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決戰》丁小二獲青天白日勛章？邱兵團參謀長回憶：此確有其事

《大決戰》丁小二獲青天白日勛章？邱兵團參謀長回憶：此確有其事

《大決戰》丁小二獲青天白日勛章？邱兵團參謀長回憶：此確有其事

1983年春，臺北市南京東路的一間老兵俱樂部里，九十歲高齡的李漢萍拄著拐杖，被人簇擁著走上臺。他清了清嗓子，只拋出一句話：“潘塘鎮那一仗，的確給了一個通信兵青天白日勛章。”臺下先是一片嘈雜，繼而鴉雀無聲。四十多年過去，電影《大決戰》的鏡頭仍在腦海盤旋，許多人迫切想知道這一幕究竟是真是假。

要弄清原委，得先弄懂青天白日勛章在國民黨軍中的分量。1937年11月8日，國光勛章定制，它理論上是最高榮譽，卻高懸云端。十二年里，僅蔣介石、傅作義在大陸獲得。青天白日勛章便順勢成了軍中最渴望的頂峰獎賞。授勛標準極嚴，到1949年10月前僅195人獲此殊榮，其中絕大多數是師長以上將領。普通士兵能否染指？幾乎沒人相信。

鏡頭拉回1939年12月的廣西。昆侖關霧氣彌漫，邱清泉指揮新編二十二師切入五塘、六塘，成功截斷日軍退路，一舉扭轉戰局。他憑此役得了四等寶鼎勛章。自那以后，邱清泉深知宣傳戰的重要性，越發癡迷“漂亮戰例”帶來的榮耀。而1948年夏季的豫東戰役，黃百韜捧回一枚青天白日勛章，再次刺激了這位“裝甲兵之父”的虛榮心。

1948年11月6日夜，華東野戰軍揭開淮海戰役序幕。11日黃百韜被圍碾莊，徐州行署急電二兵團與十三兵團火速救援。邱清泉在地圖前踱步，路線圖上畫滿紅藍箭頭，卻始終邁不出關鍵一步。當天下午，蔣介石由南京發來密令：“鉆隙迂回，日內占領大許家。”這條命令與其說是戰術，不如說是催命符。

徐州守軍總司令杜聿明提出東側迂回方案，邱清泉嘴上連聲“諾”，心里犯嘀咕：真要鉆到側翼去，萬一被粘住，就成了又一個“孟良崮”。于是他把非嫡系的重建第七十四軍推上前臺，軍長邱維達聽完電話，苦笑道：“參謀長，我若不去，可就是軍法處置了。”邱維達硬著頭皮出發，還順手拉上了107軍261師墊背。

同一時間，華野蘇北兵團三個縱隊正準備偷襲徐州機場。兩路大軍在潘塘鎮撞個正著。蘇北兵團兵力占優，火力兇猛，七十四軍幾度被打回集鎮邊緣。槍聲延綿到子夜，駐柳集的邱清泉心驚膽戰，擔心側翼被穿透。70軍96師與原東北軍12軍112師被他一口氣推上火線，戰線這才稍稍穩住。17日凌晨，蘇北兵團因任務完成主動后撤，邱清泉的背脊汗水才涼下來。

次日，二兵團司令部的電臺裹挾著炸裂般的歡呼：“潘塘大捷！殲匪數千！”戰報通過徐州、高雄兩條專線直達南京。蔣介石聽后大喜，下令由國防部速派慰問團赴前線。李漢萍事后回憶，邱清泉在電話里語氣興奮：“趕緊準備陣地，弄點繳獲出來，讓慰問團看看氣勢。”

70軍32師成了“典型示范戶”。這支部隊實際上沒踏進潘塘半步，卻臨時借了96師攤在空地上的槍支、炮彈，冒充戰利品。慰問團走馬觀花，照相、敬酒、發表祝辭，一派歌舞升平。臨行前，有官員建議給前線英勇事跡留個紀念。邱清泉眼珠一轉，把那位在“硝煙中”接通電話線的通訊兵推了出來。“授獎就他吧！”一錘定音，青天白日勛章的名額，自此有了具體歸屬。

真正的麻煩在1949年1月。二兵團被圍陳官莊，口糧斷絕，局勢每況愈下。某日下午，國防部加急電報送至司令部，通報剛簽署的授勛名單，潘塘鎮通訊兵名列其中，軍中上下皆為之一振。李漢萍翻遍通訊處，卻沒找到“英雄本人”。原來此人早在圍困初期因偷吃罐頭被團長袁子浚處以私刑，秘密掩埋。行刑者唯恐東窗事發，噤若寒蟬，誰也不敢講。

授勛典禮已排定，臨時換人勢在必行。龔時英挨個挑士兵，最終相中一位湖南籍小伙，身材、口音與死者相仿。軍醫給他補做檔案，再套上一身新軍服，一枚閃亮的勛章掛在胸前，攝影師“咔嚓”按下快門，歷史就此定格。三個月后，邱清泉與全兵團在陳官莊被殲，這段秘辛無從追究，直到多年后才浮出水面。

值得一提的是，官方195人名單里確實出現了三位平民化程度極高的名字：楊億源、朱士欽、劉劍虹。檔案里只寫“1948徐州會戰有功”，職務欄空空如也。臺灣檔案部門曾試圖補錄細節，卻始終無果。老兵間的口口相傳讓人懷疑，這三個人或許就是被“借殼”授勛的影子。

很多觀眾看完《大決戰》，對丁小二是否真實存在頗多揣測。若與李漢萍的追憶相對照，可以推斷：電影編導并非完全虛構，而是把多年前那場尷尬的“冒名受勛鬧劇”藝術化處理。原本封存于港臺檔案和老兵茶余飯后議論中的一段往事，被搬上銀幕后自然少不了戲劇化夸張，可其核心——用勛章粉飾太平、稀釋敗績——與史實并無二致。

回看邱清泉的一生，亮點始于昆侖關，終點止于陳官莊。他擅長突擊，果敢敢打，卻也陷在自我神話的旋渦里難以自拔。戰功需要實打實的尸位與犧牲來支撐，若用粉飾填充，戰場只會無情揭底。青天白日勛章本意為表彰“忠勇勛績”，卻屢被當作政治遮羞布，最終連名字都能更換，可見制度本身也被功利撕扯得千瘡百孔。

丁小二到底是誰？或許只是無數前線小兵的縮影：沖鋒、犧牲、沉默。對當事雙方而言，勛章不過是一枚金屬片；對后來人而言，卻是一塊檢驗真假的試金石。今天翻閱那份195人名單，仍能感到字里行間的缺口，正如潘塘鎮夜空里消失的槍聲，再難復原，卻一直提醒著人們：戰報可以改寫，名單可以涂抹，唯有冰冷的土地和成千上萬未歸的姓名，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