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星｜魯西南名犬“湯姆張”，要來收割山東了

很多人都有“地域優越感”。和安徽人一起品茶，你問他們：“你們的毛峰更好，還是杭州龍井更好？”他們多數會笑笑說：“我們肯定認為，我們的更好。”和江蘇人一起吃飯，你問他們：“你覺得是粵菜更好，還是你們淮揚菜更好？”他們也多數會答：“粵菜口味有點單一，吃多了就膩了，還是我們的好。”甚至和東北人一起聊天，他都能如數家珍的給你講出來，“東北的林蛙有多好，東北的景色有多美，東北人的性格有多義氣。”

這點地域優越感，放在山東人，特別是魯西南人身上，好像消失了。

“濟寧什么好吃？”“羊湯，辣子雞。”

“臨沂什么好吃？”“羊湯，辣子雞。”

“棗莊呢？”“還是羊湯，辣子雞！”

而外地人，既覺得有肉不吃非要喝湯，不夠營養；更覺得哪兒的辣子雞都是一個味道，沒有區別。甚至會覺得，油鹽醬醋的材料味兒太重，失去了食材的本味。

山東近些年的沒落，與文化傳統、經濟發展這些大的因素有關，更與“異域而同質”這些小的因素有關。

這些因素涉及方方面面，而且相互關聯滲透，我不大懂，更說不好。一說就錯，索性也就不多說了。

關注“湯姆張”是去年的事情。我刷手機，看他在用“濟寧普通話”批評魯西南的落后狀況和文化，認為他有些觀點講的是對的。比如：他說魯西南農村“走親戚”的風俗，虛情假意大于真心實意。這看似和氣，實際上埋下了相互交惡的暗礁。比如：他說山東經濟發展后勁不足和營商環境有待進一步改善，導致人口外流。再比如：他批評儒家文化教人一味忍讓，導致山東人性格特點中斗爭精神和競爭意識不足……這些，我認為都有道理。

可不嘛。“狼到羊圈里，羊給狼跪下，狼就不吃羊了嗎？羊只有把自己變成虎，才能不被吃掉。”“明明是市場交易的買賣行為，山東拿禮儀和道德一捆綁，“兄弟哥"的一喊，價錢就不好談了。談錢傷感情，談感情更傷錢。市場經濟的最大道德，該是價格合理，買賣自愿，公平交易。

我認為他有些觀點是對的，也贊成該有的批評。批評使人進步，但有個前提，得客觀。

批評山東，當然會遭到山東人的攻擊。湯姆張每遇這種情況，就拿起賓利車鑰匙炫耀，“我開賓利，你開什么”？

我認為這也問題不大，批評使人進步，但有個階梯，就是自知不足。刺激別人掙錢，過上更好的生活，不能算壞事。哪怕是話說的重些，難聽些。

此前關注他，是認為他一些言行即便過度，但總體問題不大。現在開始厭惡甚至攻擊他，是因為他對山東的批評，既不是基于客觀，更不是出于善意。

而完全是為了吸粉后收割。

人都活到這個年紀了，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是對自己最大的尊重。不喜歡的地方，可以少去；不喜歡的人，也沒必要多聯系。山東讓湯姆張說的一無是處，我本來認為他不再回去了呢。沒想到，他近期不僅常回去，而且好像扎根山東了。一會兒喝著羊湯，吃著大蒜說“深圳新加坡要有這羊湯，一千塊，我也買。我就不該離開山東。”一會兒又發發家鄉的視頻。

昨天晚上睡覺前刷手機，看到他在濟南機場商務艙休息室，倒出來一些休息室準備的龍井茶，叫來服務員大肆批評。“這不是你們不好意思的事！頭等艙就給這種茶葉喝！我告訴你，我還要追你們的責！”服務員謹小慎微低聲下氣的弓著腰賠禮道歉。然后，畫面一轉，湯姆張就開始賣龍井茶。

看后，本能性的極其厭惡。一方面是因為，強者欺負和利用弱者。明顯是擺拍，明顯是把服務員當工具耍，還裝作大義凜然的樣子。另一方面是因為，骨子里充滿自卑卻偽裝成高大上的“頂流”，如果坐個商務艙都值得炫耀，都值得耀武揚威發視頻，那商務艙對他來說，是奢侈品。而且很缺。還有一方面更是因為，他的批評不是善意，而是收割。

為什么選擇在濟南機場？為什么選擇龍井茶？為什么選擇在山東？哪兒的機場提供的茶葉不都一樣？機場的茶不好，既可以不喝，也可以將就，還可以自己帶。

這是做過市場調研的。北京人喝茶喝的是貴氣，杭州人喝茶喝的是詩意，上海人喝茶喝的是腔調，廣東人喝茶喝的是精致，福建人喝茶喝的是茶藝。“那山東人呢？”“山東人喝茶沒啥規矩！”

如果非要取個名字，我認為，山東人，特別是魯西南的，喝的是專一。一年四季，只喝龍井，而且是那種炒的快糊了，帶點焦香的那種。

湯姆張先批評山東，把山東說的一無是處。然后再討好山東、扎根山東，拿批評山東換來的人氣，利用欺負服務員的突兀博取眼球，賣龍井茶給山東人。

山東人是憨厚，也很直爽，有時候被禮義廉恥的“心魔”束縛的也很嚴重，但智商并不輸旁人。相信，對湯姆張這種拙劣的表演和收割，一定看的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