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之爭：陳毅三調粟裕都被拒，驚動毛主席，主席下狠心改革軍制

1947年7月，華東野戰軍指揮部駐扎在沂蒙山區。這天，正值雷雨交加，指揮部的司令員兼政委陳毅思索再三，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撥通了粟裕指揮部的電話，他是打算請粟裕調動他手下的部隊的。

然而電話撥通后，粟裕聽完陳毅略帶焦急的請求后，依然非常平靜的告訴陳毅，說六縱正在進行南麻的阻擊戰，因為戰事焦灼，所以他答應不了陳毅的調兵請求。

這樣的拒絕在一個月發生了三次，每次陳毅的調兵請求都因為實際戰事緊急而遭遇了拒絕，一場因指揮權限的爭論開始進行，它也把華東戰勢悄然改變著，在消息傳到陜北后，一場由毛主席發起的針對我軍軍隊指揮體系的改革開始了。

七月分兵埋下的指揮沖突

1947年6月的時候，解放戰爭迎來了轉折階段，針對華東屢屢傳來好消息，黨中央隨即在陜北小河村召開了高級軍事會議，在會議上，中央對華東野戰軍有了新的部署:華東野戰軍將進行“七月分兵”的戰略調整。

這不得不提當時的戰場形勢，國民黨軍已然在山東戰場集結了24個整編師，總兵力一度達到45萬，在1947年6月的時候，他們已對華東野戰軍所在的戰區有著蠢蠢欲動的表現，這迫使黨中央進行七月分兵，于是華東野戰軍27萬人，以三個方向阻擊敵人:

第一、四縱隊進攻魯南方向的敵軍。

第三、八、十縱隊進攻魯西方向的敵軍。

第二、六、七、九縱隊留守內線正面，指揮員為陳毅和粟裕。

這種分兵模式是由敵軍狀態促成的，但是卻在后期的實際指揮上出現了問題。

陳毅和粟裕的指揮關系在野戰軍中是有些特殊性質的，1946年10月的時候，中央軍委就在相關會議上明確表示:陳毅領導軍隊，粟裕負責戰役指揮。

這種指揮方式在之前為華東野戰軍帶來不少出色戰績，但分兵后，這種指揮模式出現了沖突。

統籌全局的工作由陳毅負責，戰線的勝敗則落在了粟裕頭上，因為兩人視角不同，而產生了判斷的分歧。

同時當時的通訊條件也不是很好，這直接讓指揮沖突加大了。在戰場上，各縱隊往往相距百多公里，電臺通訊中斷是常有的事。

據可靠資料，在當時經常出現一份電報從發起到對方回復，往往中間間隔了幾個小時，但是這樣的時間差，往往讓華野的各縱隊的戰局不能及時溝通，最終錯過了戰機。

7月17日的時候，東線爆發了危機，國民黨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編十一師與華野四個縱隊纏上了，他們在南麻一帶進行了激烈的交鋒，然而很快粟裕便收到了西線求援的消息。

為什么三次調兵被拒?

7月18日，陳毅對粟裕發起了第一次調兵請求。

陳毅的計劃是讓六縱向西轉移，配合三縱把敵整編第五師狠狠夾擊著，然而請求電話告訴粟裕后，粟裕并沒有答應陳毅的調兵請求，他給出的理由是這樣的:六縱已在戰地上和敵軍焦灼著，如果調兵離開，會讓好不容易穩定的東線徹底陷入崩潰局面。

對此陳毅選擇了理解，他也知道粟裕的為人:他絕不輕易拒絕，一旦拒絕說明他確實也有自己的難處。

很快，陳毅又給粟裕打了一個請求調兵的電話，這次是在7月23日。

這次西線再度情況告急，并且比第一次還要嚴重。這次在粟裕接通后，陳毅只說了一句話:“魯西南情況很不好，希望你能派六縱或一縱進行西援。”

然而這一次，粟裕依然沒有答應調兵，他給出了不容拒絕的理由:“東西兩線都非常重要，因此不能調兵，建議西線部隊向豫皖蘇邊區進行戰略轉移，這樣可以避免包圍。”

雖然粟裕拒絕的合情合理，但陳毅依然有點難以接受，最終在抽了兩包煙后，陳毅最終還是按粟裕的戰法調動部隊。

而第三次的指揮沖突發生在7月27日。

這一次西線的情況非常危急，因此陳毅在電話里嚴令粟裕:“西線危急，刻不容緩！立即進行一個縱隊西進指令。”

然而這樣的嚴令再次遭到粟裕的拒絕，他給出的理由是即將進行臨朐戰役，和敵整編第八師進行決戰，因此不能分兵，否則會影響最終戰局。

這一次陳毅非常生氣，在掛斷電話后，他幾乎要罵出來了:“我的三次請求都沒有同意，他把我當什么了？”

不過陳毅并沒有喪失理智，還是選擇聽取粟裕的戰法，最終臨朐戰役以大勝收尾，創下了殲敵4000余人的好成績，隨著臨朐戰役的大勝，東線便穩定了下來，而西線的情況很不好，因為沒有增援，導致魯西南大片根據地落入敵手。

戰后總結大會上，西線將領和東線將領展開了激烈的爭論，一方說對方見死不救，另一方則說對方不懂戰略大局，總之兩方矛盾非常大。不過，針對這樣的矛盾，陳毅和粟裕都看到了指揮體系的問題，只是他們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毛主席制定臨時方案

