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陳賡之子陳知健說：他確實是父親在黃埔軍校最要好的同學

01
1924年的廣州黃埔，軍校宿舍里。
陳賡溜進走廊，突然挺直腰板，模仿起教官的口吻："屋里這么大煙味，誰在抽煙，爬起來！"
宿舍門猛地被拉開，蔣先云漲紅著臉沖出來，卻在看清是陳賡后瞬間變了臉色："好你個陳賡！"他一把揪住陳賡的衣領，兩人扭作一團。
旁邊觀戰的宋希濂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三民主義》課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希濂！你還笑！"陳賡一個翻身掙脫蔣先云，順手抄起宋希濂掉落的課本，"看看我們的宋大學者，連孫中山先生的著作都拿反了！"
宿舍里頓時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年輕的學員們不知道，這段純粹的青春友誼，將在未來的歷史洪流中經歷怎樣的考驗...

1949年12月的重慶。白公館監獄的審訊室里，宋希濂盯著墻上斑駁的水漬發呆。門鎖轉動的聲音讓他渾身一顫。
"希濂，別來無恙。"陳賡的聲音依然帶著當年在黃埔時的爽朗，只是多了幾分滄桑。
宋希濂的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賡兄...我..."話未說完，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陳賡示意警衛退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油紙包："記得在長沙時，你最愛吃火宮殿的臭豆腐。這次路過，特意給你帶了些。"
宋希濂望著這包家鄉小吃，突然想起二十五年前那個改變他們命運的夏天...
02
1923年的長沙街頭。16歲的宋希濂背著行囊，在育才中學門口擦汗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這位同學，你的鞋帶散了。"
轉身看見的是20歲的陳賡，正蹲下身幫他系鞋帶。
"多謝兄臺..."宋希濂有些窘迫。
陳賡卻自來熟地攬住他的肩膀："看你也是去報考黃埔的吧？走，我請你吃臭豆腐！"
兩個湖南青年就這樣蹲在路邊小攤前，一邊吃著辛辣的臭豆腐，一邊暢想著革命理想。
"賡兄，還記得我們在黃埔宿舍偷喝酒的事嗎？"白公館里，宋希濂突然問道。
陳賡笑了笑："怎么不記得？你喝了兩口就臉紅得像關公，還被查寢的教官逮個正著。"

1925年的黃埔宿舍，這天陳賡神秘兮兮地從床底摸出一瓶燒酒："今天校長表揚我們班，值得慶祝！"
宋希濂怯生生地抿了一口，頓時嗆得滿臉通紅。恰在此時，走廊響起皮鞋聲...
"要不是你把我推進衣柜，我非得挨處分不可。"宋希濂的聲音把陳賡拉回現實。
陳賡卻搖搖頭："后來還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我介紹你加入他們，你也不會..."

1926年的廣州，山雨欲來。已經成為共產黨員的陳賡，正勸說宋希濂填寫入黨申請書。
"希濂，只有共產黨才能真正救中國。"
宋希濂猶豫地看著申請書："可我父親說..."
"你父親是個老秀才，他懂什么革命！"
這是他們第一次爭吵，也是友誼出現裂痕的開始。

1927年4月，上海籠罩在白色恐怖中。
已經成為連長的宋希濂收到一封信，信紙被雨水打濕了大半，但陳賡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希濂吾弟：風云突變，望明辨是非。若他日戰場相見..."
信未讀完，傳令兵跑來報告："宋連長，師部命令立即清剿工人糾察隊！"
宋希濂的手劇烈顫抖著，最終將信紙揉成一團。
在接下來的"清黨"行動中，他親手逮捕了三名共產黨員。
當夜，他在日記中寫道："今日與賡兄割袍斷義..."
"其實那年收到你的信，我就后悔了。但騎虎難下..."
陳賡擺擺手："都過去了。你在抗日戰場上打得不錯，昆侖關那一仗..."
03
1949年的長江防線，宋希濂站在軍艦上，看著北岸解放軍的炮火照亮夜空。
副官焦急地問："司令，還守嗎？"
宋希濂苦笑著搖頭："守？對面是陳賡的部隊，他比我還了解我的戰術..."
"賡兄，我對不起當年介紹我入黨的同志，對不起..."
"希濂，你最大的錯誤不是選擇國民黨，而是在淮海戰役時沒及時起義。"

房間里陷入沉默，良久，陳賡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這是周總理特批的，安排你去北京功德林學習改造。"
宋希濂不敢置信地抬頭："周總理還記得我？"
"怎么不記得？"陳賡笑道，"他說'宋希濂在黃埔時可是高材生'。"這句話讓宋希濂想起1925年第一次見到周恩來的情景。
當時身為政治部主任的周恩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陳賡經常提起你，說你讀書比他用功。"
離開白公館時，陳賡突然轉身："對了，你兒子現在在美國學機械？總理說，等學成歸來，新中國需要這樣的專業人才。"
宋希濂的眼淚再次決堤，他想起1937年送別妻兒時，兒子問他："爸爸，為什么要和陳叔叔打仗？"
04
1959年12月，宋希濂作為首批特赦戰犯走出功德林。
等在門口的是已經兩鬢斑白的陳賡。"走，"陳賡像當年在長沙街頭那樣攬住他的肩膀，"請你吃臭豆腐去！"
兩人在王府井的小店里相對而坐。宋希濂小心翼翼地問："賡兄，我還能...為這個國家做點什么嗎？"
陳賡給他倒了杯二鍋頭："周總理說，想請你寫寫黃埔回憶錄。對了，政協還缺個文史專員..."

1961年，陳賡病逝的噩耗傳來，時任全國政協文史專員的宋希濂正在整理資料。
鋼筆從他指間滑落，他顫抖著找出珍藏多年的黃埔同學錄，在陳賡的照片旁題下一行小字："平生風義兼師友，不敢同君哭寢門。"
1980年，旅居美國的宋希濂在紐約唐人街偶遇一家湘菜館。當老板端上一盤臭豆腐時，這位73歲的老人突然老淚縱橫。
他對隨行的兒子說："這味道...像極了當年和你陳叔叔在長沙吃的..."

2013年，陳賡次子陳知健在接受采訪時，展示了一封泛黃的信件。
那是宋希濂在1985年從美國寄來的，信中寫道："憶昔長沙初逢，臭豆腐之約；黃埔同窗，抵足而眠。雖中途殊途，然暮年回首，方知賡兄所見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