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呂蒙白衣渡江,麋芳開城降吳。”(《三國志?吳主傳》)
江陵的寒風吹得城樓上的旗幟獵獵作響,糜芳扶著冰冷的垛口,指尖傳來的寒意直透心口。城下,呂蒙的吳軍陣列嚴整,攻城器械的寒光刺破暮色;城內,士族們的私語如蚊蚋般縈繞 —— 他們早已暗通東吳,只等他一聲令下。當白旗終于緩緩升起時,世人皆罵他 “貪生怕死”“賣主求榮”,可沒人知道,壓垮這位劉備小舅子的,是關羽臨走前那句冰冷的狠話
![]()
不是叛臣:那個追隨劉備二十年的 “皇親國戚”
罵糜芳之前,該先看看他曾為劉備付出過什么。
東海糜家本是徐州望族,陶謙死后,糜芳與兄長糜竺散盡家財,帶著數千奴仆、萬斛糧食投奔劉備。彼時劉備屢敗于呂布、曹操,連立足之地都沒有,是糜家的資助讓他重整旗鼓;為表忠心,糜竺還將妹妹嫁給劉備,即后來的糜夫人。從此,糜芳跟著劉備顛沛流離:從徐州到冀州,從新野到長坂坡,多少次瀕臨絕境,他都未曾離棄。
劉備取荊州后,糜芳升任南郡太守,鎮守核心城池江陵 —— 這既是信任,也是重任。要知道,南郡北臨曹魏襄樊,東接東吳江夏,是荊州的 “咽喉之地”,若非心腹重臣,絕難擔此職。《三國志?糜竺傳》載其 “夙夜在公,治軍撫民”,可見他并非尸位素餐之輩。
![]()
這樣一位追隨二十年、舉家相投的元勛,怎會突然貪生怕死?真正讓他變心的,是關羽日復一日的輕視,以及最后那致命的威脅。
積怨已久:關羽眼中 “可有可無” 的小舅子
“羽素輕芳、仁,芳、仁咸懷懼不安。”(《三國志?糜竺傳》)
關羽的傲慢是出了名的,對糜芳這位 “皇親國戚”,他更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在關羽眼中,糜芳能當南郡太守,全靠 “裙帶關系”,而非真才實學。日常相處中,關羽動輒呵斥,言語間滿是鄙夷,即便糜芳恪盡職守,也換不來半分尊重。
矛盾的第一次激化,是南郡城的一場火災。《三國志》注引《吳歷》記載:“初,南郡城中失火,頗焚燒軍器。羽以責芳,芳內畏懼。” 一場意外之火,關羽卻不分青紅皂白將責任全推給糜芳,嚴厲斥責之余,更暗露殺機。糜芳雖不敢辯駁,心中的怨懟卻已生根 —— 他是太守,不是可以隨意打罵的家奴。
![]()
真正讓矛盾爆發的,是關羽北伐的軍需問題。建安二十四年,關羽率軍圍攻樊城,命糜芳在江陵督運糧餉器械。可此時的荊州,早已因 “湘水劃界” 割讓三郡,稅收銳減,加之關羽擴軍過猛,軍需缺口極大。糜芳夾在關羽的軍令與荊州士族的抵制之間,耗盡心力也難以湊齊物資。
當使者帶著 “糧草未齊” 的消息回報時,關羽在樊城前線勃然大怒,當著眾將的面撂下狠話:“還當治之!”(《三國志?糜竺傳》)—— 等我回來,再好好收拾你!
這四個字,成了壓垮糜芳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太清楚關羽的脾氣,“治之” 絕非簡單的責罰,輕則罷官,重則喪命。多年的忠誠與委屈,在這句威脅面前轟然崩塌。
絕境抉擇:白旗背后的無奈與悲涼
糜芳開城投降時,江陵并非無險可守。
作為荊州治所,江陵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即便呂蒙大軍壓境,堅守數月待關羽回援絕非難事。可糜芳心里清楚,他守不住的不是城池,是人心。
![]()
一方面,關羽早已抽調荊州大半精銳北伐,留守的多是老弱殘兵,且將士家屬多在城中,呂蒙又故意散布 “善待俘虜家屬” 的消息,軍心早已渙散;另一方面,公安守將士仁已先投降 —— 士仁與糜芳同為關羽輕視的對象,他的投降讓江陵成了孤城。更致命的是,荊州士族早已對關羽的高壓統治不滿,紛紛暗中聯絡東吳,勸糜芳 “順天應人”。
站在城樓上,糜芳想起關羽的威脅,看著城內動搖的軍心,念及兄長糜竺在成都的安危,最終選擇了開城。他不是貪生,而是明白:繼續抵抗,只會落得 “城破被誅” 的下場,連兄長都可能受牽連;投降雖背罵名,至少能保全身家。
可他沒想到,投降后的日子竟是無盡的羞辱。在東吳,虞翻見他便罵:“不忠不信,何以事君?失兩城而稱將軍,可乎?”(《三國志?虞翻傳》);出行時,連普通官吏都敢嘲諷他 “開門當閉,閉門當開”。他在東吳官至將軍,卻活得如履薄冰,最終在討伐晉宗后便消失在史書中,成了無人問津的 “叛臣”。
而他的兄長糜竺,在成都聽聞此事后 “慚恚發病”,一年后便病逝 —— 這份忠誠世家的榮耀,終究毀在了那句 “還當治之” 上。
千年之嘆:傲慢與偏見,比敵人更可怕
關羽的悲劇,從不只是 “大意失荊州”,更是對人心的漠視。
![]()
他自恃 “五虎上將” 之首,看不起糜芳的 “裙帶背景”,無視士仁的 “地方勢力”,將荊州的內部關系攪得一團糟。《三國志》評價關羽 “善待卒伍而驕于士大夫”,這份傲慢讓他看不見糜芳的忠誠,聽不進不同意見,最終將自己最信任的后方推向了敵人。
糜芳的投降,更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亂世中 “大人物” 與 “小人物” 的博弈:關羽只看得見前線的戰功,卻看不見后方的艱難;只記得自己的威嚴,卻忘了下屬的尊嚴。那句 “還當治之”,不僅寒了糜芳的心,更寒了荊州士族與將士的心 —— 當人心散了,城池再堅固,也終究是座孤城。
如今,江陵的城墻早已湮沒在歷史塵埃中,可那段故事仍在警示世人:真正的毀滅,從來不是來自外部的敵人,而是內部的割裂;真正的智者,從不會用傲慢推開身邊的人。若關羽能對糜芳多一分尊重,少一分威脅,或許三國的歷史,便會是另一番模樣。
互動話題:你覺得糜芳的投降是 “情有可原” 還是 “不可饒恕”?若關羽換一種方式對待糜芳,荊州能守住嗎?評論區聊聊你的看法~
PS:由于公眾號改了推薦機制,請大家把“三國故事”設為星標,不然一段時間沒看的話,就找不到我的更新了,也能防止迷路喲。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