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接上回。
在女兒垂危之際,單思雄還是請了陶郎中出診,但這次卻是回天乏術,母子雙亡。據說單思雄憤怒之下,一巴掌扇過去,接生婆半邊牙就掉落了大半。當時單思雄還沒有遷怒陶郎中,按照規矩奉上診金,但陶執禮厚道,堅辭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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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數日,單思雄料理完女兒的喪事,不知怎么鉆了牛角尖,越想越覺得女兒之死的禍根就在陶執禮身上,當初若不是他說女兒可以繼續懷胎,單鳳凰就不會再生孩子,大不了領養一個,女兒就不會橫遭不測一命嗚呼。這樣想著,單思雄就去診所找陶執禮算賬。也是巧了,這天單思雄登門時,正好派出所管段民警老梁路過診所,就進來看了看。兩人正說著話,診所外面一聲霹靂似的大吼:“姓陶的,你給老子滾出來!”
老梁不知來了何方神圣大呼小叫,就先露面了。單思雄在其他人面前敢牛,對民警就不敢任性了,知道警察不可得罪,當下轉身欲溜,卻被老梁喚住,問其因何大呼小叫,若是無理取鬧,那就要按擾民處置了!單思雄于是耐著性子把事情經過簡述了一遍。老梁聽了,說這事和陶郎中無關呀,你家女兒的不幸并非懷孕引發,而是接生婆喝醉了酒。而且事先陶郎中也提醒過你,讓你女兒去醫院生產,你怎么不聽人家的呢?單思雄哪里聽得進,又不敢反駁,只好忍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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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還不算完。單思雄堅持認為道理在自己這邊,無論如何忍不下這口氣,就指派兩個徒弟將其親筆信函送到診所,說按照江湖規矩本來得一命賠一命,他女兒連同腹中的孩子兩條性命,即便宰了你姓陶的還是他單家吃虧。不過,現在是新社會了,賠命不妥,那就賠錢吧。念你積蓄有限,賠我十兩黃金就行,如若不付,到時候只怕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1950年3月中旬發生的事。據提供該情況的診所雜役劉伯說,陶執禮收到這封信后笑了笑,道一句:“想要金子,做夢”。隨即讓劉伯把信垃圾筒,可劉伯是馬幫出身,江湖經驗豐富,暗忖那姓單的是個滾刀肉,這事往下不知會朝哪個方向走哩,還是把信留著吧,萬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個憑證。于是,他就把信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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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警察問詢的時候,劉伯就把信交給了警察。警察認為末一句已經使單氏沾上了涉案嫌疑,什么叫“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那就是要直接把陶干掉了。 當晚,專案組匯總上述情況,討論下來,認為尚需補充調查。
專案組認為,補充調查一共需要兩個部分,一個是對單思雄進行面對面調查,二是除被鎮壓的邢名揚之外,再調查一下,邢家其他人跟陶執禮是否還有什么重大矛盾,并把邢相君在辦喪事時突然向陶執禮求婚的動機了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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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調查進行了整整一天,5月10日傍晚,兩撥人返回專案組開會匯總調查情況,警察普阿達、小牛負責調查單思雄,面對警方的質詢,單思雄知道自己去診所當面跟陶郎中叫板,以及寫那封勒索信兩樁事兒都是有鐵證的,他不承認也不行。于是開口說道:“警察同志請息怒,聽我慢慢說”。
單思雄這一說,劇情頓時扭轉,因為這封信并非出自老單之手,而是由其兩個徒弟小許、小封一手炮制。二人同情師傅的不幸遭遇,又得知師傅打算找陶郎中的麻煩,就尋思敲其一筆理所當然,就冒用師傅的名義寫了這么一封信送去。數日后單思雄方才知曉此事,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木已成舟,如果上門去解釋,反倒讓陶郎中占了上風,因而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挽回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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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思雄外表粗獷,但心思極其縝密在江湖上混,許多事情都看得明白。他已聽說陶執禮猝死之事,料想此刻刑警來找他,必是已經將其列為犯罪嫌疑人了,便將自己前兩天的日常活動情況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以表明自己沒有作案時間。
