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12月,我從家鄉小鎮上的中學應征入伍,實現了我少年時代最重要的夢想。當時看到來我們教室激情演講,動員我們應征入伍的接兵首長穿著軍裝那端正挺拔的樣子,更加堅信了我當兵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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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批兵雖然是1968年12月下旬到達部隊的,但按照慣例,我們還是算1969年的兵。
當時,我入伍的是鐵道兵部隊。到新兵連經過為期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后,我轉入護訓隊繼續進行培訓。在護訓隊培訓合格后,我成為了一名衛生兵。那年,我十八歲。
我們部隊的醫院(那時叫衛生營,后來改叫醫院)設在駐地旁邊的一處荒地上,是用磚墻圍起的幾排平房。雖說是初來乍到,但我早就知道了這所大名鼎鼎的“小醫院”,那是理療科一位姓田的針灸醫生創下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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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七十年代,部隊醫院也對駐地周圍的鄉親們開放,給他們提供免費的針灸治療。當時駐地附近的一位十八歲的聾啞女孩,也前來求治。最后經過我們醫院一位姓田的醫生高超的針灸技術治療和語言訓練,女孩有了一定的聽力,甚至還能開口說話了。此事一出,我們醫院頓時美名遠揚。
從護訓隊畢業后,我跟另外幾位女衛生兵一起被分到了對外針灸門診部,師從針灸科田醫生(正是上文提到的那位醫術高超的田醫生)。同時也正是因此,我才跟那座此后的幾十年里一直讓我魂牽夢繞的大山,結下了不解之緣。
對外針灸門診部是由一排平房組成的幾個診室,當時駐地附近幾百里內生病的鄉親們,特別是聾啞人,都紛紛慕名而來,可謂是門庭若市。因為軍民魚水情,我們也像對待自己的家人一樣,接待這些前來求醫的患者。不僅所有的診治全部免費,我們甚至還對那些貧困的鄉親們,提供伙食和住宿上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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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們醫院還承擔著到貧困山區送醫送藥的任務。但由于是新組建的小醫院,能力所限,后來經過研究,決定組成以田醫生為組長,加上婦科雷醫生、五官科肖醫生(這位醫生是以五官科為主的全科醫生)、三位女衛生兵(包括我在內)和一位男衛生兵在內的七人醫療小組。
小組剛成立后,我們就接到了第一個任務——到離駐地幾十公里外的一座大山里的一個最貧窮的公社送藥送醫。出發前,領導對我們提出了要求,進行了鼓勵,最后特別交代我們要遵守當地的風俗。
隨后,我們一行人就帶著日用物資和醫藥器械,坐上了前來送我們的加篷大卡車,一路顛簸的朝著目的地進發。出發的那天,剛好是1969年的中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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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行人到達當地縣城時,已是傍晚時分,當地的負責人在一間平房里招待了我們。晚飯是一大盆湯面條,雖然并不豐盛,但我們吃的都很滿足。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條下肚,我們一天舟車勞頓的疲勞,都被緩解了。
飯后,縣里的幾位領導接見了我們,并表達了對我們的歡迎。田組長也代表我們醫療小組全體成員,向領導們表明了我們送藥送醫的決心。
之后,由于一天的勞累,我們一行人剛回到招待所的房間,都紛紛躺在硬板床上,開始呼呼大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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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早上五點左右,我們大家都被叫了起來,然后跟昨天晚上就從山里趕來接我們的老鄉們匯合。三位老鄉帶了三頭小毛驢,負責馱運醫療器械和藥品,我們幾個人各自背著自己的行李,帶著招待所給我們準備的大餅,在蒙蒙晨霧中,就出發了。
古人云,“未晚先投宿,雞鳴早看天”,但我們的一切行動卻都在計劃安排中。夜幕下我們到來,晨霧中我們又離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縣城到底是個什么樣,我沒有太多的印象,只記得似乎并沒有多少高樓,也沒有多少燈光,僅此而已。
昨夜歇息的招待所就在山下不遠處,迷迷糊糊中跟著老鄉,我們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山腳下。由于還不到七點,晨霧還沒有散開,我舉頭仰望,大山很高,但山峰還在被晨霧遮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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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位老鄉笑著告訴我們,路途還遙遠呢,因為這里距離半山腰的村子,至少還有五個小時的路程,他告訴我們一定要有吃苦的準備。
雖然在此之前,我并沒有爬過像這樣高的大山,更不用說還要背著行李了。但我轉頭向四周看去,大家都沒有畏懼,相反,我們的眼中都有一種“偏向艱難行”的豪情。
就這樣,在簡短的休整后,我們一行人便在老鄉的帶領,朝著半山腰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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