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仗文打”王炳南，外交一線從無敗績，周恩來：他是我的左右手

王炳南是一位頗富傳奇色彩的外交家，自1936年開始從事統戰工作，之后便一直活躍在外交工作第一線，親眼見證了我國的成長和進步。

而王炳南自從事外交工作以來，他從無敗績，為新中國的外交事業作出突出貢獻。

投身革命，才華初顯

王炳南生于1908年，陜西省乾縣人。父親是當地著名的革命黨人，還與楊虎城稱兄道弟。自幼在革命濃厚的氛圍中長大，王炳南早早就接受了革命思想，立下報國之志。

青年時期，王炳南受五四運動的影響，成為陜西學運的中堅力量。17歲時，王炳南加入共產主義青年團，次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擔任乾縣第一任黨支部書記。

圖|王炳南青年時期

在位期間，王炳南積極組織并領導農民群眾展開武裝斗爭，同一時間還參加了鄰縣的建黨工作。不久后，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王炳南也被反動政府所不容，只好轉而從事地下工作，恰巧就在楊虎城的麾下。

1929年，王炳南因父親這層關系，得到了楊虎城的資助，先后前往日本、德國留學。期間，他始終謹記組織的囑托，迅速融入當地生活，與不同國家的人建立深厚友誼。

此外，他還積極參加留歐學生組織的活動，先后擔任國際反帝大同盟東方部主任、旅歐華僑反帝大同盟主席，可謂時勢造英雄矣！

五年時光悄悄流逝，此時日本加緊侵略中國領土，民族存亡之際，國共兩黨必須合作化解危機。上級考慮到王炳南和楊虎城這層關系，希望王炳南立即返回國內，爭取楊虎城。

西安事變的“推動者”

1936年2月，王炳南攜新婚妻子抵達西安。當晚，楊虎城就邀請王炳南夫婦一聚，見面就像長輩一樣噓寒問暖，十分熱情。

飯后，楊虎城考慮到王炳南妻子是外國人，可能對中國舊式宅地不適應，主動提出讓他們住進現代化旅館，費用由自己這邊出。王炳南一聽，這哪行啊！本來就是為了楊虎城而來，自己走了還怎么獲取深度信任，增進感情？王炳南當即表示住在楊公館很好，不用這么麻煩。

之后，王炳南又表示自己想工作，楊虎城立馬安排他擔任自己的秘書。很快，王炳南通過中共西北特別支部與周恩來取得聯系。遵照周恩來的指示，王炳南跟楊虎城密談了兩天，詳細分析我黨的策略和國共聯合抗日的前景。

在王炳南和周恩來的配合下，通過多方面對楊虎城及上層人士開展統戰工作，最終西北軍和陜北紅軍簽訂停戰協議。

圖|周恩來

這年秋天，王炳南受楊虎城之托啟程前往上海，暗中了解社會各界和國民黨內部對抗日的態度如何，以此對聯合抗日一事做打算。抵達上海后，王炳南得知著名愛國人士杜重遠剛出獄不久，他專程前去拜訪。此人是張學良的同僚和摯友，同時與楊虎城也熟知。

談話間，杜重遠時而皺眉，時而大喜。他對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的主張極其不滿，嚴詞批評；對共產黨不計前嫌，愿意和國民黨聯合抗日而感到非常高興。

可眼下最大的問題是，蔣介石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聯合抗日恐怕希望渺茫。二人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最后杜重遠提議可以找張學良面談，并修書一封交給王炳南。

王炳南回到西安后，持信直接面見張學良。此前，二人也有過幾面之緣，當時張學良只知他是楊虎城的親信。這次，此人拿著杜重遠的親筆信前來，張學良對他不得不另眼相待。

自此，王炳南成了張學良和楊虎城之間溝通對話的重要牽線人。一切都談論得差不多時，兩人也約定時間面談“逼蔣抗日”的細節。

12月11日，西安事變爆發前夕，張學良和楊虎城密商對付老蔣的辦法。兩人都認為他頑固不化，加上苦諫無效，先禮不成只能后兵。交談過程中，他們都有扣蔣的想法，可誰也不想先提出來。這時，張學良來了一句：“我記得王炳南好像是住你家，讓他一起商量吧！”

聞言，楊虎城眼前一亮，趁機對張學良說：“王炳南這人思想激進。”張學良追問道：“激進？那他對這事是什么看法？”就是在等你這句話，楊虎城順勢說：“主張扣蔣！”