隨后,警察讓單思雄回避,把武館的拳師、學徒等一個個喚入房間核實,一番談話下來,單所說情況屬實。接著警察又讓那兩個冒名給陶執禮寫勒索信的徒弟小許、小封留下字跡,以便送市局技術室鑒定,后來的鑒定結果表明,那封信出自小許之手,兩人遂被拘留以示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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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路對邢家的調查一共出動了五名警察前去調查,分別對邢名揚的妻子兒女進行詢問。邢家是昨日傍晚才得知陶郎中猝死的,一家人非常震驚,正商量著去診所吊唁呢。邢相君昨晚大哭了一場,今天早晨就出去張羅吊喪禮品,而且非要以自己的名義準備一個碩大的兩人抬的鮮花花籃。這么大一個花籃需要的鮮花,馬上準備出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于是邢相君親自操辦,這一去已經三個多小時了,尚不知是否辦成。
正說著,邢相君回來了。刑警見之一愣,這個頗有姿色的少婦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一身玄色冬衫沾著斑斑點點的污泥。一問才知道,她為了準備這么一個兩人抬的大花籃,雇馬車去了昆明東郊一個出產鮮花的小村莊,不巧途中遇上修路,馬車只有下公路走邊上的泥地,她的衣服被濺起的泥水弄臟了。邢相君告訴其母和嫂子,花籃已經由她送往診所,她剛剛拜祭了姐夫。說著,眼圈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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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警察已經跟邢家女主人、兩個嫂子和女傭等分別作了交談,了解各人這兩天的活動情況。也順便了解邢相君這兩天的行蹤。這方面眾人說的都不太完整,特別是陶執禮被害那天。因為這位患有公主病的“滇中二小姐”特立獨行,不喜歡別人干涉她,她在家時的活動別人尚能了解,出了門就一概不知了,家里人也不敢問,現在總算候得她回家,警察自然要跟她好好聊聊。
一說到陶郎中,邢相君的嗚嗚咽咽地哭了,就開始傾訴其對陶執禮的一片癡情。邢相君告訴刑警,她早在姐姐邢相謙還沒跟陶執禮談戀愛時,就已經認識他了。邢相君當時去姐姐供職的婦女合作社去玩,跟那里的一些高檔次的社員聊聊,也幫姐姐做些雜事。女社員偶有突發痛經之類的婦科病,一般是邢相謙陪同去隔壁診所請陶郎中診療,邢相君如果在場,也會跟過去,最初無非是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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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次之后,漸漸被陶郎中那手高超的醫術所折服。邢相君也患著痛經病,只是不好意思透露,見陶郎中能醫治痛經,便偷偷溜去請陶郎中開方子。原不過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不料只吃了七帖中藥就根除了。于是,邢相君對陶執禮就有了一種近乎崇拜的感覺。陶執禮原本俊朗,邢相君心里就對他有了意思。但當時她年歲尚小,不知是應該直接跟陶郎中表白呢,還是由父母出面。如此舉棋不定時,竟被姐姐捷足先登。邢相君又恨又悔,常常夜不成寐。
后來邢名揚堅決反對大女兒與陶郎中的婚事,邢相君暗自高興,尋思待姐姐和陶郎中給拆散之后,自己就有機會了。父母將其視為掌上明珠,從來都是百依百順,相信如果她祭出自殺大招,父母肯定不得不讓步,成全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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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平時看上去沒什么主見的姐姐居然這么有勇氣,二人最終登報訂婚。這下,邢相君知道自己沒戲了,于是把目光投向其他男子,找著了一個空軍飛行員。還真是應了命運多舛的說法,婚后不久,丈夫以身殉職,連尸體也沒找到。邢相君成了寡婦,一時萬念俱灰,甚至有了出家的想法。這時邢相謙病逝。邢相君跟姐姐感情原本不錯,這也是以她“滇中二小姐”的做派,卻從沒想過跟姐姐公然競爭的原因。為姐姐傷心之余,她又動起了那份心念。
可是,邢相君低估了老爸。在大女兒的婚事上,邢名揚丟的臉面實在太大了,他不想再丟一次臉,面對小閨女的想要嫁陶郎中想法,邢名揚氣得要死,他不明白,兩個閨女為何都看上這個并不出色的陶郎中,于是他對邢相君聲稱:“你如果動這個腦筋,我就會叫他立刻消失”。此言一出,邢相君自此再也不敢跟老爸說這件事了,但她放不下陶郎中,還是隔三差五前往診所去跟姐夫套近乎、獻殷勤。只是她的性格一向張揚,不僅周圍的人,連當事人陶郎中也沒意識到這位二小姐對自己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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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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