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抓緊該抓的,丟掉該丟的。
老子有句話說,執者失之。
字面意思是,有的東西抓得太緊,反而會失去。
其實這話只對了一半,更常見的人生困境是:
該用力抓住的,你輕輕放手了,早該扔掉的,你卻死命抱著。
在這一放一抱之間,人生的路就走窄了。
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過日子最常見的兩種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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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抓緊的,是什么?
普通人最該抓緊的是什么?
不是錢,錢是流動的,不是名,名是別人給的。
是那些一旦沒了,就再也回不來的東西:時間、健康、真正的情分,還有自己的那股心氣兒。
這些東西像水,平時不覺得,等渴了才知道寶貴和重要。
意大利文藝復興后期,佛羅倫薩有個貴族家庭的小兒子,叫喬萬尼。
家族世代經營羊毛生意,有信譽,有手藝,也有固定的客戶網。
這些都是立身的根本。
但喬萬尼覺得這太“土”了,來錢慢。
于是,他看著美第奇家族贊助藝術、玩政治,風光無限,一心想擠進那個圈子。
于是,他把家族作坊交給忠厚但缺乏野心的姐夫打理,自己帶著大筆錢,去贊助當時流行的“新派”藝術家,忙著舉辦沙龍,和文人政客交際。
起初,他確實獲得了些虛名,被稱作“開明的贊助人”。
但不出十年,情況變了。
他贊助的藝術家江郎才散,他的“朋友”在政治斗爭中失勢。
更糟的是,由于疏于管理,家族的羊毛工坊被競爭者用新技術擠垮,姐夫也無力回天。
當積蓄耗盡,名聲過氣,喬萬尼想回頭重振家業時,發現手藝最好的老師傅早已被別家請走,客戶也流失殆盡。
他放手了家族安身立命的“實”——手藝、信譽、穩定的經營,去追逐那個時代浮華的“虛”
這些都是虛榮的名望和不確定的圈子,最終兩頭落空。
晚年他在回憶錄里寫道:“我松開了祖先遞到我手里的錨,卻去追逐海市蜃樓里的船。結果,既沒登上船,也再也找不到岸。”
歌德說過:“你若要喜愛你自己的價值,你就得給世界創造價值。”
一個人的價值,得通過你為世界創造的實在東西來體現。
而喬萬尼放棄的,正是創造價值的踏實路徑。
王陽明講:“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你以為你懂了,但不去踐行,等于完全不懂。
喬萬尼并非不懂家族產業重要,但他沒有去“行”,沒有去抓緊、去經營,所以他的“懂”毫無意義。
普通人最容易放手的,往往就是那些需要長期耕耘、短期不見風光,卻是價值根基的東西。
比如學一門真本事,維護一個家,保持身體的健康。因為它們不刺激,不提供即時快感。
該丟掉的,又是什么?
那么,死抱著不放的,又是什么?
是過去的悔恨、無用的面子、過時的經驗、消耗你的關系,還有對他人眼光的過度在意。
這些東西像石頭,抱著它們,你游不過生活的河。
十九世紀美國西部淘金熱退潮后,許多礦城成了“鬼城”。
有個叫“灰熊鎮”的地方,礦脈枯竭,人口從幾千銳減到幾十。
絕大多數礦工和商人都離開了,去別處尋找機會。
但有一個老礦工,叫塞繆爾,堅決不走。
他守著一條早已不出金沙的礦道,每天依然按時進去敲敲打打。
鎮上的雜貨店老板最后一個撤離時勸他:
“塞繆爾,這里已經死了。南邊有新礦,東邊有鐵路在招工。你一身力氣,去哪兒不能重新開始?”
塞繆爾搖頭,指著礦洞口:
“我最好的十年扔在這兒了。我不信它就這么完了。萬一……萬一明天就又發現新礦脈呢?”
