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859年5月，搜救隊長麥克林托克在威廉王島的冰原上，看到了這輩子最讓他后背發(fā)涼的一幕。
不是因為尸體，而是因為那艘救生艇。
你想想看，零下幾十度的極地，一群餓得連路都走不動的骷髏，居然用雪橇硬生生拖著一艘重達半噸的木船，在冰碴子上磨蹭了幾天幾夜。
麥克林托克原本以為，那帆布下面蓋著的是他們最后的口糧，或者哪怕是點燃料也行啊。
結果掀開一看，全是“垃圾”。
里面塞滿了純銀的刀叉、精致的瓷器、厚厚的精裝書，甚至還有用來擦紐扣的銅油。
除了吃的，啥都有。
這就好比誰家著大火了，這人不救孩子，不拿存折，背著一麻袋板磚死命往外跑。
這事兒在當時根本解釋不通，大家都覺得這幫人絕望之后瘋了。
直到一百多年后，法醫(yī)介入了，我們才知到，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恐慌，而是一場長達三年的、群體性的化學“謀殺”。
要說清楚這事，得把時間倒回到1845年。
那陣子英國正處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巔峰，手里有兩個錢燒得慌，覺得就沒有大英帝國干不成的事。
海軍部一拍大腿，決定干票大的：打通北極的“西北航道”。
這哪是探險啊，這就是去宣誓主權的。
配置那是相當豪華。
兩艘戰(zhàn)艦“幽冥號”和“驚恐號”，那是當時的海上巨無霸，船體都加固過。
帶隊的約翰·富蘭克林爵士，59歲，探險圈里的老炮兒，經(jīng)驗值拉滿。
手下129個船員，全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精英。
最讓英國人嘚瑟的，是他們的后勤。
這幫人帶了整整吃三年的干糧，船上甚至裝了一臺自動風琴。
最牛的是那8000罐馬口鐵罐頭。
在那個年代，罐頭可是稀罕的高科技玩意兒，相當于現(xiàn)在的宇航員食品。
大家都覺得，這配置簡直就是武裝到了牙齒，想輸都難。
可誰能想到，正是這些用來炫耀國力的“高科技”，成了全船人的催命符。
當時的罐頭廠為了趕工期，簡直喪心病狂。
那個叫斯蒂芬·戈爾德納的供應商，為了密封快，用了含鉛量90%的鉛錫合金來焊罐頭蓋子。
焊工手藝也潮，融化的鉛珠子就像眼淚一樣，滴滴答答全流進罐頭里了。
這下好了，在漫長的極夜里，這129個壯漢每天開開心心吃飯，實際上是在大口大口地喝鉛水。
等到1846年9月，船隊被凍在威廉王島動彈不得的時候，真正的地獄才剛開始。
鉛中毒這玩意兒陰毒得很，它不光讓你肚子疼，它直接攻擊腦子。
先是牙齦變黑，渾身沒勁，接著就是性格大變。
原本紀律嚴明的海軍軍官，開始變得偏執(zhí)、狂躁，腦子里全是幻覺。
這就解釋了那艘救生艇上的怪事。
在他們被毒壞的大腦里，邏輯已經(jīng)崩塌了。
或許在那個當口，那些沉甸甸的銀餐具和精裝書，比救命的餅干更重要。
這幫瘋子在冰原上最后的日子，簡直沒眼看。
1854年，因紐特人告訴第一批搜救者，說看見這幫白人在吃尸體。
消息傳回倫敦，整個英國都炸鍋了。
大作家狄更斯氣得在報紙上罵街，說這是污蔑，大英帝國的紳士怎么可能吃人？
這種傲慢一直持續(xù)了一個多世紀。
他在顯微鏡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散落的骨頭上全是刀痕。
這是石錘，沒得洗。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博士挖開了一個叫托令頓的年輕船員的墓。
因為凍土層就是個天然大冰箱，這小伙子死了130多年，挖出來的時候跟剛睡著一樣，甚至還睜著半只眼，死死盯著天。
檢測結果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托令頓體內的鉛含量高達228PPM，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
甚至在他還沒被餓死之前，他的腦子就已經(jīng)被重金屬徹底燒壞了。
故事的最后，是注定的悲劇。
1848年4月，剩下的105人決定棄船南下。
這是一場根本沒有終點的死亡行軍。
一群神志不清、肢體壞血、還拖著幾百斤銀餐具的瘋子，跌跌撞撞地倒在茫茫冰原上。
最后倒下的人，不得不揮刀向死去的同伴揮去，只為了讓那具行尸走肉般的身體，再多撐幾個小時。
前幾年，靠著現(xiàn)代聲吶，這兩艘沉船終于被找到了。
它們靜靜躺在海底，保存得特別完好，就像昨天才沉下去一樣。
看著這兩艘船，真的挺唏噓。
所謂的“日不落帝國”最精銳的部隊，沒有輸給北極的風暴，也沒有輸給什么怪獸，而是敗給了一滴滴融化在罐頭里的鉛，敗給了人類對自己創(chuàng)造出的“高科技”那種盲目的迷信。
這事兒吧，越琢磨越覺得諷刺。
160多年前，那群年輕人懷揣著征服自然的野心出發(fā)，最后留給世界的，只有一個冰冷的背影和一堆解釋不清的銀餐具。
參考資料：
Beattie, O., & Geiger, J. (2014). Frozen in Time: The Fate of the Franklin Expedition. Greystone Books.
Battersby, W. (2008). Identification of the probable source of the lead poisoning observed in members of the Franklin expedition. Journal of the Hakluyt Society.
Lambert, A. (2009). Franklin: Tragic Hero of Polar Navigation. Faber & F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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