很過硬,也是連里的提干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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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名額,卻有兩個候選人,到底我們兩個由誰去,到底讓誰提干?連長和指導員在經過一番思考后,為了公平起見,決定對我們兩個人進行考試:誰成績好,誰就提干,誰就去教導大隊進行培訓。
記得在選拔方式下來后不久的一個晚上,剛熄燈不久,老王就來我們宿舍找我了。到今天,四十多年過去了,我還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刮著小風,星星也很亮,我跟老王就這樣,并排在宿舍門口坐著。
我知道,老王是一個要強的人,要是沒有什么要緊的事,不會大半夜在熄燈后來找我。果然剛坐下沒多久,老王就開口了,他面色凝重的向我講述了他目前的處境和他家里的情況。他說他是家里的長子,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父親和母親在老家一直都是務農。雖然家庭條件比較拮據,但他的老父親還是一直供他讀到了初中畢業。在初中畢業后,有了當兵的機會,他的老父親也是立馬就讓他來部隊當兵。他說他的老父親做這么多,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就是為了想讓他改變自己的命運。說到此處,老王已經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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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老王的意思,于是我在一番思考后,也開口了,我說:“王班長,我平時的成績就不如你,各項素質也沒有你過硬,你盡管盡全力去考,放心,我肯定考不過你。而且,我是城市兵,退伍回去也是有工作的,所以我不留在部隊也沒事,你盡管放心好了。”
聽完我的話后,老王那凝重的神情終于放松了下來。在一分鐘的靜默后,老王站了起來,在給我深深的鞠了一躬后,就轉身離開了。我看著老王那逐漸走遠的背影,心里在想,我的話對老王來說,其實也只是安慰作用,因為他平時的成績本來就比我好,在業務上也比我熟練的多,所以要是不出意外,這個提干名額也是非他莫屬。當然,我打心底里,也是想讓他提干留在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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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選拔考試如期而至,而果然不出我所料,老王最后的綜合成績比我高兩分。就這樣,老王去教導大隊參加了培訓,在培訓合格后,回來就提干當了排長,之后,他又在部隊工作和生活了十年,到1989年,轉業回到地方,繼續工作,直到前幾年退休。而我,在當年年底,就從部隊退伍回到了地方,也是一直工作,直到前兩年退休。
歲月荏苒,白駒過隙,轉眼到今天,已經四十多年過去了,每每想到在部隊工作和生活的經歷,還是難以忘懷。
當兵的日子,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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