他靠變賣家當和偶爾幫路過的旅人修修馬車過活,在廢棄的鎮子里一住又是二十年,從壯年熬到衰老。
而那“萬一”始終沒來。
后來的人發現他時,他已成為一個與鬼魂為伴、喃喃自語的古怪老人。
他抱著的,不是希望,是對已沉沒成本的執念,和一個拒絕接受現實的幻夢。
佛陀教導:“放下執著。”
一個人痛苦的根源是“執”,是抓著一些不該抓的東西不放。
塞繆爾執著的,其實就是一個已經結束的時代和一份虛無的期待。
斯多葛學派哲學家愛比克泰德說:“困擾人們的并非事物本身,而是他們對事物的看法。”
愛比克泰德則解釋了為什么我們丟不掉:因為我們賦予了那些東西錯誤的意義。
比如塞繆爾賦予那條廢礦道的,是他全部的青春和人生價值,所以他不肯放手,哪怕現實早已千瘡百孔。
普通人最舍不得丟的,恰恰是證明自己“過去正確”或“付出值得”的證據,哪怕它早已變成前行的枷鎖。
為什么我們會搞反?
抓與放搞反,背后是兩種人性的弱點:
一是急于求成,二是害怕失去。
該抓緊的,如本事和健康,需要慢功夫,見效遲,人就容易分心,被快錢、快名誘惑,于是放手。
該丟掉的,如舊傷和舊觀念,雖然沒用,甚至有害,但它是我們熟悉的“所有物”,拋棄它就像承認自己過去錯了、投入白費了,這種否定帶來的痛苦,讓人寧可抱著這痛苦的根源。
法國有個老鐘表匠,手藝精湛,能修最復雜的古董懷表。
但他極度抵觸新式的批量生產手表,認為那是沒有靈魂的工業垃圾。
他的店里,堆滿了各種待修的舊表零件,他沉醉于修復的每一個微小齒輪的成就感。
兒子從鐘表學校畢業,想引進電子檢測設備,開網店接單,把業務現代化。
老匠人大怒,認為這是背叛。
結果可想而知,他的客戶越來越老,越來越少。
店租上漲,收入卻銳減。
他緊緊抱著“純手工”的驕傲和“老傳統”的儀式感,卻丟掉了讓手藝活下去必須擁抱的“變化”和“市場”。
最終,店鋪關門。
他那身絕技,除了幾件作為藝術品的陳列,大部分失去了傳承的土壤。
他抓緊了技藝的形式和自身的驕傲,卻丟掉了技藝生存與發展的根本——適應時代。
《易經》講:“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易經》這句話是動態的生存智慧:到了困境(窮),就要改變(變),改變才能通達,通達才能長久。
老鐘表匠的困境,就在于拒絕“變”。
達爾文則從生物角度總結:“生存下來的不是最強壯的,也不是最聰明的,而是最能適應變化的。”
達爾文的話則是冷酷的自然法則:適應能力比現有的強壯或聰明更重要。抱殘守缺,拒絕更新認知和技能,就是削弱自己的適應力。
搞反抓緊與放手的本質,是在靜態的“擁有感”與動態的“生存發展”之間,錯誤地選擇了前者。
怎么才能不傻?
心法就一句:像園丁一樣思考。
園丁每天做什么?
抓緊時節,播種、澆水、施肥(投資那些能生長的)。
定期除草、剪枝、清理病葉(丟掉那些消耗養分、阻礙生長的)。
他不會對著野草說“這是我花園歷史的一部分”而留下它,也不會忘記給幼苗澆水而去侍弄石頭。
落實到生活,就是常問自己兩個問題:
第一,我花最多時間精力抓著的東西(工作、關系、習慣),是在滋養我,讓我成長,還是在消耗我,讓我停滯?
第二,我忽視了、沒下功夫的東西(健康、學習、重要的人),如果徹底失去,我五年后會后悔嗎?
第一個問題幫你識別該丟掉的,第二個問題幫你認清該抓緊的。
普通人的智慧,不在于掌握多少真理,而在于這一放一抱之間的樸素選擇。
抓緊那些讓生命扎根、生長的,
丟掉那些讓腳步沉重、視線模糊的。
你的日子,自然就清爽了,路也就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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