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億歐元重新武裝歐洲？歐洲的軍力還能崛起嗎？

我們正處于重新武裝的時代，歐洲已準備好大幅增加國防支出。2025年，隨著特朗普上臺后公然表態，要徹底拋棄烏克蘭這個“浪費美國錢財的累贅”，長期將自身安全外包給美國的歐洲，終于真正感受到了不安。

在這種不安的驅使下，一貫分裂的歐洲難得形成了共識。歐盟27個成員國一致同意需要加強歐洲防務，這一次，歐盟展現出了難得的高效。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3月4日提出了8000億歐元“重新武裝歐洲”的計劃，6日該計劃便獲得通過。但是，這份遲來了半個多世紀的自主防御計劃，真的能夠重塑歐洲軍事力量嗎？

歐洲曾是列強爭雄的世界軍事高地，但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這片曾經的“高地”漸漸變了模樣。德國作為戰爭的發起方和戰敗國，軍事發展受到嚴格限制，而其他西歐國家在戰爭中元氣大傷，急于恢復經濟，普遍無力顧及國防軍事開支。即使在經濟情況好轉之后，由于民眾的強烈厭戰情緒，加之冷戰格局下，歐洲資本主義國家的頭號假想敵是蘇聯，人們普遍認為，鑒于二戰中的表現，歐洲再怎么武裝，也頂不住蘇聯的鋼鐵洪流。

當時正值美國與蘇聯冷戰，美國有意組建北約以向蘇聯施壓，歐洲各國干脆選擇“國防外包”，將自身防務交給美國，還能省下國防預算用于發展經濟。唯有法國還保留了一點大國自尊，在戴高樂主義主導下脫離北約，自主發展核武器和常規軍事力量，算是擁有一定的自主防務能力。但法國的體量決定了其軍事潛力無法與最大假想敵蘇聯抗衡，因此法國的所謂自主防御體系，依舊依托于北約的防御體系。一旦美國決定撤出，北約防御體系崩潰，法國恐怕也只能步維希法國在二戰中的后塵，直接投降。

長期以來，歐洲人對這種國防外包模式頗為滿意。雖然代價是在重大國際事務中必須追隨美國的步伐，但同為老牌資本主義國家，歐美在諸多國際事務中的利益本就相近，能用在國際議題上的少量讓步，換取來自世界第一強國的安全保障，讓歐洲得以專心發展經濟，這看起來似乎并不吃虧。

然而，隨著俄烏沖突的推進，歐洲突然發現自己此前的想法太過天真。戰爭初期，美國給予烏克蘭各種承諾與保證，促使烏克蘭放棄與俄羅斯即將達成的和平協議，堅持與俄羅斯血戰到底。但在發現烏克蘭拼盡全力也無法在戰場上取得優勢后，美國對烏克蘭的支持力度不斷下降。等到美國政權更替，更是打算徹底拋棄烏克蘭，轉而與俄羅斯談判。這樣視承諾為無物的美國，真的值得歐洲信任嗎？

即便烏克蘭并非北約成員國，歐洲在此次俄烏沖突中也投入了大量資金和人力，卻未見美國在與俄羅斯媾和、瓜分烏克蘭利益時帶上歐洲。可見，美歐之間的綁定并沒有那么牢固。如果俄羅斯進攻而美國選擇拋下歐洲，以歐洲長期依賴國防外包的軍事水平，結果可想而知。在長期輿論的影響下，歐洲人普遍相信，俄羅斯對領土的欲望無窮無盡，只要歐洲露出破綻，俄羅斯必定會乘虛而入。

如今，歐洲的破綻已十分明顯。如果不能趁俄羅斯尚未消化烏克蘭之際盡快彌補，說不定哪天俄羅斯就會與美國達成交易，通過向美國出讓利益，換取美國默許其對歐洲動手。恐慌之下，一貫以經濟為優先、似乎從不把防務放在心上的歐洲各國，難得一致關注起歐盟的軍事建設。

2025年3月4日，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提出撥款8000億歐元“重新武裝歐洲”的計劃后，一貫扯皮嚴重、效率低下的歐盟竟在短短兩天內通過了該提案。各國均承諾會加快調動必要的工具和資金，以加強歐盟的安全及對公民的保護。歐洲政客們對此大為振奮，信誓旦旦地表示歐洲將進入重新武裝的時代。但歐洲的努力，真能達到這些政客預想的效果嗎？

