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駿翊轉身沖回房間,翻箱倒柜。
他找出最體面的一件衣裳,他梳洗,剃掉雜亂的胡須,鏡子里的人蒼白消瘦,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燃起了久違的光。
“備馬!去北境!”
“侯爺!您的身子……”管家和鐘老夫人追出來。
鐘駿翊翻身上馬,動作因虛弱而踉蹌,卻異常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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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他看著母親,眼神是三年未見的清明和銳利,“我要去找她。這次,誰也別攔我。”
從京城到北境,千里之遙。
鐘駿翊不顧病體,日夜兼程。
累了就在馬上打個盹,餓了啃口干糧。
舊傷在顛簸中復發,肩胛處的傷口再次潰爛化膿,高燒反復。
他咳得撕心裂肺,痰中帶血,卻不肯停下。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見她。見她。見她。
二十天后,他抵達北境軍營。
人已瘦得脫了形,嘴唇干裂出血,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死死盯著軍營轅門。
“我要見鎮北侯。”他下馬,腳步虛浮,聲音嘶啞。
守門士兵打量他一眼,見他雖然憔悴,但衣料華貴,氣度不凡,不敢怠慢:“侯爺正在議事,敢問大人是?”
“永安侯,鐘駿翊。”他報出名號,又補充,“故人。求見赫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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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進去通報。
鐘駿翊站在轅門外,心跳如擂鼓。
北境的風凜冽如刀,刮在臉上生疼,他卻感覺不到冷,手心全是汗。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士兵回來,語氣客氣卻疏離:“鐘侯爺,我們將軍說,軍務繁忙,不便見客。請回吧。”
鐘駿翊的心沉了沉,但不意外。
“我在此等候。”他說,撩起衣袍下擺,直挺挺跪了下去。
士兵嚇了一跳:“侯爺,這可使不得!”
鐘駿翊搖頭,不再說話,只是跪著,背脊挺得筆直,眼睛望著軍營深處的主帳方向。
一天。
兩天。
第三天夜里,北境下起了雪。鵝毛般的雪片落下,很快在他肩上、頭上積了厚厚一層。
他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打顫,卻像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軍營里的將士們遠遠看著,議論紛紛。
“那就是永安侯?為了咱們將軍跪了三天了?”
“聽說那位是他從前的夫人……和離了的。”
“呸!負心薄幸的東西!現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不過也真是癡情……這冰天雪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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