張學良高興地說：“這也是個解決辦法，現在這種情況也只好如此。”就這樣，張學良和楊虎城徹底說開了，可蔣介石身邊戒備森嚴，如何順利將其扣押呢？

楊虎城沉吟了一下說：“我那些小家伙們（王炳南等共產黨人）倒是有一個計策，等委員長來到西安，我們就設法不讓他離開，來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

圖|張學良和楊虎城

12月12日，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爆發，張學良和楊虎城逼蔣抗日。次日，中共中央派周恩來前往西安，共商大計。

在周恩來抵達西安當晚，便與張學良進行會談，同時羅瑞卿找王炳南了解楊虎城那邊的情況。關于扣蔣問題，楊虎城堅持不釋放蔣介石，稱其睚眥必報，日后自己會遭殃。

這話說得也并無道理，從蔣介石背叛大革命以來的行動看，此人說話不算數、翻臉不認人。因此，稍有不慎，楊虎城和張學良必定會遭受殘酷的打擊報復。

得知上述重要情況的周恩來很重視，他一次次耐心地對楊虎城做說服工作，“我們要以民族利益為重”、“要顧全大局”。后來，楊虎城終于被說動了，同意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主張。

事后，楊虎城還是感到萬分苦惱，認識蔣介石這么多年，他出來絕對不會放過自己。如此一來，自己的處境就相當危險了，恐有性命之憂啊！

因為這件事，楊虎城曾向王炳南發過脾氣，王炳南也知曉其中緣由。當即將情況上報周恩來，他認為楊虎城需要更多解釋，鞏固“三位一體”的團結合作，便多次對楊虎城進行說明。

可以說，在西安事變的全過程里，王炳南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一次，周恩來對王炳南說：“你在楊將軍身邊工作是有成績的，楊將軍很滿意，黨中央對你的工作也是滿意的、重視的。但楊將軍那邊還需要你，我們希望你可以繼續協助楊將軍的工作！”

一段時間后，王炳南以合法、公開的身份，利用人際關系，廣泛聯系社會各界人士，向國內外具體說明西安事變的真相，積極宣傳共產黨對事變的態度、方針和抗日救國的主張。事情都完美解決后，毛澤東、朱德等領導人分別給王炳南寫信，肯定他的能力和貢獻。

“武仗文打”王炳南，周恩來稱贊：“他是我的左右手”

不久，周恩來將王炳南調到身邊工作，輾轉上海、重慶、武漢等地，為統戰工作作出突出貢獻。1938年，我黨工作的重心放在國際宣傳上，爭取國際友人和團體了解我們，獲得輿論的支持。早些年，蔣介石充分利用某些手段，與一些外國記者保持密切聯系，制造不實言論。

圖|蔣介石

于是，中共中央成立了直屬南方局的外事組，周恩來親自指示王炳南為組長。并要求其：大膽工作、廣交國際友人。

在周恩來的領導下，該小組在武漢同艾黎、斯諾、史沫特萊等國際人士，建立起了“中國工業合作社”，并安排白求恩和印度醫療隊前往延安幫助八路軍。

與此同時，美國總領事、美國駐華武官史迪威將軍、海軍陸戰隊卡爾遜上校也成了外事組的座上客，也和王炳南成了好友。這樣下來，中共與美國的交往開始公開化和正式化。

據王炳南的妻子回憶：“他為周恩來工作，忙個不停，許多別人不敢接、無計可施的工作，王炳南都一一接受，且完成得很好！”

1941年皖南事變爆發，周恩來決定盡快采取外交措施，向外國媒體揭露國民黨的真面目。于是，王炳南等人一方面廣泛接觸各國記者和使館人員，提供事變真相的外文資料；一邊委托國際友人將資料帶去國外發表。

英國駐華大使卡爾得知后，馬上把周恩來請到家中商談，后將實際情況告知英國政府。很快，英國政府就正告蔣介石：中國不能開展內戰，這只會加強日本人的攻擊。

另一邊的蔣介石氣得面色鐵青，他沒想到共產黨這次會利用輿論打壓自己，迫于外界的壓力，不得不有所收斂。但周恩來并不打算就這樣翻篇，與其等著蔣介石的后招，倒不如先下手為強。經過商討后，周恩來認為有必要讓外國記者來到延安，做最真實的報道。

這點蔣介石自然是死活不肯，多次從中阻撓。根據周恩來的指示，王炳南率領外事組將延安的消息，源源不斷地提供給外國記者，這也使外國記者想要來延安采訪的愿望更加強烈。于1944年5月，這群記者終于沖破了國民黨的封鎖，前往延安等地采訪。

