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癲狂和得意:“不然呢?那燈是我提前讓人弄松的!我知道你會帶她去那個酒會!我算好了位置,算好了時間!周聿安,你看,我連自己的命都可以拿來賭!我為你連死都不怕!你憑什么不愛我?!你只能是我的!”
“瘋子……你這個瘋子!”周聿安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渾身都在發(fā)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荒謬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想起了那天,水晶吊燈轟然砸下,滕佳“奮不顧身”推開他,自己卻被劃傷肩膀,鮮血直流,暈倒在他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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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當(dāng)時的肝膽俱裂,想起了自己抱著“奄奄一息”的她沖出去時,狠狠撞開的、那個額頭流血、臉色慘白的時眠。
他想起了自己一步一叩首爬上山頂寺廟,只為求一個平安符。
想起了自己對著直播鏡頭,深情而悲痛地說:“為我最愛的人祈福。”
多么可笑!
多么荒謬絕倫的諷刺!
而他,就在這場精心策劃、以生命為賭注的騙局里,像個跳梁小丑,配合著演出,將所有的憐惜、愧疚、憤怒,乃至毀滅性的恨意,都傾注在了那個設(shè)計這一切的女人身上。
而對那個真正愛了他十幾年、為他付出一切、被他撞倒流血都無人問津的女人,他給予了最深的誤解、最惡毒的辱罵、最冷酷的拋棄,和最殘忍的“懲罰”。
他親手,把那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推向了地獄。
甚至,差點親手殺了她。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周聿安眼前發(fā)黑,耳朵里嗡嗡作響,胃部痙攣般的劇痛和心臟被撕裂的痛楚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站立不穩(wěn)。
他指著滕佳,手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極致的悔恨和滅頂?shù)目謶郑癖涞某彼瑢⑺麖氐籽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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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他嘶啞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吼道,“把她……給我關(guān)起來!關(guān)到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zhǔn)放她出來!”
一直在門外候著的保鏢和李銘沖了進來,看到屋內(nèi)的情景,都驚呆了。
“周總!”
“照我說的做!”周聿安赤紅著眼睛,像一頭瀕死的困獸。
保鏢不敢違抗,上前制住又哭又笑、掙扎叫罵的滕佳,將她拖向了別墅那間昏暗潮濕、平時只堆放雜物、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鐵門重重關(guān)上的聲音,隔絕了滕佳瘋狂的叫罵。
周聿安順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面。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這雙手,曾經(jīng)擁抱過時眠,也曾扼住過她的脖頸,最終,簽下了將她送入地獄的默許令。
“眠眠……”他蜷縮起來,將臉埋進膝蓋,發(fā)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絕望至極的嗚咽。
冰冷的淚水,混合著嘴角的血跡,洇濕了昂貴的手工西裝褲。
但此刻,肉體上的痛苦,遠(yuǎn)不及心中那被真相徹底撕裂、露出鮮血淋漓內(nèi)臟的、萬劫不復(fù)的劇痛。
他知道,有些錯,一旦鑄成,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而他,已然身處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極致的痛苦和悔恨之后,是滅頂?shù)目謶帧V茼舶帛偭艘粯娱_始尋找時眠。
他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關(guān)系,查遍了所有可能的角落,時眠卻像人間蒸發(fā)。
電話是空號,微信被拉黑,國內(nèi)社交賬號全部注銷。
他去找喬晚,那個時眠最好的閨蜜,只換來隔著門的、劈頭蓋臉的怒罵:“周聿安你這個畜生!你還有臉來找我?眠眠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滾!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否則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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