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經驗到使命，全力推動民營企業出海

——訪East Rising Investment Management合同會社社長曹育芳

作者：喬聚，來源：《日本華僑報》

新年的第一場瑞雪過后，霽日無云，天朗氣清。在East Rising Investment Management東京辦公室內，見到創始人兼負責人曹育芳。坦白地說，他并非受訪對象中性格色彩最強烈的一位，卻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眼前的曹育芳，鶴發松姿，沉穩而堅定，目光中流露出“終于等到這個時代”的篤定神情。帶著中企在全球不確定下如何做好選擇的疑問，《日本華僑報》記者聆聽了他的真知灼見。

75歲正是積淀經驗與資歷的人生佳境

與新中國同齡的曹育芳，2024年1月于日本東京創立East Rising Investment Management合同會社。無需訝異，75歲，在華人世界，這或許已是含飴弄孫、頤養天年的年齡，但在日本社會，這正是經營事業的好時節。根據帝國數據庫2024年的統計數據，日本企業主的平均年齡是60.2歲，70歲以上企業主在全體的占比接近兩成。

在此時赴日拓展業務版圖，日本的經營文化和商業環境固然是一大誘因，更重要的是，漸入人生佳境的階段，意味著積累了足夠的經驗與資本，曹育芳希望把多年跨國、跨區域的管理咨詢經驗，轉化為切實有力地推動同胞在海外創業、立業、拓業的方法與底氣。

出其不意的選擇的背后，是對歷史規律和未來走向的把握和判斷。“無論出現怎樣的情況，中日之間互為重要的進出口對象國和經貿合作伙伴的事實，都不會被改變。同時，企業全球化正在從少數領跑者的探索，走向大量中小企業加速跟進的結構調整；而咨詢的價值，也正在從‘提供觀點和理論’，落實到‘陪跑’‘落地’‘長期主義’。這，恰好與日本的商業文化相契合。”

訪談中，曹育芳一再重申他的觀點，“世界從不缺機會，缺的是能把機會做成系統的人。”這句話，更像他對一路走來風雨兼程的歸納。在大型企業的國際化轉型、跨區域協同、組織與流程重構中，曹育芳調解過復雜的利益關系拉鋸戰，也推動過觀念錯位的文化磨合陣。他用務實的戰略設計和無以計數的會議紀要，陪同不同國家的多支團隊，將如何達成共識、如何作出決策、如何把戰略落到每一個季度、月度與每一次會議紀要里。

客戶在哪里，價值就在哪里

為何會將海外事業版圖的第一站選在日本？“客戶在哪里，問題就在哪里；問題在哪里，價值就在哪里。”曹育芳的答復，篤實而誠懇。中國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中國企業也不得不面對產業鏈成本、研發成本、勞動力成本不斷增加的壓力。在這種背景下，一部分企業選擇利用東南亞、非洲等地區的勞動力和原材料資源，優化資源配置和成本結構，構建成本領先戰略優勢，另一部分企業則選擇逆流而上，打入創新技術前沿陣地的后方，實現對強韌產業鏈的反向包抄。

隨著全球產業鏈布局的調整，曹育芳服務的長期客戶群體也紛紛啟動出海戰略，尤其以上海企業表現突出。成熟且強韌的產業鏈、穩定且守信的B端客戶，以及高等級的產品品質與服務水平，讓他們對日本市場展露持續的關注與入駐意愿。對中國企業來說，日本市場固然是對企業綜合實力極為嚴苛的試煉場，也是一旦通過考驗就更容易形成口碑復利的孵化場。

另一方面，日本也在持續強化吸收海外資金、企業及機構落地的環境建設。在日本貿易振興機構（JETRO）的報告中，日本吸收外資存量在2023年底增至約50.5萬億日元，繼續推動對外資企業更友好的營商生態，就是這一場雙向奔赴的有力佐證。

用方法體系助力出海企業的長效增長

創業難，守業更難，是經營者發自肺腑的心聲。誠然，過去不少出海企業依靠打信息差，賺到了“快錢”，但很難在對象國長久扎根發展；而現在，越來越多企業重視從根源入手，調整經營模式、組織結構，制定長期發展規劃。

在不久前舉行的第十六屆財新峰會上，發布了《發展“中國人經濟”，共享高水平開放機遇——2025中國企業“新型全球化”專題報告》。報告指出，中企出海正逐步實現“從產品到品牌，從低價值到高價值，從企業個體到產業鏈生態的進階。”而這，正是曹育芳醞釀創立East Rising Investment Management時的預判。同時，他判斷，未來10到15年，企業全球化咨詢會處于一個持續增長的市場區間。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是在中國流傳已久的警語。凝視一水相鄰的日本，早已形成典型的成熟市場。日本市場擁有全球最多數量的百年及兩百年以上企業，長期主義的偏好更加明顯。

海外企業進入日本，只是業務的開始，如何將在地業務跑通、捋順、形成產業鏈，才是根本目標。因此，在開拓渠道、挖掘客戶、融入產業鏈的過程中，海外企業需要的不僅是計劃與策略，還包括結合了駐在國法律法則、鄉約民規的業務管理體系。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盡管在短短兩年時間內就已經斬獲不俗的業績，曹育芳卻并沒有為出師告捷的喜悅所滿足，他更期待的是，能夠在梳理豐富案例的基礎之上，為有需要的海外企業提供一種具有廣泛適用性的方法論。“當越來越多同胞來到日本創業、投資、做貿易、做品牌，他們需要的不只是信息，更需要一套能夠跨越文化與制度差異的行動框架。任何社會都有其發展周期，如何合理地配置資源以跨越周期，是企業長久發展所必須具備的能力，希望憑借我以往的經驗為他們提供幫助。”曹育芳的言辭十分誠懇。

創立迄今，East Rising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咨詢業務量始終呈現穩步增長趨勢。而這些，再一次印證了曹育芳對于產業鏈變化曲線及日本市場運行規律的深研和預判。2025年底，已有多家客戶簽署未來三年的長期咨詢協議，這是出海企業把國際化當作長期戰略的結果，更是他們對East Rising Investment Management專業能力與服務可信度的認可。“大家都開始愿意慢下來，把事情做對。”是令曹育芳深感欣慰的一種新景象。

后記

采訪臨近尾聲，遠處的晴空塔被晚霞渲染。街燈次第亮起，這座大都會正滿懷希望迎接絢爛的夜景。在大洋彼岸，95歲的巴菲特退居幕后，63歲的阿貝爾開啟屬于他的新時代。75歲轉戰東京，從零開始再啟新篇，正是人生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