緊接著，向世界大量報道抗日根據地的真實情況，引起了國外強烈反響，王炳南的好友史迪威將軍就是其中之一，他明確表示：援華物資理應分一部分給共產黨。

圖|1944年接見外國友人，王炳南（第一排左一）

6月，美國副總統華萊士訪華，王炳南敏銳感覺到這是一個機會，建議史迪威將軍可以通過華萊士促成此事。7月，美國觀察團到訪延安，受到了毛澤東、周恩來等重要領導的熱情招待，正式推進了中共和美國的軍事合作關系。

周恩來感到由衷的高興，特地寫信給王炳南，高度贊揚他的工作：“這是我們外交工作的開始，這次打通了，以后來往就不難。你們的努力有了價值，前途更將無限量發展！”

就這樣，在王炳南等人的努力下，國民黨壟斷外交的局面被打破，蔣介石暴跳如雷，嚴詞斥責宣傳部：“堂堂國民黨宣傳部，還比不上共產黨一個小組！！！爾等既不是天才，又不學習，以致工作落后于共產黨，奈何！奈何！”

對于上級的批評，軍統特務頭子戴笠窩了一肚子火，當即開始調查共產黨出了哪位厲害人物。這一查就查到王炳南身上，戴笠氣得咬牙切齒，欲以“國際間諜罪”逮捕王炳南。

但我方的動作更快，早早就攔截到這一緊急情報，周恩來馬上委任王炳南為上校秘書。等到特務氣勢洶洶來抓人時，王炳南直接掏出委任書甩在他們面前，特務只好悻悻離去。

1945年，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奉召回國，杜魯門派馬歇爾為特使訪華，參與國共兩黨的調停工作。美方出于自身利益考慮，希望國共雙方能夠結束戰斗。

王炳南得到馬歇爾來華的確切時間后，及時匯報給周恩來，并在那天陪同他到機場接人。之后，成立了國、共、美三方的“三人小組”。期間，王炳南和馬歇爾時而來往，轉達周恩來的意見和信件。同時，也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報告給周恩來。

從這我們也能看出，王炳南幫助周恩來處理了大部分外交工作，基本上每次外交活動都有王炳南的身影，也難怪周恩來會給予高度評價：“他是我的左右手，還是我的耳朵和嘴巴。”

同年8月抗日戰爭勝利后，毛澤東應蔣介石的邀請前往重慶談判，周恩來指定王炳南擔任主席秘書。期間，王炳南陪同毛澤東開展了一系列外交互動，還引薦民主人士給他認識。

圖|1945年重慶談判期間，王炳南（左）擔任毛澤東秘書

經過長達43天的談判，國共雙方簽訂了《雙十協定》，取得了暫時的和平。離開前，毛主席對王炳南說：“你是我們的‘王處長’啊！”足以看出主席對王炳南的重視。

外交一線無敗績

新中國成立后，王炳南還是跟在周恩來身邊做事。此時的中國正百廢待興，外交部更是一個陌生的領域，人才稀缺、經驗不足都是首先要克服的困難。

一天，周恩來找到王炳南談話，表示讓他負責籌建新中國外交部。交代完任務，周恩來拉起王炳南的手，說：“外交部的籌建工作非你莫屬，你要幫幫我啊！”

王炳南深感責任重大，不敢有一絲怠慢。經過眾人的努力，外交部初具雛形，成員也基本確定下來：王炳南、王稼祥……外交事業進入全新的時代。

彼時，遠在美國的錢學森得知新中國誕生的消息，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激動地與夫人商量回國的事宜。這一情況很快就被美國政府知曉，錢學森是位可遇不可求的人才，美方不愿意人才流失，隨便找了個借口阻攔錢學森回國的腳步。

一位美國官員表示：“此人知道我國導彈工程的核心機密，況且他一人便抵得過5個海軍陸戰師，我們寧愿把這家伙槍斃，也不能讓他活著回國，幫助新中國發展！”

一語點醒夢中人，原本打算留下錢學森的人立即改變主意，既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毀掉。對錢學森的迫害接踵而至，他也從開始的奮力反抗，以為還有機會離開，到身陷絕望之中。

被監禁的那段日子，美國的意圖錢學森也想清楚了，說白了就是怕中國發展起來，成為他們稱霸世界的阻礙。可自己來到美國留學的初衷，便是學有所成，報效祖國，現在被困在這座小島算是什么事啊！