對于這一問題，真正了解歐洲情況的人很難給出樂觀答案，畢竟歐洲內部分裂是老傳統了。此次雖在俄羅斯的威脅壓力下達成了增加防務開支的共識，但關于具體實施方式，各國依舊爭論不休。提案中的8000億歐元，其中6500億歐元需由各歐盟成員國通過新途徑騰出財政開支投入國防領域。不難想象，圍繞這6500億歐元的具體分攤方式，歐洲各國必將爆發激烈爭執，畢竟每個國家都希望他國多承擔、自己少出力。

即便最終爭論出結果，以歐洲各國目前的經濟狀況，能否從本就緊張的財政中挪出這筆資金，也實在難說。就連提案中由歐盟直接出資的1500億歐元，同樣引發了爭端。按照提案規劃，這筆資金將以貸款形式發放，多數歐盟國家認可這一方案，但部分東歐小國自身對歐盟的出資較少，又身處對俄前沿，對加強國防的需求迫切，便想占歐盟便宜，提出這筆資金中應包含一部分贈款。

比起資金來源問題，關于資金用途的分歧更為嚴重。按照馮德萊恩的計劃，既然烏克蘭目前仍能繼續抵抗，歐洲就應支持烏克蘭戰斗到底，直到其耗盡力量。畢竟只要有烏克蘭在前方牽制，歐洲后方就暫時相對安全。歐盟多數國家認同這一觀點，但也不乏唱反調者。匈牙利總理歐爾班再次跳出來，與歐洲主流立場相悖。在他看來，烏克蘭遲早會戰敗，且其有價值的資產早已被抵押殆盡，再向烏克蘭投錢純屬虧本買賣。如今歐盟各國經濟形勢本就不佳，根本沒有多余資金揮霍，即便為了歐洲安全，這筆錢也不應投向烏克蘭，而應用于歐盟自身的國防建設。

即便那些支持援助烏克蘭的國家，在具體援助力度上也存在巨大分歧。此外，關于這筆撥款的適用范圍，作為歐盟主要出資國、在相關問題上話語權最重的法國和德國，意見也各不相同。法國作為歐盟軍工體系最完整的國家，自然希望拿下這筆大額訂單，于是提出歐盟資金應優先采購歐洲本土生產的裝備；德國則認為，為了購置最適配的裝備，不應將采購范圍局限于歐盟內部，那些與歐盟有密切合作關系的國家的軍工產品，也應納入采購范圍。

如此紛爭不斷，基本可以判定，歐盟所謂的8000億歐元“重新武裝歐洲”計劃，多半只是停留在紙面上的方案，想要落地實施難度極大。即便此次在俄羅斯的威脅下，歐盟真能排除萬難達成統一方案并付諸實踐，其效果也不容樂觀，因為資金投入后，終究要轉化為裝備才能形成戰斗力，而歐盟恰恰難以順利完成這種轉化。

自俄烏沖突爆發以來，歐美頻頻宣稱要擴大軍工生產，政府也紛紛出臺資金扶持和政策優惠，但歐美軍工產能至今仍嚴重不足。這是因為這些國家的軍工企業均為私人資本，需自負盈虧。在私人軍工企業看來，即便當前政府需求迫切，擴張生產線依舊風險極高——畢竟政府如今承諾得好聽，萬一兩年后戰爭結束，很可能取消訂單，到時候自己投入巨資擴張的產能無法收回成本，甚至可能走向破產。

相比之下，將現有生產線的產能發揮到極致才是更穩妥的選擇：一方面響應了政府號召、擴大了實際產出，另一方面無需承擔額外成本，即便政府反悔也無需承受重大損失。而且產量少不代表利潤低，按照市場規律，產品供不應求時自然可以漲價，即便為采購軍備準備的撥款，最終也會被軍工企業一分不少地收入囊中。這就導致歐美現有軍工產能連援助烏克蘭都捉襟見肘，還掏空了歐美海量的武器庫存。

歐盟以俄羅斯為假想敵重新武裝，所需裝備數量必然遠超俄烏沖突中的烏克蘭，想要滿足這一需求，恐怕只能向俄羅斯和中國采購軍工產品。但且不說中俄是否會向對自己抱有敵意的國家出售先進軍事裝備，即便按照相對寬松的德國方案，能夠進入歐盟武器供應名單的國家，也絕不可能包含中俄的軍工企業。歐盟想要重現昔日列強的軍事輝煌，恐怕只能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