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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0日,朱雀三號可重復使用火箭一級動力系統試車點火現場。 新華社發
“我們用十年的時間,從一份PPT到一枚枚火箭矗立在發射臺;從被質疑是‘騙局’,到成為中國商業航天的拓荒者。”在長達數百頁的招股書中,藍箭航天用一段感性文字,回顧了其自2015年成立以來的十年征途。
2025年的最后一天,這段征途迎來一個關鍵節點。上交所官網顯示,藍箭航天科創板IPO申請正式獲受理。這家身披“中國版SpaceX”光環的企業,擬募資75億元,但在臨門一腳之際,藍箭航天迎來新的考驗。
2026年1月5日晚,中國證券業協會官網發布了“2026年第一批首發企業現場檢查抽查名單”,藍箭航天在列。根據監管規定,被抽中現場檢查的企業,其財務真實性、內控規范性以及信息披露質量將接受監管層更為嚴格的核查。
對此,正悅投資的投資副總監何藝娟在接受南都灣財社記者采訪時表示,被抽中現場檢查最大的影響可能是上市進程會延后,但大概率不會影響最終的上市結果。
股東
“80后”金融人跨界掌舵
作為一家硬核科技企業,藍箭航天的掌舵者張昌武卻擁有一份金融履歷,這在以技術派為主導的航天創業圈中顯得十分獨特。
招股書披露,張昌武出生于1983年,擁有清華大學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在創辦藍箭航天之前,他曾任職于匯豐銀行及西班牙桑坦德銀行,并無航天科研院所的任職經歷。
不過,雖然張昌武沒有航天背景,但其岳父王建蒙,卻是資深航天專家,曾任西昌衛星發射中心調度指揮員。
2015年,在商業航天政策剛剛破冰的背景下,張昌武負責資本運作與戰略搭建,王建蒙負責技術資源引入與團隊組建,這種“金融+航天”的組合基因,幫助藍箭航天迅速完成了從0到1的積累。
目前,張昌武已確立了對公司的控制。招股書顯示,張昌武通過特別表決權安排,合計控制公司75.20%的表決權。
在股東層面,藍箭航天匯聚了從美元VC到國資產業基金的豪華陣容。早期,經緯創投、紅杉中國等市場化機構紛紛入局,支撐了藍箭早期的研發試錯。而隨著行業進入深水區,特別是朱雀二號首飛成功后,國資背景的資金開始大規模進場。
2024年,國家產業投資基金(SS)與國家制造業轉型升級基金分別向藍箭航天增資4.5億元和9億元,合計注入13.5億元。“國字頭”基金的重倉,不僅為藍箭補充了關鍵的現金流,更被市場解讀為政策層面對“液氧甲烷+可回收”技術路徑的認可。此外,無錫產發、廣東建工等地方國資也位列股東之中,顯示出地方國資對商業航天產業落地的渴求。
針對股東結構的“國資化”趨勢,何藝娟指出,這是行業發展的必然規律。一方面,承接特定航天項目的企業需要獲得保密資質,其股東結構對純外資成分有限制;另一方面,“只要國資股東不對企業的經營決策過多干預,就不會影響靈活性,反而國資背景在某種程度上能提高資金對該標的的認可度。”
資金
募資75億,競逐可復用火箭賽道
招股書顯示,藍箭航天本次擬發行不超過5億股,募集資金總額高達75億元。這一募資規模在近期申報科創板的企業中位居前列。
根據募資使用計劃,47.3億元將用于“可重復使用火箭技術提升項目”,占比高達63%;27.7億元將用于“可重復使用火箭產能提升項目”。這兩項合計占據了募資總額的絕大部分,其對應的核心產品之一是藍箭航天的下一代主力運載火箭——朱雀三號。
不同于已經實現商業化交付的朱雀二號,朱雀三號定位為大型液氧甲烷可重復使用運載火箭,其設計目標直接對標SpaceX的獵鷹9號。