錢學森的好友和夫人在外面焦急萬分，最后花費巨額保證金將人贖了出來。不過是兩個星期時間，錢學森已經被打壓得心疲力竭，內心也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圖|錢學森

消息迅速傳回國內，瞬間引起軒然大波，國內科技界眾多人士紛紛聲援錢學森。黨中央也忍無可忍，公開發表聲明，譴責美國監禁錢學森這一惡劣行為。

與此同時，我方政府也拘禁著一批侵犯中國領空被逮捕的美國軍事人員，這群人心術不正，多次在中國進行破壞行動。我國最高人民法院軍事審判庭，依法作出判決的美國間諜就有13人。美方那邊左右為難，既想要回這些被扣押的人，又不愿承認對中國的迫害。

1954年4月，美、英、中、蘇、法5國在日內瓦召開會議。日內瓦會議召開前，周恩來想到被美國扣押的學生和科學家們，特地與王炳南商量：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開辟新的接觸渠道，談判時首先要解決中國留美科學家錢學森等人被扣留的問題。

為了掌握主動權，周恩來指示中方代表團發言人黃華發表談話：美國應歸還扣留的中國僑民和留學生。美國政府同樣急于要回被中國拘禁的那批美國人，同意與我方進行直接談判。

6月5日，王炳南帶領代表團與美方進行談判，美方向我方遞交了兩份名單。一份是華僑名單，另一份是被拘禁的美國軍事人員名單，其意圖十分明顯，就是讓中方放他們回國。但由于雙方意見不統一，最終不歡而散。

6月15日，在中美第三次會談中，王炳南按照周恩來的指示作出讓步，希望美方停止扣留錢學森等人。遺憾的是，我方的正當要求被美方無理拒絕，談判結果依舊沒有半分進展。

7月21日，日內瓦會議已經閉幕，可中美雙方的談判仍停滯不前，王炳南十分焦急。他明白如果這次沒有抓住機會，那么接錢學森等人回國一事將遙遙無期。

次日，我方再次與美方進行會談，為了進一步展現我們對談判的誠意，作出釋放4名美國飛行員的讓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換錢學森等科學家回國，可美方卻始終不愿正面回應，一直找借口繼續搪塞中方，并聲稱錢學森本人不愿意回國，不是他們不愿意放人。

圖|周恩來

美方這種厚顏無恥的行為，令周恩來等人十分不滿，氣憤之余更多的是擔心。1955年7月25日， 外交部成立中美會談指導小組，由周恩來直接領導。

正當眾人不知所措時，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陳叔通接到一封來信，是從太平洋彼岸寄過來的。陳叔通有些詫異，他在那邊可沒有親友，是誰寄來的呢？

打開信封一看，署名是“錢學森”，陳叔通不禁心頭一震，快速看完里面的內容。看完后，陳叔通忍住仰天大笑的沖動，直接將信上交給周恩來。

原來，這封信是錢學森趁監視他的人不注意，偷偷寫在香煙紙上，夾在寄給比利時親戚家的家書中。不用多時，這封信就出現在周恩來的桌上，他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這封信來得太及時了，我們有了這個‘鐵證’，就一定能戳破美方的謊言。”

8月1日，在中美大使級會談開始時，王炳南率先開口：“大使先生，我奉命通知你下述幾點消息：我方已在7月31日提前釋放11名美國飛行員，估計不日便能抵達美國。我希望中方采取的這個措施，能夠為這次會談產生積極作用，你說呢？”

在錢學森回國的問題上，美方仍然強調“沒有證據說明錢學森要回國”，打算繼續耍賴，王炳南也懶得和他糾纏，直接拿出錢學森寄給陳叔通的信件，嚴肅表示：“證據擺在眼前，希望大使先生說話算數！”

看著這封信，美方代表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不得不批準錢學森回國的要求。9月17日，錢學森終于實現了回國的愿望！后來，周恩來感慨道：“雖然在中美大使級會談中，我們沒有取得實質性的成果，但我們要回錢學森，單拿這件事來說，就是有價值的。”

在中美雙方談判期間，王炳南發揮著巨大的作用，他展現的才干也是可圈可點。

之后，王炳南繼續奮斗在外交前線，足足過了9年時間才重新回到中國。多年以來，王炳南在外交舞臺上無一敗績，將一生都獻給了外交事業，無怨無悔。正如周恩來所說：“炳南，實在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