于是在8月4日的時候，陳毅思索再三還是把這三次調兵沖突告知了中央，在這份長達兩千字的匯報中，陳毅最終委婉的寫道:讓粟裕同志負責打仗，確實是不錯的戰略安排，但是在具體的作戰前線上，因為各縱隊相距幾百里，使得協同效果有限，因此希望中央給出一套可行的安排。

此時的毛主席正隨黨中央往延安趕，在看到陳毅的電報后，他也意識到了問題，于是把周恩來、任弼時等領導人召集到了一起，商量該如何解決。

“兩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毛主席先肯定了兩人的出發點，然后直指問題本質:“打法分歧是他們的矛盾，原則對立上倒沒有問題。”

一旁的周恩來也肯定了七月分兵的戰略，說七月分兵完成了殲敵五萬自損兩萬的好成績，但是在協同配合上有些不足。

毛主席隨即把問題核心講出來了，他認為是現在的指揮體系造成了華野的指揮沖突，因為現在的解放戰爭是大兵團戰役，不是過去小打小鬧的游擊戰。

于是在8月6日的時候，毛主席有了解決辦法，他在電文里這樣寫道:

“你們的問題我已經有了辦法，我決定將華東野戰軍分為東西兩部，即日起陳毅直接去魯西南，負責西線部隊的指揮工作，而粟裕同志在沂蒙地區繼續指揮東線部隊，兩個兵團此后獨立作戰，并相互配合。”

這樣的安排也是臨時方案，是在分兵戰略進行時的應對之策，這說明了中央已經承認了高度集中的指揮體系的短板，因為這種短板需要在制度上進行徹底根治，所以毛主席在電文里這樣表示:分兵只是臨時的部署，再等一些時候，會建立起更合理妥善的制度。

這也標志著毛主席已經開始往制度改革方面思考陳毅粟裕的沖突了，而這種思考需要更深層的思索。

誕生于爭論中的制度:軍制改革

1948年1月的時候，中央在陜北米脂縣楊家溝召開了高級擴大會議，此次會議中央電邀了各野戰軍縱隊的一二把手參加，陳毅和粟裕也在其中行列。

會議的討論議題是關于對大兵團的作戰指揮經驗的總結。

1月19的時候，華東野戰軍各縱隊的代表紛紛齊聚毛主席身邊，在會議宣布開始后，粟裕搶先發言:“分兵政策進行后，東西戰線最近的距離也有400多里，而電臺通訊條件有限，不能做到實時通訊，而戰場上每一分鐘都可能形勢大變，因此有些軍令必須臨機決斷。”

陳毅也做了一番補充說明:“這不是服不服從上級的問題，是有些軍令來不及層層請示，硬等軍令，只會錯失良機。”

毛主席聽后，當即做出了評論，說蔣方陣營就是因為蔣介石在戰事中緊抓指揮權才導致國民黨軍節節敗退，說他的指揮覆蓋到團級單位里，是不足取的:“我們的部隊，連縱隊的指揮行動都進行不了，看蔣方軍隊的實際案例，會發現這是我們的不足，但也是一種優勢。”

隨即毛主席表示，他一定要給前線指揮員臨機決斷的權力，這樣才能避免戰事進行中的戰機貽誤問題。

于是在1948年2月的時候，中央整理的《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的指示正式發布，在這篇指示里，中央終于有了如何解決華野指揮問題的條文:發生戰役時，出現情況緊急，可以臨機決斷，事后做一些說明理由的報告即可。

這也意味著粟裕的這三次拒絕調兵的行為是可以被執行的，但前提是理由充分和戰果積極。

隨后在1948年5月的時候，一場軍制改革的行動開始了，在西柏坡的相關軍事會議上，野戰軍的體制被中央軍委確立了。

1.解放軍整編為四大野戰軍。

2.各野戰軍下轄多個兵團，兵團下轄多個軍單位。

3.指揮層級分明:在原則上，中央只可指揮野戰軍，野戰軍只可指揮到各兵團，兵團只可指揮到各軍單位。

新的指揮體系很快讓一些戰役出現了高效率低損失的成績。

1948年9月的時候，濟南戰役打響了，粟裕在分析了戰場的形勢后，果斷的做出主攻方向的改變，最終濟南戰役以大勝收尾，而粟裕發給中央的電報只有三封，且都是和指揮戰斗無關的內容。

三個月后，淮海戰役爆發，新體制下的野戰軍協同能力更好了，這場由華東、中原負責的戰役不僅協同能力高度優秀，并且戰役的臨機決斷更符合戰場形勢，因此這場60萬解放軍對抗80萬國民黨軍的戰役最終以大勝收尾，而這樣的結果是推行新軍制而促成的。

粟裕對此也認定中央的改革是符合形勢的:“如果毛主席沒有做出決斷，新軍制沒有推行，那么淮海戰役這種大兵團協同作戰是不可能有這樣優秀的戰績的。”

這場發生于三次調兵沖突爭論的改革，它有著非常明顯的影響，它不僅捋順了華東野戰軍指揮的問題，還讓其他軍團的指揮關系也得到了改善，最終催生了渡江戰役乃至全國戰役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