在商業航天成本競爭日益激烈的當下,能否實現火箭的一級回收與重復使用,已成為關鍵技術指標,藍箭航天在這一技術路徑上已開始加速沖刺。2025年12月3日,朱雀三號遙一運載火箭在東風商業航天創新試驗區完成首飛。此次飛行成功驗證了火箭二子級的入軌能力,并同步開展了一級火箭的回收試驗。
不過,招股書披露,一級火箭在最后著陸階段發生異常燃燒,未能實現回收場坪軟著陸,但此次試驗驗證了不銹鋼箭體與液氧甲烷發動機在復用場景下的技術可行性。
業內分析人士指出,75億元募資的背后,是藍箭航天試圖解決“產能瓶頸”的迫切需求。航天工業屬于典型的重資產行業,隨著下游衛星組網需求的爆發,傳統的單枚定制、手工裝配模式已無法滿足市場需求。
此外,藍箭航天還計劃在嘉興、無錫等地建設智能制造基地,建立脈動式生產線,試圖將火箭制造推向工業化批量生產階段,以應對未來每年的發射高頻次。
財務
“高投入、高虧損”,三年半虧損近35億
不過,藍箭航天的財務報表顯露出硬科技企業典型的“高投入、高虧損”特征。
2022年,藍箭航天的營收僅為78.29萬元;到了2025年上半年,隨著朱雀二號開始執行商業發射任務,營收增至3643.19萬元。
但這3600多萬元的收入,在成本面前顯得杯水車薪。報告期內(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藍箭航天歸母凈利潤累計虧損約34.6億元。其中,僅2023年一年,虧損額就高達11.87億元。
錢都燒哪兒了?答案是研發。
作為技術密集型行業,藍箭在報告期內的研發投入累計超過22億元。2023年,研發費用更是高達8.3億元。這種高額投入,雖然換來了朱雀系列的快速迭代,但也讓公司的現金流處于“緊繃”狀態。
三年半時間里,藍箭航天經營性現金流凈流出累計約32.8億元。截至2025年6月末,公司合并報表未分配利潤為-48.4億元。招股書坦承,即便成功上市,公司在短期內也無法向股東進行現金分紅。對于投資者而言,這注定是一場需要極強耐心的長跑。
在何藝娟看來,大中型可回收液體火箭企業目前仍需大量資金研發,現階段最關鍵的是引入融資活水。“從歷史經驗來看,只要是卡脖子的關鍵環節,二級市場對于非盈利企業還是有足夠的耐心和溢價認可的。當有一家民營火箭企業進入訂單常態化發射階段,跑通盈利閉環的時點會到來。”
預期
多家競爭對手擬今年首飛,行業或迎并購潮
不過,支撐藍箭百億估值底氣的,還有未來的訂單預期。
招股書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藍箭航天已進入“中國星網”核心供應商名單,并中標垣信衛星“千帆星座”一箭18星的發射服務。在國家“萬億星云”計劃加速組網的背景下,誰能提供大運力、低成本的發射服務,誰就能拿下衛星互聯網基建的入場券。
不過,風險依然懸在頭頂。招股書在“風險因素”章節中,將“產品研制及發射失利風險”列在顯要位置。航天工業容錯率極低,2022年朱雀二號遙一的發射失利曾引發不少關注。
如今,IPO發令槍已響。藍箭航天身后,多家競爭對手的同類產品也計劃在2026年首飛。在75億元資金注入后,藍箭必須在資本耐心耗盡之前,證明自己不僅能把火箭送上天,還能把真金白銀賺回來。
值得注意的是,除藍箭外,星河動力、天兵科技等多家商業航天企業也在近期密集沖刺IPO。何藝娟預判,2026年關鍵的細分脫穎而出者會迎來一波上市潮,藍箭IPO及SpaceX的高關注度,都點燃了二級市場對航天板塊的關注度。
“特別是SpaceX 1.5萬億美元的估值打開了國內標的的想象空間,個人認為2026年二級商業航天行情可能會比2025年的機器人行情更值得期待,比如太空能源、激光通信等,不排除會迎來航天產業的并購潮。”
采寫:南都記者 嚴兆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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